失忆吉兰（近代现代）——鹤见叶纪

　　等门禁铃声响起，简川直接走到院外，看见saje牵着只吐着舌头的萨摩耶，一人一狗等在外面，一个麦色一只纯白，都在对他笑，怎么莫名觉得还挺像的。
　　“它叫momo，是我们今天的小客人哦。”saje替狗狗介绍，momo热情但有礼貌，凑近简川闻了闻，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下他的手背，这就算两人交换名片认识了。简川便摸摸它的脑袋，“momo你好，你真漂亮。”
　　momo像能听懂，对这句夸赞很满意。saje提议，“中午去pati婆婆那边吃吧？我正好也要送药给她。”
　　“好啊，好些天没吃到她的炒饭了。”
　　再次光顾婆婆的摊子，今天客人有些多，婆婆忙着炒饭招呼，看上去神采飞扬，精神还不错。
　　saje在档口边上拴好momo，它很亲人，等餐的客人扎堆来逗它。他们以为是saje的狗狗，纷纷询问男孩女孩多大了，saje陪着聊了一会儿。
　　简川就在婆婆给两人额外加的矮圆桌边坐好等他，看到她忙活时锦囊状的吊坠从领口翻出来，在领缘晃荡着。
　　saje聊完，坐回他身边，看着他望过去的方向出神道：“其实阿嬷生病的时候，我也动过去求这个的念头，可是我不想信，信了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只想用自己的能力去救她，还是怪我不虔诚，所以佛陀耶也没有眷顾她。”
　　“事在人为，你尽力了。”简川劝他，“pati婆婆还不知道是不是？”
　　“嗯，她身体也不太好，我没想好怎么说……过些日子给阿嬷做墓前再告诉她吧。”
　　pati婆婆终于把客人的份炒完，saje过去帮她送餐，最后剩的量还够两盘中份，婆婆坚持他们两个男孩子不够吃，还要再炒，saje拦拦她，说川胃口小。“婆婆怕你吃不饱，我说她不信，你跟她讲。”
　　“是的婆婆，我中份也吃不完。”婆婆用的盘子大分量足，就算中份也只能吃个一半多。
　　说话间今天的阵雨竟然已经落下，将档口雨棚砸得像鼓面，还好客人也都刚吃上，并不赶时间。
　　早上吃得晚，简川尽全力半盘都没吃完，被saje说教在吉兰小孩子如果浪费食物要罚跪沙滩，最后倒到自己盘子里一起消灭了。
　　雨后太阳没那么火辣，户外对momo来说不算辛苦，跟婆婆告别后两人牵着它散步到卢恩海滩。“川，我要去收拾下椰子摊，你先带momo玩一会儿吧。”saje把牵引绳交到简川手里。
　　其实momo一靠近沙滩已经有点不受简川控制，基本都是跟着它在跑，它很喜欢玩沙子的样子，在沙滩上挖坑打滚，还要冲去追海浪踩海浪，简川靠近它身边被小狗甩头甩了一身的海水和沙。
　　“momo你啊，本来是牛奶，现在变成拿铁了。”简川拿它没办法，而且因为是saje客人的狗狗，他也不敢解开绳子让momo撒欢，生怕出点问题，亦步亦趋地跟着。
　　momo又刨了个大坑，自己在里面滚还不算，好像很懂简川拉不住它，反而把蹲在身边的简川往沙坑里带，后果是简川没蹲稳往前一扑，借saje的衬衫上也沾满了沙。
　　“川，过来！”saje在椰子摊那边招呼。
　　“好了momo，我们过去吧。”他无奈笑笑，牵走momo往椰子摊去了。
　　等简川将momo拴好，saje递给他一只椰子冰，“幸运哦，今天第一个吃到我做的椰子冰的人。”
　　“那是，吉兰赌神的运气啊。”简川接过，陪momo玩太消耗体力了，此时此刻也是口干舌燥，“saje，momo会不会玩得太脏了。”
　　“没事，等下回去带它洗澡，洗澡也是今天的工作之一。”
　　很快有人发现椰子摊营业了，之前的帅哥终于回归，门口还有一只可爱小狗。游客在聚集过来，简川帮他点单收银，他专心做冰，会比较快一些。
　　有两个十几岁的棕红发女孩接过椰子冰之后，挺大方地问saje能不能合照，她们想发ig，saje答应了，擦擦手走出搁板，顺手勾走简川胸口的墨镜。一个妹妹走到狗狗旁边，说想和狗狗一起，另一个妹妹叫上正收银的简川，“一起嘛帅哥。”
　　身上的衬衫还脏兮兮的，简川笑着婉拒了，说可以帮她们拍。两人也没强求，一人捧着椰子，一人摸着狗，站在saje两侧，momo很配合地吐舌笑，哄得客人满意得要命。
　　后面来人都要效仿，买完椰子合照逗狗，这一下午简川手机都要举酸，调侃saje道：“你真是吉兰的大明星了。”
　　考虑到要带momo回去洗澡，椰子摊提前打烊，两人牵着momo往回赶。它玩了沙的兴奋劲头还没过去，在淋浴间里还不停打滚甩头，把两个人闹得够呛，浑身是水和泡沫，好在吹风的时候老实了，乖乖站好。
　　momo毛厚，一个风筒吹得太慢，简川又叫管家送来一个陪saje一起吹，紧赶慢赶才差不多在约定时间前搞定。
　　天是快黑透的蓝调时分，两人也都换过干净衣服，牵好momo招了辆篷篷送它去码头。远远地saje就看到码头上等着的夫妇，在车上便招起手，“川，一起过去吗？”
　　“算了，你带momo去吧，我不喜欢告别。”他又摸摸momo的小脑袋，momo也懂事地用鼻子蹭蹭简川的手。
　　“那你在车上等我，我送它过去。”saje轻拍他的肩，接过牵引绳，“momo，走吧。”
　　简川目送他牵着momo过去，跟那对夫妇说了什么，交接了狗绳，男人牵起momo转身往轮渡上走去。momo突然转过头，对篷篷车这边叫了一声，吐了吐舌头，才又跟上主人，蹦蹦跳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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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好


第18章 海绵宝宝
　　今天的行程很满，能看得出简川显露出少许遮掩不住的疲惫，并且情绪没有saje想象中高。
　　两人返回后到酒店餐厅解决晚饭，回来洗澡放松便躺进卧室。忙忙碌碌完筋疲力尽，但还是很快滚到了一起，两人做完就习惯在被子里蹭吻谈天。
　　saje看着简川，“你穿那件衬衫很合适，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你穿着比较好看。”
　　“行啊，那我的衣服你也可以随便挑。”
　　saje笑笑，很轻地用指节侧面碰了碰川的眉眼。他又问，“最后一周了，决定好了吗？”
　　简川还在小幅度地喘息，尽力让自己平缓下来。他明白saje是什么意思，就像今天saje带momo来，显然并非所谓工作。自己近日的微小转变，大概也一应被他看在眼里。
　　思绪回到码头边，简川想起momo那声轻快的呜鸣，一天的相处里当然能感受到momo的好感，但momo也知道自己有主人，要跟主人回家，所以分别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亲昵与留恋。
　　犹豫半晌，简川说，“决定好了。saje，我会待到退房，然后回去。”
　　意料之中，也是最好的结果。
　　saje点点头，说：“嗯，我到时候陪你去机场。”
　　“好。”
　　两人又是回避话题的延伸，saje躺于简川的身侧，轻轻搂住他。“睡吧，今天你一定很累。”
　　“挺累的，但玩得很开心。momo很可爱，谢谢你找它陪我玩。”
　　saje又笑，没再说什么，保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一起沉沉睡去。
　　迷蒙睁开眼睛时，面前是saje光裸的锁骨，简川往后退了一点，看见saje垂着眼睫，“睡得好吗？”
　　“好困。”简川嘟哝着。
　　“那再睡一会儿。”
　　“嗯……”
　　等睡饱醒来，室内十分静谧，简川轻声唤了两下，没得到回应，saje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起来洗漱，给自己倒了杯水，点开唯一好友的头像给对方拨打语音。
　　“saje，你出去了吗？”
　　“嗯，我出来买菜，冰箱里没食材了。”
　　“好吧。”
　　“要吃什么吗？”
　　“没有了，快点回来。”简川忍不住催促。
　　“好，我会很快。”
　　直到听着熟悉的摩托熄火声，saje带着大包小包食材回来了，还意外拎出一个精致的纸盒放在岛台。
　　“这是……蛋糕吗？”简川研究了下，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块彩虹色的切片蛋糕。
　　“今天是你决定活着的第一天，是新的生日，”saje插上一支蜡烛，为他点燃，“川，生日快乐。”
　　“谢谢。”简川吹熄蜡烛，并没有许下愿望。
　　他的世界尽头之旅真正进入了倒计时，与saje两人整日厮混在一块儿，同吃同睡，夕阳雨后去散步，集市上吃夜宵，每天接吻、拥抱、做爱。
　　终于来到了倒数第三天的夜晚。
　　saje帮他提前收拾行李箱，整理衣柜时随口问，“机票定好了吗？”
　　“还没……”简川从没觉得自己有拖延症，但就是对这几天的航班挑三拣四然后就懒得继续看了。
　　“我明天有事，可能不回来陪你。”saje略带抱歉地说，“但后天一早一定来送你。”
　　简川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也不好要求别人什么。他阻止saje继续整理衣服，作势要吻，于是又交叠在了一起。
　　次日saje不在，凌晨起来就走了，他不在的时间里简川脑子还清醒点，先是定过机票，再装好证件和必要的东西在随身包里，箱子实在不想理。
　　简川白天出了趟门，再回来又拖到入夜，更是感觉困了，要不明早再理衣服吧，等saje来帮忙一起，两个人效率更高。躺床上正迷糊着，saje刷开门禁回来了。
　　简川抱着被子看向他，少见地穿了长裤，头发整个凌乱散下来，颇有股颓丧流浪风。
　　身上还隐约有点特殊的香味，像烟但没有焦油味，又像木头燃烧过的味道，简川回过神，“唔，回来了啊，晚饭吃了吗？冰箱里给你留了点……”
　　saje走到床边，爱怜地抚他额发，“我先洗澡，川，你不是说要送我衣服，睡衣送我吧。 ”
　　“随便你拿，全留给你都行，我不想理了。”
　　saje笑，拿了一套他的睡衣，浴后仅穿着睡裤出来，简川本来几乎要睡着了，看这半裸的年轻身体又来劲。
　　两人沉默但投入地做了一轮，做完在被子里相拥，saje轻轻唤他：“川……”
　　简川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你现在好漂亮，想多看一会儿。”
　　有人得到过全部的川却不珍惜，他对此谈不上任何不平或恼怒，只有可惜和一点不甘，如果……但没有如果。
　　简川往对方颈窝躲，刚口水生理泪流了一通，现在怎么可能能看，“睡吧，明天起不来我就赶不上飞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