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雀知我意(近代现代)——下川入山

分类:2026

作者:下川入山
更新:2026-05-17 17:06:34

  轻手轻脚下床,生怕吵醒还在睡的吴青眠,系上围裙扎进厨房,把提前备好的食材一一摆开。
  切菜、煨汤、蒸鱼,一举一动都绷着股认真,自从住进吴青眠的公寓后,他事事都是亲力亲为,没有假手过他人。
  他要把饭菜做得无可挑剔,既不能让吴青眠丢面子,更要在周文面前,明晃晃显出自己如今才是最能照顾吴青眠的人。
  等吴青眠起身走到客厅,满屋饭菜香气已经漫开。餐桌上荤素搭配摆了满满一桌,全是他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醒了?先坐会儿,马上就开饭。”
  江椴从厨房探出头,眼神瞟了瞟吴青眠,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醋意。
  临近中午,门铃准时响起。
  江椴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冲过去开门,抢在吴青眠前头,脸上挂着客套又疏离的淡笑,眼底满是戒备。
  门一开,周文站在门外,身侧跟着一位气质温婉恬静的男人,眉眼柔和,举止端庄,正是秦岚,周文后来找的恋人。
  这是秦岚第一次见吴青眠,也是第一次跟着周文来这边做客。
  周文目光掠过江椴,自然落向屋内的吴青眠,语气温和熟稔:
  “青眠,我们过来了。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我的伴侣,秦岚。”
  秦岚手里提着精致的水果礼盒和伴手礼,浅浅笑着,礼数周全:
  “你好,吴先生,久仰大名,今天冒昧打扰了。”
  吴青眠神色平和,微微颔首,语气温淡有礼:
  “不用客气,进来坐。”
  江椴伸手接过礼物,嘴上敷衍说着:
  “来就好,不用带东西”。
  身子却下意识往吴青眠身边挪了半步,不动声色隔开周文。
  从前他和周文就互相都看不顺眼,如今也是,没什么变化。
  虽然周文身边现在有了秦岚,早已放下过往情愫,但在江椴眼里,旧情敌永远是要提防的存在,半点不能松懈。
  进屋落座,秦岚初次到场,性子温顺又懂分寸,怕气氛尴尬,主动柔声开口找话,安静打量着屋里的布置,也悄悄留意着吴青眠和江椴之间的相处氛围。
  他早从周文口中听过吴青眠的名字,也隐约知道他和江椴、周文之间那点过往。
  周文端起茶杯,淡淡看向江椴,带着几分老友式的调侃,又藏着几分微妙的试探:
  “没想到几年不见,江总倒是褪去了一身戾气,听青眠说现在还会做饭了?倒是难得啊。”
  江椴背脊微僵,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股劲儿立马就上来了,却碍于吴青眠在场不敢太过张扬,刻意放缓语气,着重强调:
  “照顾自己人,本来就是分内事。”
  特意加重“自己人”三个字,眼神还若无其事瞥了眼身旁的吴青眠,明晃晃的宣示主权。
  吴青眠听着两人暗里交锋,神色依旧淡然,只垂眸抿了口茶,不掺和也不搭腔,任由他们暗自较劲。
  开饭时,江椴牢牢挨着吴青眠坐下,霸占了最方便给他夹菜的位置。
  细心帮他剔掉鱼刺,挑他爱吃的菜放进碗里,动作自然亲昵。
  只要周文稍有意想和吴青眠多说两句、递个餐具,江椴总能抢先一步截下来。
  周文聊起从前和吴青眠打官司的旧事,江椴就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低声跟吴青眠搭话。
  一副如今只有自己最懂他、最能陪着他的模样。
  秦岚坐在一旁,安静看着这一幕,眼含浅淡笑意。
  他看得出江椴的小心眼、占有欲,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吴青眠放在心尖上,幼稚又认真。
  偶尔他会主动接话,聊些温和家常,缓和两人之间略显紧绷的氛围。
  一顿饭吃下来,江椴全程没放松过,一边小心翼翼照料着吴青眠,一边暗自提防周文。
  醋意憋在心里,又不敢闹脾气惹吴青眠不快,只能装作大方淡定。
  饭后,吴青眠陪着周文、秦岚在客厅闲谈。
  秦岚说话温柔得体,和吴青眠慢慢熟络起来,聊起日常起居、兴趣小事,气氛格外融洽。
  江椴主动包揽了收拾碗筷的活,躲进厨房里,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客厅里的说话声。
  听见周文只是和吴青眠闲聊,没有半分逾矩,他心里那股紧绷的醋意才稍稍平复,却还是忍不住低头小声嘟囔:
  “都有对象了还凑那么近说话……”
  “臭不要脸……”
  声音压得极低,只敢自己碎碎念。
  秦岚趁着周文和吴青眠说话的间隙,目光望向厨房那个刻意装忙碌的背影,轻声对吴青眠感慨道:
  “今天第一次见你们,能看得出来,江先生真的很在乎你,心思细,还格外护着你。”
  吴青眠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淡淡飘向厨房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
  过往的羁绊还在,但现在的江椴不再偏执和霸道反而变得小心眼和爱吃醋。
  兜兜转转,吴青眠终究还是留在了江椴身边。


第61章 十年后
  江椴和吴青眠早已搬离了当初那间小公寓,住进了带庭院的别墅里。
  院里种着吴青眠喜欢的栀子绿植,角落摆着两套彩绘儿童桌椅,还散落着孩子玩剩的积木、皮球。
  他们收养了一双儿女,男孩叫江念青,今年八岁,眉眼间带着几分江椴的清俊凌厉,性子却沉稳内敛、心思细腻,像极了年少时沉静寡言的吴青眠。
  女孩叫江爱眠,刚满六岁,软萌娇俏,长了一副好相貌,活泼黏人又娇气,是家里被捧在手心的小开心果。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暖融融洒进铺满地暖的客厅,小爱眠抱着雪白的毛绒兔子,窝在吴青眠怀里蹭来蹭去。
  细软的头发扫过他的掌心,软糯的声音很甜:
  “爸爸,我要吃哥哥做的草莓小蛋糕,还要爹爹煎的溏心蛋!”
  吴青眠抬手顺着女儿的软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宠溺,低声哄着:
  “好,让爹爹和哥哥给你做,不急。”
  不远处的厨房,玻璃门半掩着,江椴系着素色围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法早已不像当年那般紧绷刻意,多了几分从容娴熟。
  他正站在灶台前煎蛋,精准把控着火候,一旁的江念青踮着脚尖,踩在小凳子上,认真跟着他打鸡蛋、搅拌面糊,小小年纪动作却一丝不苟。
  “手腕轻一点,别把蛋液洒出来。”
  江椴侧过头,余光盯着儿子的小手,语气耐心又温和,平日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江总,在家人面前全然没了棱角。
  十几年过去了,吴青眠终于愿意给江椴身份了。
  家人。
  江椴时不时抬眼望向客厅,目光落在吴青眠和女儿身上,眼底的温柔能溢出水来。
  对吴青眠的那份独有的在意,依旧藏在每一个下意识的眼神里。
  江念青乖乖点头,小手稳了稳,小声说道:
  “爹爹,我帮你摆餐盘。”
  江椴刚转身要去盛粥,小爱眠就挣脱吴青眠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冲进厨房,抱着他的大腿就往上爬。
  小家伙手脚并用地蹭到他身侧,瞅着江椴打理得整齐的黑发,小手一抓,直接薅住了发尾,晃着小脑袋笑嘻嘻地晃了晃:
  “爹爹的头发好硬!一点儿也不好玩!”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椴身形一顿,却半点没生气,反倒赶紧抬手护住她,生怕她站不稳摔倒,刻意放软了声音,佯装无奈地叹气:
  “小调皮,快松手,别摔着了。”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眼底满是宠溺,任由女儿揪着自己的头发玩,手上还不忘把煎好的溏心蛋往盘子里放,动作轻柔得小心翼翼。
  吴青眠跟着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也不阻拦,就静静看着父女俩打闹。
  “慢点闹,别打扰爹爹做饭。”
  吴青眠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满是纵容。
  小爱眠吐了吐舌头,这才松了手,还不忘伸手摸了摸江椴被薅乱的头发,奶声奶气地道歉:
  “爹爹对不起,爱眠不闹了。”
  “没事。”
  江椴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转头看向吴青眠,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全然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不多时,香气四溢的早餐摆满餐桌,金黄的溏心蛋、蓬松的草莓小蛋糕、温热的牛奶,还有吴青眠偏爱的清粥小菜。
  江椴先给吴青眠盛好温热的粥,吹了吹才放到他面前,又细心给两个小家伙剥好鸡蛋、切好蛋糕,把餐盘推到他们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江念青安安静静吃饭,偶尔会给妹妹递纸巾,小小年纪尽显兄长担当。
  小爱眠吃一口东西,就时不时抬头看向江椴,偷偷瞄他的头发,憋着想笑的小模样,逗得吴青眠眉眼愈发柔和。
  午后,周文和秦岚带着礼物登门,这么多年过去,几人早已成了相处融洽的老友,当年那点暗自较劲的心思,早已随着时光消散了。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吴青眠身后,又好奇地探出头打量客人,小爱眠还悄悄拽了拽江椴的衣角,又想伸手去薅他的头发,被江椴轻轻抓住小手,低声逗了她一句,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平日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人,在孩子面前满是耐心温柔,半点脾气都没有。
  秦岚看着眼前打闹的父女、眉眼温柔的吴青眠,还有懂事的江念青,笑着打趣:
  “当年就看出来江椴把你放在心尖上,如今有了这两个小宝贝,可是把江总的棱角都磨平了啊。”
  周文也端着茶杯,看向身旁相互照应的两人,眼底满是释然:
  “兜兜转转,还是让江椴得偿所愿了哈哈。”
  “但不得不说你们这一家,很让人羡慕啊。”
  江椴顺势握住吴青眠的手,指尖相扣,力道温柔却笃定,没有了当年刻意宣示主权的张扬,只有历经岁月后的笃定与珍惜。
  他看向身边的爱人与嬉闹的孩子,眉眼舒展,满是幸福:
  “有他们在,有青眠在,才是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家人身上,暖光包裹着嬉笑打闹的身影,那些过往的忐忑与纠缠,终究都变成了此刻三餐四季、儿女绕膝的圆满,平淡又滚烫。


第62章 最大的馈赠
  夜色彻底吞没了庭院的光影,栀子花香被晚风揉得愈发清润,顺着半开的落地窗漫进主卧,缠在暖黄的灯光里,酿出满室缱绻的温柔。
  白日里的喧闹早已散尽,秦岚与周文离去时的轻声道别、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奶音、厨房厨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全都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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