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雀知我意(近代现代)——下川入山

分类:2026

作者:下川入山
更新:2026-05-17 17:06:34

  他看见江椴那张惨白的脸,没有生机的眼神,一时间竟无法将眼前这个人与之前那个桀骜、狂妄的江家掌权人匹配在一起。
  “你走吧。”
  “我会回去,不会再打扰你了。”
  江椴的声音响起,苍白无力带着萎靡。
  “之前我说过,我放你走,还你自由。”
  “这次,我说到做到。”
  他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胸口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不想再看吴青眠眼里的挣扎,不想再让自己的偏执,毁掉他本该有的安稳幸福。
  他强迫自己说出这些话,说出让吴青眠离开自己的话,喉咙不停的收紧发涩,心脏生疼。
  吴青眠沉默了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讷讷的说道:
  “好……”
  “谢谢你救我。”
  “你保重身体,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吴青眠转身出了病房,脚步有些虚浮和仓促。
  过了一夜,江椴走了。
  他的手下匆匆赶到,小心翼翼地将他接走。
  他彻底消失在了吴青眠的视线里。
  回到静兰澜居后,江椴彻底封闭了自己。
  心里的疼已经超过了身体的疼,他控制不住的想去找吴青眠,控制不住的想找人监视他……
  所以他拒绝了一切康复治疗,任由伤口反复发炎,整日把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靠着酒精麻痹自己。
  他不想让自己有力气。
  一有力气他就一定会再去找他的,那样他会不高兴的……
  酒瓶散落一地,空气中满是浓烈的酒气,他不修边幅,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往日里张扬桀骜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不再过问外界的一切,强迫自己不再打探吴青眠的消息,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放手是他选的,可这份锥心刺骨的痛苦,也只能他自己扛。
  杨明涛听说江椴回来了,来找过他好几次,可次次都被他叫人赶了出去。
  今天是他强闯进静兰澜居的。
  看着江椴日渐沉沦、自我摧残的模样,杨明涛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劝过、骂过、拦过,可江椴始终无动于衷,除了喝酒,再也没有任何情绪。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终究还是找人打听出了顾安的联系方式,拨通了他的电话。
  自从吴青眠被江椴找到之后,他的身份就不再是透明的。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需要帮助吗?”
  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什么波澜,吴青眠还以为是客户打来的,这是他的办公号码。
  杨明涛语气里充斥着一点哀求的意味:
  “青眠,你回来看看他吧,算我求你了。”
  “江椴他快把自己熬死了,他回来之后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天天酗酒,谁的话都不听,病也不看……”
  吴青眠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椴在你身边吗?把电话给他。”
  “好,我去找他。”
  杨明涛来到了江椴身边,把电话递给他。
  “江椴,吴青眠的电话。”
  江椴一听吴青眠三个字,身体抖了一下,声音颤的厉害,音量不大却清晰,每一个字都传进了屏幕另一边的吴青眠的耳朵里。
  “不接……”
  吴青眠开口说话,清冷的声线中明显的夹杂着怒气,这是很少见的。
  “江椴,你这又是搞的哪一出!不吃饭,不看病,你是想死吗?”
  江椴听见吴青眠的声音,内心止不住的开心,想笑。
  可一想到吴青眠避他如蛇蝎,他就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关你的事……”
  “我说过,我还你自由,所以我不能有力气……”
  江椴说这几句话已经快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胸口不正常的起伏着。
  电话另一头传过吴青眠的声音,明显的没有平常一般的冷静自持。
  能把吴青眠这样的人逼成这样的,说实话,也只有江椴了。
  “我会回去看你,前提是你要有个人样,要不然这辈子你也别想看到我了!”
  说完吴青眠猛地挂了电话,电话另一头传过“嘟嘟嘟”的忙音。
  江椴有些惊到了,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猛地坐直了,一把拉住杨明涛的裤腿。声音里压制不住的兴奋。
  “你,你听到了吗?”
  “他说他要回来看我,咳咳咳,他要回来看我!”
  “你快去给我叫医生,不能让他看到这样的我……”
  刚说完,昏了。
  把杨明涛吓了一跳,心想,当他兄弟容易吗我,谈个恋爱啥也不会,全靠自己整日的苦口婆心和身体力行。
  后来医生说是他是因为身体虚弱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导致的。
  伤口发炎的很厉害,幸好救治的及时,再晚几个小时就真不一定能救回来了。
  ……
  吴青眠和徐嘉翊分手了。
  徐嘉翊提的。
  他无法接受吴青眠有一个这样刻骨铭心的“前任”。
  吴青眠同意了,他觉得挺对不起徐嘉翊的。
  当初在被江椴伤透、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他遇见了温柔的徐嘉翊,填补心底的孤独和空洞,寻找到了一份暂时的安稳。
  徐嘉翊被他的气质和容貌所吸引,两人就这样搭伙过了三年。
  吴青眠依赖那份陪伴,日子过得平淡温馨。
  说多爱吧,谈不上,因为吴青眠仍感到麻木。
  他看似自由,却始终活在无尽的空虚里。
  在听到杨明涛说那些话的那一刻,吴青眠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耳边是杨明涛焦急的语气,脑海里瞬间闪过江椴苍白虚弱的脸,闪过他替他挡刀时的不管不顾,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江椴。


第57章 江椴的追求
  江椴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可他心里却揣着一团滚烫的火,烧得他连胸腔的疼痛都淡了几分。
  吴青眠要回来见他。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像是救命的解药,硬生生把他从自我沉沦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他开始乖乖配合医生治疗,按时吃药换药,哪怕伤口发炎带来的剧痛一次次席卷全身,他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曾经那个桀骜到目空一切的江家掌权人,如今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念头——养好身体,以最好的样子,等吴青眠回来。
  杨明涛看着他翻天覆地的变化,又是欣慰又是无奈,看着江椴对着镜子一遍遍整理仪容,试图找回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忍不住吐槽:“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至于把自己熬得半条命都没了?”
  江椴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小心翼翼。
  “闭嘴吧你,少说风凉话。”
  杨明涛指着江椴的鼻子骂:“要不是小爷,吴青眠能鸟你才怪了!你现在还不知好歹。”
  江椴没有反驳,只是“哦。”了一声。
  没什么好反驳的,杨明涛说的都对。
  “你帮我看看这两条领带哪个好看?”
  “……”
  杨明涛无语了。
  江椴想他欠吴青眠的太多,从前的偏执占有,步步紧逼,把人推得越来越远,这一次,他不会再莽撞,只会慢慢靠近,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过彻底失去。
  可他等了一日又一日,病房换去了静兰澜居的卧室,伤口渐渐愈合,却始终没等到吴青眠的身影。
  手下传来消息,说吴青眠没回A市,而是在邻近的城市,用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盘下了一间写字楼,开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律所。
  江椴握着听着传来的消息,指节泛白,心口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吴青眠还在怨他,还在不敢面对那段满目疮痍的过往。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放手了。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江椴不顾杨明涛的阻拦,只身去了吴青眠所在的城市。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带一众随从,他褪去了江家掌权人的锋芒,租了一间离吴青眠律所不远的公寓。
  开始了他笨拙又执着的追求。
  清晨,吴青眠穿着干净的衬衫,步履从容地走进律所大门,总会在门口看到一份温热的早餐。
  不是什么名贵珍馐,都是他从前无意间提过喜欢的口味,豆浆温热,包子松软,袋子上没有署名,可吴青眠一眼就知道是谁做的。
  他每次都视而不见,径直走进楼里,把那份早餐留在原地。
  可江椴从不气馁,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在楼下,安安静静地放下,再安安静静地离开。
  中午,吴青眠和同事一起下楼吃饭,总能在街角的咖啡店,或是楼下的餐厅里,看到江椴的身影。
  他就坐在角落里,目光轻轻落在吴青眠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
  江椴不敢靠近,也不敢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仿佛这样就足够。
  同事偶尔好奇问起,吴青眠都淡淡撇开视线,语气平淡:
  “不认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对上江椴那双盛满执念与温柔的眼睛,平静的心情总会泛起波澜。
  但江椴之前对他做的事也总是历历在目……
  他做不到接受江椴。
  傍晚吴青眠下班,天渐渐转凉。
  他走出律所,总会看到江椴站在晚风里,身上穿着单薄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围巾。
  见他出来,脚步微微动了动,却又克制地停在原地,只是把围巾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天冷,风大,戴上吧。”
  吴青眠每次都侧过头,绕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然后冷冷的说:
  “不要做多余的事。”
  江椴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车流里,手里的围巾攥得发皱,眼底闪过失落,却没有一丝放弃的念头。
  他知道,吴青眠心里的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从前是他太霸道,太自私,把吴青眠困在身边,忽略了他的感受,伤得他体无完肤。
  现在他愿意等,用一辈子去等,只要吴青眠肯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吴青眠的律所刚开业,事务繁杂,偶尔会遇到难缠的客户,或是棘手的案子,加班到深夜是常事。
  每一个深夜,律所楼下的路灯下,总有江椴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管多晚,直到看到吴青眠办公室的灯熄灭,看到他下楼,看着他平安上车离开,他才会转身回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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