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清冷长官在垃圾堆贴贴(玄幻灵异)——砂砂砂砂砂砂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7 17:03:56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冒犯了人。
  可裴凌就是慢。
  慢得过分,慢得刻意。
  摸不到水,碰不准肩,擦不到后颈,明明能自理,却偏偏磨磨蹭蹭,像只故意要人帮忙的小猫。
  金砂听着身后窸窸窣窣、半天没动静,心揪得慌。
  又心疼,又慌张,又不敢回头。
  最后他实在忍不下去,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认真:
  “……我帮你吧。可以吗?”
  身后静了两秒。
  裴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
  金砂这才慢慢转回来,眼睛只敢盯着对方的肩膀,不敢往下看。
  他那只能拧断骨头的大手,捏着湿布,轻得像碰瓷器,一点点帮人擦颈侧、擦胳膊、擦后背。
  动作笨笨的,却稳得要命。
  裴凌安安静静坐着,唇角藏着一丝别人看不见的,极浅的笑意。
  看不见的眼睛垂着,心底却清清楚楚。
  这一招,他算准了。


第81章 孤垒(5)
  金砂擦得满头大汗,比打十场拳还累,脸烫得能烧起来。
  湿布轻轻擦过肩头,空气静得发飘。
  金砂正慌着找话题,裴凌却先轻声开口,声音低柔: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是怎么认识的吗?”
  金砂的手猛地一顿。
  “……记得。”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沉进旧时光里:
  “那时候我八岁,你七岁。我刚被老所长领回来,浑身脏得跟泥里滚过一样,像个野猴子。”
  他的声音慢慢轻了下去……
  灰蒙蒙的下城天空,破旧的孤儿收容所院子。
  八岁的小金砂,浑身是泥是灰,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脸脏得看不清五官,头发乱糟糟地炸着,活脱脱一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野孩。
  眼神凶、硬、冷,谁靠近就瞪谁,像只随时会咬人的小兽。
  而七岁的小裴凌,被老所长牵着手,站在不远处。
  他脸上也沾了点灰,可皮肤依旧白白嫩嫩,眉眼清软干净,气质安静得格格不入,一看就不是在下城泥里打滚长大的孩子。
  干净、安静、干净得发光。
  老所长拍拍小金砂的肩,又指了指小裴凌:
  “以后你们就一起待在这里了。”
  所有小孩都围着看热闹,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只有小裴凌不怕那只脏乎乎的小男孩。
  他安安静静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小脸,看着眼前比他高一点、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小金砂,眼睛亮得像星。
  小金砂警惕地绷紧身子,准备瞪走他。
  可小裴凌只是轻轻伸出手,把自己怀里藏着的、半块干净的麦饼,递到了他面前。
  声音轻轻软软:“给你。”
  铁皮屋里。
  金砂的指尖还停在裴凌的肩上,指腹微微发紧。
  眼前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可他脑海里,永远刻着七岁那年,那双干净又温柔的眼睛。
  裴凌微微垂着眼,唇角弯了一点点浅弧,声音轻得像风:
  “那时候,你一点都不吓人。”
  金砂喉咙发紧:“那时候的收容所,没有灯,没有课本,连一张完整的桌子都没有。”
  老所长捡回来别人扔掉的破旧纸板,用烧黑的木炭当笔,一点点教孩子们写字、认字。
  一群半大的孩子挤在漏风的屋子里,跟着念,跟着写。
  八岁的金砂坐得最歪,脑袋最疼,字写得歪歪扭扭,教十遍忘八遍,越写越烦躁,最后直接把木炭一扔,趴在桌上装死。
  老所长无奈叹气,也舍不得骂他。
  只有七岁的裴凌,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字写得工整又干净,眉眼认真,像天生就该读书的人。
  他从不嫌金砂笨,也不嫌他脏,每次都悄悄把自己的小板凳挪过去,小声地、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教他念。
  “这个字,是人。”
  “这个,是家。”
  小金砂总是不耐烦,却从来没把他推开。
  就那样别扭地、乖乖地,听着小裴凌软软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脑子里记。
  日子穷得见底,每天最珍贵的,就是傍晚那一小块黑面包。
  硬、干、涩,勉强能填饱肚子。
  每次分到面包,金砂都会掰成一大一小两半。
  大的那半,他二话不说塞给裴凌。小的那半,留给自己。
  小裴凌不肯,非要再分回去一点。
  两个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头挨着头,分吃一块干硬的黑面包。
  没有争抢,没有抱怨,只有彼此分出来的、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那是下城最暗的日子里,两个没人要的小孩,靠着一块面包、几个字、一点陪伴,撑过了一整个童年。
  暖黄的微光里,两人都沉在了童年的旧时光里。
  裴凌唇角轻轻扬着,眼底软得一塌糊涂,像是也看见了当年分面包、教写字的小小身影。
  他趁着金砂失神的刹那,微微偏过脸,仰起头,朝着金砂的方向,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轻得像羽毛扫过,轻得像一阵风,轻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金砂整个人猛地僵住。
  手里的湿布“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桶边。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呼吸瞬间乱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落在裴凌安静的唇上。
  之前那句“我看不见,你可以对我随便做什么”,突然在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脑子一片空白。
  鬼使神差般,他抬手,掌心轻轻扶住裴凌的后颈,指尖收紧,微微低头,一点点靠近那片柔软。
  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
  就在唇瓣将要相碰的那一瞬,门外慢悠悠飘进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金哥~你们好了没啊,我快冻死啦!”
  拉文脑袋“唰”地探进来半只,眼睛一睁,当场定格。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三秒后。
  “哎呦哎呦哎呦哎呦——!!”
  拉文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屁股往后一缩,整个人差点摔在门外,声音都劈叉了,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错了金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打我!我马上走!马上消失!!”
  他一边捂眼一边原地蹦跶,慌得语无伦次,脚尖都快拌在一起,活像一只炸毛的大耗子。
  屋里的金砂:“……”
  僵在原地,手还停在裴凌颈边,脸从耳尖红到脖子根,差点原地抠出一间铁皮屋。
  裴凌则安安静静坐着,唇角藏着一抹压不住的、极浅极坏的笑。
  ……
  翌日,人造太阳沉得更低,把下城的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暗橘。
  地下拳场的腥热气还黏在皮肤上,汗水混着血珠顺着金砂的下颌滚落。
  他站在后台阴影里,一寸寸拆着手上的绷带。
  浸透了血与汗的白布被粗暴扯下,露出底下红肿破皮、骨节突出的手,那是一拳能震碎肋骨、打垮对手的下城拳王的手,此刻每一道伤痕都清晰刺眼。
  空气里还飘着汗水、铁锈与血腥味,观众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震荡。
  金砂垂着眼,没看周围任何一个人,只盯着自己的手,动作快得近乎急躁。
  他不在乎伤口疼不疼,不在乎刚才那场拳有多凶险,他满脑子都是铁皮屋里那个怕冷、指尖常年冰凉的人。
  拉文蹲在一旁,数着刚拿到的报酬,一枚枚星币在昏暗里泛着冷光。“金哥,够数了!比上次多了五枚!”
  金砂“嗯”了一声,随手接过钱袋,指尖在里面细细拨了数遍,又小心翼翼数出十几枚星币,单独揣进内侧口袋,贴身放好。
  “买什么?”拉文眼睛一亮。
  “水壶,能装热水的,”金砂声音低沉,“再看看有没有热食。”
  全是给裴凌的。
  拉文心里了然,撇撇嘴却没多说,乖乖跟上。
  两人熟门熟路往收容所方向走,金砂脚步越迈越快,几乎是快步赶路,只想早点把东西送回去,早点看见那个人安安静静等他的样子。
  他走得太急,满心满眼都是裴凌,竟把个人终端忘在了拳场后台的储物柜里,屏幕朝下扣着,连锁屏都没按实。
  他们离开不到十分钟,那台灰扑扑的终端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一条无署名、无头像、无来源的消息,悄无声息弹在屏幕上:
  【垃圾堆,我走了,安全。】
  文字只停留了十秒,屏幕微微一暗,系统自动执行阅后即焚,整条消息彻底清空,不留半点记录。
  拐进收容所附近那条窄巷时,金砂脚步猛地一顿,像被无形的线骤然拉住。
  拉文差点撞上去,赶紧捂住嘴,不敢出声。
  巷口、墙根、收容所大门两侧,晃着三个陌生男人。
  穿着破破烂烂的下城工装,满身故意抹的灰,看着像是流民拾荒者,可站姿笔直、眼神锐利,扫过四周时带着训练有素的警惕,半点没有下城人的麻木与佝偻。
  拉文立刻屏住呼吸,凑到金砂耳边,用气音死死压着声:
  “金哥,不对……这几个人绝对不是下城人。下城混的我全认识,生面孔就算了,你看他们衣服,是新布故意做旧做脏的,料子都不一样!还有他们走路的姿势,是上城护卫队的架势!”
  金砂浑身血液一凉。
  上城,洛萨特。
  老所长的话瞬间砸进脑海。
  【那是小洛,他现在叫洛萨特。】
  【就算换了张皮,我也认得他。】
  杀人灭口。
  这四个字在金砂脑子里炸开。


第82章 孤垒(6)
  杀人灭口。
  这四个字在金砂脑子里炸开。
  老所长是唯一知道洛萨特真实身世的人,是埋在上城权力心脏里的一根刺。洛萨特一定是察觉到有人在查他,查到了下城,查到了收容所,所以派人来盯梢,下一步,就是灭口。
  金砂眼底翻涌着冷戾的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抬手,轻轻按了按拉文的肩,用眼神示意:左右包抄,别出声。
  拉文点头,猫着腰绕到巷尾。
  金砂则贴着墙壁,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靠近第一个哨兵。对方还没来得及转头,只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连闷哼都没发出,直接软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不过半分钟。
  干净利落,毫无声息。
  两人把昏过去的三个哨兵拖进更深的暗巷,用废铁丝死死捆住手脚,堵住嘴。
  金砂蹲下身,抬手拍醒最左边那人。
  男人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清自己被绑的处境,没有慌,没有求绕,甚至没有挣扎,只是飞快地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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