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清冷长官在垃圾堆贴贴(玄幻灵异)——砂砂砂砂砂砂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7 17:03:56

  裴凌靠里侧躺着,双目失明,夜里更是一片漆黑,只能靠着听觉和触感分辨周遭。
  金砂躺在他外侧,大男人身形挺拔,占了不少位置,却偏偏还不安分,像只大型犬类似的,一点、一点、再一点地往裴凌身边挪。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连呼吸都放得极慢。
  裴凌看不见,却能清晰感觉到,身侧的床板吱呀、吱呀地轻晃,一道温热的热源正缓慢地、试探性地贴过来,从肩膀到手臂,再到指尖,一寸寸靠近。
  他唇角勾了一下,没动,也没出声。
  对面的拉文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贱兮兮地调侃:
  “收敛点啊金哥……我还在这儿呢。等我白天出去了,你们俩再慢慢搞。”


第78章 孤垒(2)
  金砂动作一顿,整张脸都黑了半度。
  下一秒,他毫不客气一脚踹在拉文屁股上,声音又粗又沉,带着点被戳破的恼羞成怒:
  “睡你的。”
  拉文“哎哟”一声,抱着肚子闷笑。
  裴凌静静听着,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一点,清冷的眉眼都软了几分。
  金砂一低头,就看见他安安静静躺在那儿,睫毛长长的,脸小小的,明明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却乖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一时没忍住,微微倾身,对着那片白皙的脸颊,吧唧一口。
  声音不大,在安静又狭小的铁皮屋里却格外清晰,脆生生地响了一下。
  拉文瞬间哀嚎一声,抓过衣服死死捂住脸和耳朵:“救命——我看不见我听不见!”
  裴凌脸颊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粉。
  他轻轻偏了偏头,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冷静克制,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听出那一丝的软:
  “……等白天。”
  话音落下,他藏在身侧的那只手,却悄悄、悄悄地伸了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金砂的手背。
  金砂浑身一僵,随即心口像被温水泡过,热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天居然破天荒放了晴。
  灰蒙蒙的人造太阳悬在半空,光线昏沉无力,却好歹把连绵了几天的阴雨给压了下去。
  下城区彻底暴露在光里。
  破败的铁皮楼歪歪扭扭挤在一起,管道锈得发黑,污水在街边积成暗绿色的水洼。
  空气里飘着酸腐、铁锈和垃圾混合的味道,流浪汉缩在墙角,眼神麻木。
  混混三五成群靠在废楼口,叼着烟打量路人,目光像饿狼一样扫来扫去。
  金砂和拉文一走出巷子,整条街都安静了半拍。
  居民们远远瞥见两人,立刻像躲恶鬼似的,贴着墙根绕道走,连抬头都不敢。
  拉文立刻支棱起来,下巴抬得老高,走路都带风,小声嘚瑟:
  “看见没看见没!都跟躲鬼似的,谁让我们金哥名气大!”
  金砂斜他一眼,满脸无奈,差点想抬手捂脸假装不认识这货。
  两人一前一后,往垃圾场的方向走。
  越靠近,人越多,全是拾荒的流民。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烂得挂不住身,蹲在如山的垃圾堆里翻找,眼神专注又疯狂。
  上层倾倒下来的垃圾,在这里是整条下城的命脉。
  有人扒出半盒上层人吃剩的精致点心,立刻当成宝贝一样揣进怀里,生怕被抢;
  有人翻到沾着污渍的过期营养液,也赶紧拧开喝一口,脸上是满足的神情;
  还有人在废金属、带污染的化工零件里扒拉,指尖被腐蚀得发黑,也不管不顾,只要能卖上两枚星币,就算捡到宝。
  有毒的、废弃的、被上层视作垃圾的一切,
  在下城,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金砂目光淡淡扫过,没什么情绪。
  他来这儿不是同情谁,只是想找点能补房顶的铁皮、螺丝、旧木板。
  让那个漏风的小铁皮屋,能暖一点。
  让里面那个人,别再整夜冻得指尖冰凉。
  拉文已经兴冲冲冲上去:“金哥!这边有块完整的铁皮!”
  金砂抬脚跟上,踩在满地狼藉里,一步步走向那堆象征着下城所有苦难与挣扎的垃圾堆。
  多久,远处便传来了沉重的机械轰鸣。
  是上层与中层的垃圾运输车来了。
  巨大的车斗缓缓倾斜,发黑的污水、刺鼻的化工废料、成堆的废弃物资轰然倾泻而下,扬起漫天灰雾与恶臭。
  原本蹲守在垃圾场四周的流民们瞬间疯了,像被惊动的蝇群,嗷嗷叫着蜂拥而上,扑进那座刚倾倒下来的新鲜垃圾堆里,疯抢一切能换钱、能吃、能用的东西。
  金砂目光一沉,瞬间锁定了垃圾堆里几件漏出棉絮的旧外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裴凌昨夜冰凉的指尖,是那间四面漏风的铁皮屋,是那人单薄得几乎挡不住风的衣料。
  没多想,他大步冲了上去。
  周围的流民还在疯抢,可一抬头看见是他。
  一米九几的身高,浑身紧绷的肌肉,下城无人不知的拳王金砂,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往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敢跟他抢。
  金砂一言不发,弯腰捡起那两件还算厚实、只是破了棉絮的旧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随手搭在臂弯。
  拉文连忙跟上来,小声嘀咕:“金哥,这衣服……也太脏了,裴长官……裴凌他……会盖吗?”
  金砂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旧衣服,声音低沉却稳:
  “洗洗,多晒几天,能用。”
  他不想裴凌再冷。
  两人不再多留,金砂扛着那块挑好的完整铁皮,拉文抱着一堆螺丝与边角料,臂弯里还搭着两件捡来的旧外套,一前一后,穿过乱糟糟的垃圾场,往铁皮屋的方向走。
  刚挪到铁皮屋附近,金砂就停了脚。
  他把东西往墙边一靠,先去街角那处快干涸的公共取水口,接了小半桶浑浊的再生水,又摸出兜里早就备好的草木灰,这是下城人唯一的“肥皂”。
  下一秒,让整条街都看傻眼的一幕出现了。
  曾经一拳能把人肋骨打断、在拳台上血都擦不净的下城拳王,
  此刻就这么大大咧咧蹲在路边,把那件从垃圾堆捡来的破外套摊在石头上,认认真真洗了起来。
  拉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金哥,你、你平时洗衣服不都是随便揉两下就完事了吗?!”
  金砂没抬头,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得像在拆炸弹。
  他那双手,曾经捏碎过骨头、拧断过铁棍,现在却捏着一块破布,指尖微微翘着,小心翼翼地搓,慢得离谱,生怕一用力就把棉絮搓破。
  那姿态,说是翘兰花指都不为过。
  路过的下城居民远远瞥见,脚步一顿,眼神诡异得不行:
  这真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看谁不顺眼就揍谁的金砂?
  怎么蹲在路边,跟个小媳妇似的,在那儿细皮嫩肉地搓衣服?
  一个个偷偷瞄,偷偷看,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走。
  金砂浑然不觉,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这衣服是给裴凌穿的。
  那人从前在上城,穿的是干净挺括的制服,如今落在下城,冻得指尖整夜冰凉,他能多仔细一点,就多仔细一点。
  脏水换了一遍又一遍,本就稀少的再生水被他用得毫不心疼。
  直到那件破外套不再发黑发臭,棉絮软了些,他才轻轻拧干,动作轻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而后,他专门挑了铁皮屋最挡风、最干净、最不容易落灰的位置,拉了根旧绳,把衣服整整齐齐晾上去。
  拉文的衣服、他自己的,全都随便往旁边一搭,只有裴凌的那件,被他摆在正中间,晒得最透。
  拉文抱着胳膊,啧啧两声:“金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是洗衣服啊,你这是在供祖宗。”


第79章 孤垒(3)
  金砂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耳根微微一热,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骂。
  只是抬眼望向那晾在风里的旧外套,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他又扛着铁皮爬上屋顶,刚把旧木板对准漏洞,视线就透过缝隙,直直落进屋里。
  裴凌安安静静坐在垫子上,垂着眼,指尖悬在一只小巧的旧终端上方。
  他看不见,那台终端早就被他改成了专供盲人使用的触击式终端,没有光,没有字,只有长短不一的敲击节奏,像另一种无声的摩斯密码。
  他神情淡得很,眉眼柔和,指尖轻轻落下,又抬起。
  一长,一短,两长。
  节奏轻缓,像在敲一段无关紧要的闲音。
  直到屋顶传来轻微的响动,裴凌才微微一顿,侧脸轻轻向上抬了抬,朝着屋顶的方向。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精准地对准了金砂的位置。
  金砂心口一软,放轻声音:“是我。”
  下一秒,裴凌冲着他的方向,极轻、极软地笑了一下。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那种只有在这人面前才会露出来的、干净又温和的笑。
  金砂整个人猛地一僵,心脏狠狠一跳,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从屋顶栽下去。
  “哎哎哎——金哥!你干嘛呢!小心点啊!”
  拉文在底下吓得一嗓子喊出来。
  金砂慌忙稳住身形,手心都有点发潮。
  只是一个笑,却比拳台上挨了十拳都让他站不稳。
  可他不知道的是,裴凌脸上笑着,眼底温温柔柔,指尖敲出的内容,却冷得刺骨。
  那台触击式终端里,跳动的全是阴沟里的东西:
  【下城监狱三号哨点,守死。】
  【上城近期向下城倾倒的化工废料,全数登记批次与时间。】
  【洛萨特早年任职痕迹、下城相关隐秘记录,继续深挖。】
  【涉及违禁药品链、无资质人员中转、恶意倾倒的相关人员,按旧规处理。】
  他笑得越静,敲得越冷。
  屋顶上,金砂还在小心翼翼补着房顶,只想让屋里更暖一点。
  屋顶下,裴凌轻轻笑着,指尖敲着整座城市的覆灭序章。
  次日的人造太阳依旧昏沉。
  金砂牵着裴凌的手,拉文蹦蹦跳跳跟在一旁,三人慢悠悠走在下城斑驳的街巷里。
  金砂的目光一路扫过路边简陋的杂货摊,想着给裴凌挑块柔软的擦脸布,再买一小罐能润手的旧油脂,细碎又认真。
  一路安静,直到经过一家挂着暧昧霓虹、门庭破旧的色情旅馆后门。
  一道细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掉的啼哭,忽然飘了过来。
  像小猫崽,又弱又颤,是小婴儿的哭声。
  裴凌脚步微顿,失明的眼轻轻侧了侧,耳廓微动:“什么声音?”
  金砂的脸色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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