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我的！（近代现代）——爱喝可乐的果断且白给

　　苏清和走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沈星辞没吭声，只是拿起手边的啤酒罐喝了一口。
　　那是苏清和的存货。
　　“我以为你挺享受的。”苏清和继续说，“你说的，他越是打压你，不就越证明他在意你？”
　　“那不一样。”
　　沈星辞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清和，我做这一切，只是想让他看见我。但我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毁了我。”他抬头，看着苏清和，“我所有的东西，Novoia，这个项目……都是为了能站在他身边才做的。如果这些都没了，我拿什么……再去找他？”
　　“我那间公寓，”沈星辞自嘲的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装修风格，家具，甚至书架上书的摆放顺序，都是照着他书房仿的。我以为住在那，就能离他近一点。可现在我不敢回去，总觉得一进去，四面八方的墙都在嘲笑我是个赝品。”
　　他停了一下，摊开手。
　　“我学他的一切，从喝的酒到说话的调子，以为只要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他就会多看我一眼。可到头来，他只把我当成一个胡闹的小孩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颤音。
　　苏清和安静的听着。他拿起桌上另一罐未开封的啤酒，拉开拉环，递了过去。
　　“那你现在后悔吗？”苏清和问，“在车里……那次。”
　　沈星辞接过冰凉的酒罐，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后悔。”他几乎没有犹豫，“但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那么做。”
　　“我们这种人，就是贱。”沈星辞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宁愿被捅一刀，也不想被当成空气。你敢说你不是吗？”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被苏清和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的那个蓝色药膏盒子。
　　苏清和的脸色沉了下去。
　　“夏屿风那套假惺惺的关心，让你恶心。但他要是真从你世界里消失了，你恐怕比现在还难受。”
　　苏清和没反驳，仰头把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杯子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沈星辞说得对。他们是同一种人，都陷在各自的困境里，进退两难。
　　第二天，两人几乎是同时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苏清和从卧室出来，看到沈星辞也刚从沙发上坐起来，正皱着眉接电话。
　　“……好，我知道了。”
　　沈星辞挂了电话，抬头正好对上苏清和的视线。苏清和的电话是李思打来的，内容也差不多。
　　“下午两点，顶层会议室，”苏清和说，“项目推进会。”
　　“嗯。”沈星辞应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睡得僵硬的脖子，“看来，等不及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指明要我们两个必须同时出席，”苏清和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一个东西扔给他，“准备好了吗？这场戏的主要观众，可就坐在对面。”
　　沈星辞伸手接住。
　　是一颗薄荷味的硬糖。
　　“演砸了，我可不管收场。”
　　苏清和说着，转身走进了浴室。
　　沈星辞看着手里的糖，又看了看苏清和的背影，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剥开糖纸，把那颗糖塞进嘴里。
　　冰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儿甜。
　　小叔。
　　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第20章 彼此彼此
　　苏清和拉开冰箱，拿出牛奶和三明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身影。
　　沈星辞正在刮胡子，动作很专注，握着剃须刀一点点的把下巴上的泡沫刮干净。那个姿势和神情，让苏清和觉得眼熟。
　　“你那套剃须水，”苏清和倚着门框，“跟你小叔是同一个牌子吧？味道还行。”
　　沈星辞刮胡子的手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向苏清和。
　　“你怎么知道？”
　　苏清和耸耸肩，忽视掉沈星辞眼里的警惕。
　　“之前不是坐过他的车吗？那会儿就闻到了。”
　　苏清和把牛奶放进微波炉，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
　　“不过你还真是……够可以的，从里到外，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他。累不累？”
　　“不累。”沈星辞冲掉脸上的泡沫，没有犹豫的回答，“不这么做，我怕会忘了他是种什么感觉。”
　　他擦干脸走出来，和苏清和擦肩而过。
　　“就像你，不敢扔掉那个八年前没送出去的戒指一样。”
　　苏清和热牛奶的动作僵住了。
　　“我们彼此彼此，”沈星辞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都是靠着这点念想，才撑过来的。”
　　半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沈星辞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西装换上。他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整理袖口，领带已经打得很整齐。
　　“啧。”苏清和换好鞋，抱着手臂靠在鞋柜旁看他，“还真是人靠衣装，穿上这身，看着倒有点儿不一样啊。”
　　这夸奖听着比骂人还难听。
　　“总比你那一身强。怎么？去比赛啊？又休闲又运动的。”
　　沈星辞从镜子里回敬了一句。
　　“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做生意的，用不着穿这么讲究。”苏清和无所谓的耸耸肩，“倒是你，紧张的手都在抖。放松点儿，别等会儿在会上猝死。”
　　沈星辞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嘴上却不饶人。
　　“要你管。”
　　苏清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丢了过去。
　　沈星辞下意识接住，是一颗薄荷糖。
　　“再来一颗？”苏清和转过身去开门，“提提神。”
　　沈星辞捏着那颗糖，看着苏清和的背影，没说话，默默的撕开糖纸放进了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清和，”沈星辞忽然开口，“昨晚，谢谢。”
　　苏清和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一脸嫌弃。
　　“少来。记得付房租就行。”
　　下午一点五十分，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边的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僵。
　　沈知予坐在主位，秘书李思在一旁，下面坐着公司里的技术大牛。他穿着一身炭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
　　他和Novoia团队隔着长会议桌对坐。
　　沈星辞和苏清和并肩坐着，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沈星辞低头看手机，苏清和看着窗外，两人没什么交流。
　　两点整，沈知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然后抬眼扫过对面。
　　他的视线在苏清和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落在了沈星辞的领带上。
　　那个温莎结的样式，他很熟。
　　沈知予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了敲。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关于Novoia提交的新版技术方案，我们内部已经出了评估报告。王总监，你来说。”
　　技术总监王工推了推眼镜，打开面前的投影。
　　“沈总，各位，”他清了清嗓子，“经过我们一整夜的分析测试，我们发现，新版方案在底层架构上，有三处藏得很深的逻辑漏洞。”
　　他话音一落，Novoia团队那边一片哗然。
　　王总监切换了PPT，屏幕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用激光笔，精准的圈出了其中几行。
　　“这里有三个漏洞，常规测试下是很难发现的。但系统一旦超标，或者被外部的特定指令触发，系统就会崩溃，数据也会永久丢失。说的直接点，”王总监看向沈星辞，语气很严肃，“这等于在我们的系统里，留了三颗不定时的炸弹。”
　　沈星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确实为了图快，一个通宵就完成了优化，而且这种优化系统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测试吗？
　　一个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原来是他……
　　沈星辞抬头看向主位上的沈知予。
　　而沈知予察觉到沈星辞的目光，故意没有看他，只是端起手边的咖啡，吹了吹热气。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个听报告的。
　　“这是不可能的！”Novoia的一个测试技术员立刻站起来反驳，急得开始飙起他蹩脚的中文了，“我们的方案经过了很多次模拟，不可能有这种问题！这一定是你们的测试环境有问题！”
　　“哦？”沈知予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那个技术员，“你的意思是，我沈氏的技术团队，连基本的测试环境都配不明白？”
　　一句话，噎得那个技术员满脸通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星辞身上。
　　沈星辞明白，沈知予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打上不专业不成熟的标签，明着给他难堪。
　　沈星辞能感觉到自己团队投来质疑和恐慌的目光。
　　这时，旁边的苏清和拿起桌上自己的温水，放在沈星辞手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沈星辞紧攥着的手背。
　　沈星辞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想不明白苏清和要怎么做。
　　先是对技术总监王工点了点头。
　　“王总监的发现很有价值。虽然我不太懂代码方面，但这个系统要应用在冰雪基地的话，可能我还是有些想法的。”他看向沈知予，“这不正是叫我来开会的意义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
　　“我想冰雪基地的运营系统，应该是和普通商业软件不同的。它的稳定性应该是要满足正常情况外的极端环境，毕竟我们的冰雪基地的气温湿度都是区别去常温状态下的，而且我们还要扩展出室外冰雪项目，那就更应该去考虑一些极端情况。”
　　“比如，所有造雪机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下同时启动，或者缆车系统在强风中上报海量传感器数据。这种情况才是对系统的考验。”
　　“Novoia的方案在常规环境下能跑通，说明基础没问题。现在暴露的漏洞，恰恰证明了我们之前的模拟环境太过理想化。所以，沈总是不是可以借由这个系统，去完善克服极端环境？”
　　苏清和这番话，不仅将技术漏洞的责任从Novoia一方巧妙地转移到了双方的测试环境上，更将问题的格局拔高了些。
　　沈星辞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转而看向沈知予，观察他的表情。
　　随后又看向王总监，笑了笑。
　　“王总监，像苏顾问所说的测试问题，我相信我们很快能解决。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