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师门(GL百合)——黑糖白茶

分类:2026

作者:黑糖白茶
更新:2026-05-14 19:49:33

  以蛊虫为引改了牵丝引的方向,只要他想,顷刻间便能要了所有人的命。
  “林舟!你个杀千刀的,活该碎尸万断!”林筝在底下叫骂,“你将人命当成什么?”
  “当世只余这一瓶解药,”林舟并不应话,望向底下一张张绝望而凄然的面孔,轻挑一笑,“本座可救两人,带你们离开这里。”
  “你们——”
  那瓶解药自半空落下,在药瓶落在地面的瞬间似乎连空气也随之凝滞。
  “自己选吧。”
  檀无央自远处便瞧见紧闭的城门,没有人气,宛如荒野。
  她御剑落下,城门却在她落地的瞬间同时被推开,檀无央焦急的神色在看清眼前场景时蓦然僵住。
  倒地的尸体,鲜红的血液,利器碰撞的声响,几乎所有弟子皆在其中阻拦,陆凛霜与林舟站在同样高度。
  这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剑尊,磅礴威压竟是压不住暴戾的人群。
  檀无央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为何来此。
  连她印象中最为和蔼慈祥的老人也持着刀剑,怀中紧紧抱着自己年幼的孙子,用枯槁的手捂住孙子的双眼,颤抖着在那孩子身上划出血口,尔后自刎而亡。
  更有人钻破了脑袋要冲出来,却被城门口一道熟悉的人影拦住。
  “阿娘……”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蔓延,檀无央眼前的视野骤然模糊,她想要往前跑,手脚却突然失力,浑身颤栗几乎想爬着过去,却又不知靠哪里来的力气强行起身。
  但路走的一点也不稳当,在看见那位城主用身子挡住百姓抵来的刀剑时,更是踉跄着扑到在地。
  “阿娘!”
  那几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令江母缓慢回头。
  血混着泪落下,在地上砸出一点点洇迹。
  檀无央看见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笑容。
  无人可知的角落,一朵极艳的花在血河中绽开。
  那是于自相残杀的血肉与贪婪阴谋之下生出的血色红莲。
  康景二年,锦州全城皆灭。
  —二卷完—


第54章
  这是举世震动的乱世之兆。
  无人料想,暗中操控一切的竟是紫阳宗为人最为正派、心性温和的岚岳长老。
  勾结魔族,漠视人命,最终被凛霜剑尊制于剑下,却疯了一般自毁修为,爆体而亡,在世人眼中向来正派的人不知何时早已经入魔。
  狂风欲来,天象异兆,任谁都能察觉这地方的不寻常,无数意图正暗中涌动,更有几个附近的小魔中邪般妄图扑上来。
  噬血红莲此等邪物,决不可落入魔族之手。
  来迟一步的偌大飞舟之上,唐烬掌心祭出一枚散着金光的法器,将赤红色的莲朵扣在其中。
  “该死的,来晚一步。”
  浓密繁林的后山处,可从这个视角俯瞰锦州一切,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黑色斗笠下的人气狠狠咒骂一句,“当真是一群废物。”
  “大人莫慌,”雌雄莫辨的音色在他身旁,轻嗤而笑,“红莲已经现世,不愁下一步计策,更何况……我们此行并非没有意外收获。”
  饶是再天资卓绝心性坚定的剑修,见了这自相残杀、双亲俱死的局面,怎会毫无触动?
  那所谓的可笑道心,还有何苦苦坚守的理由呢?
  林舟是个有用的棋子,可惜无甚头脑,折在此处也不算可惜。
  灰蒙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落雨丝,混着地上的红色凝迹,弄脏了干净整洁的白色衣角,空气中的血腥味几乎让人呕吐。
  一排排,一列列,男女老幼,熟悉的,陌生的,总之再也不会睁眼。
  檀无央上齿狠狠抵在唇肉上,破皮流血后反而咬的更用力,要借着令人颤栗的痛感才能让她清醒。
  摆在她面前的是残酷事实,并非噩梦。
  秦弄影瞧见了开在檀无央白色衣袂上的点点梅花,手往前伸了伸又悻悻缩回。
  她们谁都没有那个资格去劝。
  唯有此刻才从城中走出来的纤细身影,苍白单薄,她缓缓蹲下身,左手使力,将檀无央的下唇解救出来。
  无人晓得月瑶长老方才在混乱中身在何处,只是现下看来女人境况同样不大好,身上不知从哪里沾来的血迹,整个人如刚才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虚软无力,唯有一双瞳珠有了丝丝波澜,却是一种微妙而可怕的平静。
  “师尊…”
  外来的微凉触感突兀而,檀无央恍若初醒般攥紧了女人的手,力气大到自己都未曾察觉,“那东西…魔族不是一直想要么?他们早就在暗中谋划对不对?”
  这话算不得全对,百晓阁中的魔族探子日夜在魔界寻觅消息,早前几日,魔族并不晓得使红莲出现的法子。
  所以猜想并未出错,知晓一切的人在仙界,奈何林舟已死,一切就又要重头查起。
  檀无央此刻已经陷入一种近乎魔怔的状态,令她的师尊眸中带着些迷惘。
  她分明晓得紫阳宗中有心怀叵测之辈,在锦州瞧见紫阳宗之人时,并未生出任何异议,一心想要揪出那个幕后推手。
  若是她早些有所行动,今日此等惨剧能否避免?
  为何如此急于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自己所要寻的,当真是为了这天下太平么?
  思绪牵扯着皮肉,身体内的禁制又开始隐隐作痛。
  景舒禾不应话,檀无央似乎也并不在意能否从这里得到答案。
  她满腔的怨恨和伤恸寻不到地方发泄,便无差别将矛头对准所有人。
  城中分明有那么多宗主长老,各个皆是仙门名士,却护不住普通百姓的性命。
  而魔族……乃是今日之事的主谋。
  若是这些人能早些放出消息,若是能够留心发觉不对,若是她能早些回来,若是她一开始就不与什么求仙问道扯上关系……
  来回打了无数圈的眼泪轰然决堤,从一开始的低低抽噎到放声痛哭。
  面前之人伸手缓缓拥住她,这个怀抱在闷湿潮热的日子里却冷到极致。
  秦清洛是在另外两人的陪同下赶来的,得知噩耗时她直直昏了过去,若是一个人回来恐怕要出什么意外。
  于理而言,求仙问道不与俗世纠葛,但归根结底,这事是因各界的恩怨纠纷而起,两人要服丧尽孝也没人敢说的了一句不是。
  唯一堪称宽慰的,无非是那句两位城主行善积德,功德圆满,便是投胎转世,也定是大富大贵之命。
  但大富大贵也抵不得斯人已去。
  檀无央茫然地坐在这空旷的城主府内,地上凝固结块的痕迹早早被清扫干净,今日天光正好,她一抬眼却只觉眼眶酸涩。
  她最近一闲下来便无端流泪,只有让自己忙于各种琐碎的小事,但收效甚微,这里处处是阿爹阿娘的身影。
  她幼时最为顽劣,府中大小守卫与管事一起出动,都不一定能在这里捉住她,每每此时,便会由阿娘板着脸,手握竹尺教她蹲马步。
  但只要自己一瘪着嘴要哭,管家最为心疼,总会偷偷替她盯梢,自己也得以心安理得地偷懒。
  自幼长大的地方,头一次让人觉得如此安静。
  门扉轻然的响动打破沉静,逆光而立的人影纤瘦单薄,同样陷入沉默。
  两人此次见面本该有许多话要说,但明天往往赶不上意外,此时此刻师徒二人只得相顾无言。
  尤其是在某种不安的预感转为现实后,许多话便更难讲了。
  “师尊。”长久不曾说话,声音早已变得嘶哑,檀无央只垂下眼睫给女人倒好热茶,不再开口。
  并非她不想再说什么,只是现下思绪混乱,脑海中无数场景搅动在一起,许多人,许多话,真真假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景舒禾半抬起眸,目光一寸寸掠过那苍白而脆弱的面容。
  年轻气盛,甚至未曾有过什么极大挫折,经历这事只会对所谓狡诈贪婪,暴虐人命的魔族恨之入骨。
  呼之欲出的某个答案在两人间盘旋周转,却无人敢往前一步,亘在中间的似乎是茫茫深渊,一旦踏出,万劫不复。
  “欧阳宫主传信而来,徒儿随时可以去往源宫,”檀无央轻轻挪开视线,低低出声,“待丧期一过,便可动身。”
  红莲出世的消息自然是令四界轰动,往后时日,她若依旧是如此受人庇翼,这般惨剧恐怕会不断重现。
  女人摸着杯壁,本该有许多事需要坦白,此时也只得吐出一句。
  “离开前…先将你身上的咒契解了罢。”
  檀无央怔愣一瞬,无意深想师尊是如何得知的,只摆明了是沉默拒绝的意思。
  “往后突破,所受雷劫只多不减,”景舒禾眸中细小的微光微不可察,声音轻而柔和,“并非所有人都要你担下莫须有的责任,至少你阿爹阿娘只盼着你平安健康。”
  “为师亦然。”
  既然说过自己会死在前头,这句话自然并非虚言。
  只是有些难以言明的心思,在诸多事情变得更为复杂后,不得不暂且匆匆按下去。
  奈何檀无央几乎是未经思考便摇首否决,纵然她如今晓得,师尊身上那不可言说的秘密大抵不能触碰。
  可再大的阻碍也好过生死相隔不是么?终究会有办法的。
  *
  花起花又落,月瑶殿外的银杏叶黄绿七十六载。
  在这期间经由仙门商议,组成结盟,以繁杂法阵将噬血红莲镇压在源宫麋山下。
  往来年间,各地不断通报魔族作乱的异动,但魔界内部分崩离析,两位护法和几个将领心思各异,是以不过都是些手下四处作乱,很快便被派出的修士弟子解决,未能翻起大祸。
  而这种局面依旧惹得人心惶惶,当年锦州的惨剧无疑是一记警钟,魔族似有卷土重来之势,如今连路边孩童都甚少在外玩乐。
  北疆临郡,辽溟。
  最后一只妖兽死亡时发出惨痛的嚎叫,连带着旁边的树叶也微微震动。
  “你这纯属偏袒,”鱼侑棠收起剑,指了指虚空中用来记录数量的黄色卷轴,心有不平,“最后那个明明算作我的,明月只是帮我定住了而已。”
  秦清洛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所杀妖兽的数量均是源宫夫子把关的,她只是从旁辅佐记录。
  “一只低阶妖兽有何好争的?这里可是北疆,大家来此都是为了狮尾冰鸾,果真是清澜弟子,眼中毫无正事。”
  夹带阴阳的声音从旁响起。出声是一紫阳宗弟子,自当年他们宗门的岚岳长老背叛仙界勾结魔族之事,这些年可谓是受尽了旁人白眼,与清澜的关系更是急转直下。
  “哟,我当谁呢,你们紫阳宗所有人斩杀的妖兽数量,加起来都抵不过无央一个,到时可莫要被冰鸾吓得夹着尾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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