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师门(GL百合)——黑糖白茶

分类:2026

作者:黑糖白茶
更新:2026-05-14 19:49:33

  宁桃灼灿烂一笑,摸摸怀里安睡的白猫,轻声道,“这还是阿娘想的法子,若是有修为高的前辈在,一眼便能看出来阿姐身份,这样可遮掩妖气,不被人发觉。”
  “你听说了么?锦州昨夜突然封城,毫无征兆的,我这本来要去寻亲,行走多日算是白来了。”
  “你消息如此灵通?不过封城也无甚奇怪的吧?”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我这一路上可是碰见好多个修士往锦州去,怕不是又要神神秘秘搞什么大动作。”
  邻桌正用自以为极小的声音大声议论,似乎生怕旁人听不见。
  檀无央单手撑颐,格外留心几人谈话。
  这消息倒是从未传出,所以师尊才让她直接回锦州么?
  锦州城主府正厅,座无虚席的地方聚集了锦州许多门派修士和熟面孔,却是死一般沉寂。
  这情景让人几乎不敢放声呼吸,一白发老人拍案而起,面目赤红,“你们是天上神仙,届时说走便走,如今城中已有数十人感染疫病,封了城,就是要我们死!”
  “城主,我等信任您的决定,”他身旁有一青年,眼瞳之中是通红血丝,音色暗哑,“您当真要封城?”
  “云婳长老的医术乃天下独绝,她已在研制解药,”檀父朝几人低头鞠躬,终是生涩开口,“若是打开城门,后果不堪设想。”
  “您也知后果不堪设想,明知如此,便要搭上我们的性命吗?”
  “打开城门!我们不想在这里等死!”
  “……”
  悲戚的恐慌瞬息蔓延,惹起人群躁动。
  病疫之下生死难料,他们都瞧见了,城西别苑那孩子今早呼吸微弱,分明前两日还活蹦乱跳,如今瘦得如人干。
  便是这些仙界的人施了法子缓解了毒性蔓延,那孩子的境况也算不上好。
  “这都是那个小哑巴招来的,一定是他!”
  “诸位莫要慌乱,此刻更该同心协力,”林舟起身,场面已然失去控制,他只得释出低低威压,对普通百姓而言已是强压,“我等与云婳长老皆在此处,必将保全诸位性命,解药定会送至你们手上。”
  绝望之际,哪怕单薄到渺茫的希望也让人舍不得松开,于是人群诡异地沉寂下来。
  那不是欣喜,而是满溢的警惕与最后一点希冀。
  而秦弄影已独自在房中站了一个时辰,沉默地望着面前这碗乌黑色的膏状液体。
  牵丝引,色泽暗紫,气息甜腥,极为诡谲缠绵的毒性,如活物般隐隐流动,可不知不觉渗入皮肤,引至伤处可肉白骨,如丝线般修复经脉,引至心脉则断生机,使五脏六腑溃烂。
  她天赋与悟性甚高,无忧谷中或许有位谷主比她更通晓医理,但在用毒上,如今仙界的确是无人能比。
  解药哪里是三两日便能研制的,饶是请无忧谷谷主出面,也不敢断下妄言,短短几日想出解毒之法。
  为今之计唯有以毒攻毒,续着命。
  此时天色将暗未暗,不少人家已经点起灯火,景舒禾正站在门外,听见推门声时静默回首。
  “先给那孩子试一试,”秦弄影一手端着碗盏,眸光沉沉,“拖不得了。”
  两人几乎是瞬间便交换了眼色,只是才刚刚走下台阶,一道黑影乍然从暗处蹿出,径直扑向秦弄影。
  而另一道青色身影比他更快,持剑挡在二人身前,眉目冰寒如霜,尚未动用灵力便将这不速之客吓得瘫倒在地。
  “曹喜?你做什么!”
  那道灰色身影正是合该被人严加看守的曹喜,他盯着陆凛霜,再无昨日的惊惶无措,眸中尽是愤恨。
  他的目标太过明显,摆明了冲着秦弄影手中的牵丝引。
  “师姐可有发现?”景舒禾低声开口,从陆凛霜向来冷静淡漠的脸上,也难得看出一丝愠怒。
  此话一出惹在场其余二人俱是一愣。
  陆凛霜轻轻嗯了一声。
  自那日她与景舒禾私下商讨后,便一直暗中观察这孩子。
  城主夫妇放置在门外的那些人,说是看顾,实为监视,但到底是凡人之躯。
  他偷偷出门的法子倒也奇特,不知哪里来的迷迭香,能将所有守卫悉数迷晕。
  一个足不出户的乡野孩童,必定有旁人相助。
  一路上的巡逻守卫都被刻意支开,陆凛霜本想亲自瞧瞧到底是何人在背后作怪,却未能如愿。
  “源头是河道,”陆凛霜沉下目光,只觉情况比她们想象中更为恶劣,“锦州的那座木桥早前几日曾寻人修缮,修桥的木匠正是曹氏几人。”
  给的酬劳丰厚,一家老小便打算趁此机会在城中逗留玩乐,奈何曹喜的阿爹与叔父酒后闹事,到官府处被扣了几天,又耽搁几日。
  一个不逾十岁的孩子,如何能拿到这疫毒,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捏住全城人的性命。
  秦弄影微微愣神,察觉身旁女人骤然低下的气压。
  “到底是何人指使你这么做,解药在何处?”
  女人冰寒的面容让秦弄影心中同样一颤,恍惚间有所顿悟。
  这是她的徒儿与师侄自幼长大的地方,满城百姓待之如亲子,人间难得的安乐园。
  如今这副人心惶惶的情景,来自于一个同样瞧着人畜无害的孩童,何其荒唐。
  曹喜突然发狂似的大笑,只是他口不能言,喉骨中发出的笑声便嘶哑难听,极为怪异的神情彻底撕碎了那张年幼面孔。
  “云婳长老,那孩子又呕血了!”守卫几乎是闯进门的,自然察觉院中情形不对,但也只来得及停顿一瞬,“城主请您过去看看。”
  *
  呼吸急促的女孩被阿娘抱在怀中,薄薄一层皮肉下骨节嶙峋,身上是成片溃烂的肌肤,而抱着她的妇人面色惨白,已然忘记了如何流泪。
  房中已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秦弄影踏进房门时心脏同样揪紧,男人跪在地上朝她一下又一下磕头,求她救救自己的女儿,便是以命换命也未尝不可。
  话音未落,男人微微顿住,想起如今满城处境,只觉自己方才的话尤为可笑。
  林舟在此想要将人从地上拉起,奈何男人固执而倔强,纹丝不动。
  门外还有人扒拉着往内探首。
  便是躲着藏着又有何用?他们如今皆是自身难保,还不如看看这些仙人究竟想出了什么法子。
  若当真有机会呢?
  秦弄影搁下手中的牵丝引,示意将女孩安置在榻上。
  这孩子自幼体弱,也是锦州城中症状最为明显的。
  她抬手将牵丝引敷在溃烂处,尔后又给女孩口中喂下一颗药丸,比发丝还细的金色脉络在皮肉之下清晰游动,引起冰凉的镇痛感,双眸紧闭的女孩不禁闷哼出声。
  秦弄影的心神悉数在那于经脉中蹿动的牵丝引上,以灵力诱因丝线般的毒物循肺腑而去,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周围所有人同样安静不已。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在女孩溃烂的肌肤出现停滞迹象时,秦弄影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睁眼了?”
  “诶醒了醒了!”
  榻上的女孩睫毛颤颤巍巍掀开,以微不可察的嘤咛声唤了一句阿娘。
  所有观望之人几乎是欣喜若狂,一对双亲更是软着腿脚要下跪,被身旁的修士弟子拦住。
  江母也禁不住幡然落泪,檀父向城中百姓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以性命向天道起誓,与诸位担保,定会与诸位同生共死,共渡难关。”
  他们深知这不过是云婳长老思竭多日的暂缓之计,可人有希望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如今要做的更是鼓舞人心。
  这来势汹汹的疫病终究是未能瞒过外界视线,感染病疫的人数在短短一天一夜内猛然剧增,已是一座疫城。
  这消息传至檀无央耳中犹如晴天霹雳,她几乎是一刻都不敢停下休息,与宁桃灼商议以后便独自先行。
  牵丝引同样是毒,稍有不慎便是一条人命,秦弄影坚决不让旁人沾手,可即便带上景舒禾与陆凛霜也才三人,虽然已向宗门传信,可来人也需时间,至多也是算上赶来帮忙的林筝与灵潭宫的两位夫子。
  甚至有想过要不要认一下祖宗,让秦家那些个小辈也来搭把手,奈何秦家除了秦清洛再无一个有志于修行,并不能用上。
  她需在最短时间内做出解药,每日为百姓医治也是极耗修为,早已是心神俱疲。
  这城中自然有林舟这般其他宗派的长老夫子,但…并不敢用。
  “舒禾,如今这关乎满城百姓的性命安危,”林舟头一次绷紧了脸色,“疑心与人命孰轻孰重?要我们等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锦州百姓在眼前死去么?”
  “曹喜偷偷逃跑时使的九暗香,只在你平乐紫阳宗境内生长,原料制法也如出一辙,”景舒禾眉眼间同样满是倦怠,“你紫阳宗中暗藏居心叵测之徒,除了防着,又有何解?”
  林舟面色惊变,满是不可置信,“怎会……”
  “月瑶长老!”长街尽头跑来的守卫打破两人谈话,到了跟前也是面色怔怔,“城主府门前,有人用药时,七、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这不是第一个死的,有人初染疫病便未能扛过去。
  但却是第一个受牵丝引所累,用错法子的。
  这决计不是好兆头。
  城主府前更是一片骚乱。
  他们已知这法子不能救命,反而会先一步要了他们的命,在这般情境下自然更为躁动,更有甚者已经抽出刀斧。
  他们深受欺骗,将性命与希望交给这些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后果。
  不如一起去死。
  心中所想还未付诸行动,上空突然传来笑声,以灵力传递的声音响彻天际,许多人一时竟连动也不能动弹。
  “云婳长老不愧是医毒双绝,本座倍感钦佩。”
  景舒禾抬眼,方才还在自己面前大谈性命攸关的男人站在阁楼之上,此时满面笑容,尤为陌生。
  “这毒乃我紫阳宗秘传,如今世间无解,便是那宁谷主来此,没有个把月也是研制不出解药的,您能想出这法子教他们多活几日,他们还不知感恩,”林舟面露怜悯,唇角微微上扬,“不过…这也省了本座许多力气。”
  他手掌一抬,许多不能动作的人登时如提线木偶般卸了力气,当即死去。
  一切似乎只发生在一瞬,手掌垂落时,一只极小的蛊虫落回林舟掌心。
  秦弄影看清那小如米粒的蛊虫,眼底生出怒意,几乎浑身颤抖,“你…难怪,难怪你整日在街上来回看顾那些染病之人,如此歹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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