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师门(GL百合)——黑糖白茶

分类:2026

作者:黑糖白茶
更新:2026-05-14 19:49:33

  正人之士,邪魔外道,明面上喊打喊杀,暗里互相通谋。
  那人到底是谁?
  她又想起自己从另一人口中听见的话,满心烦乱只剩下前路扑朔迷离的怅然。
  榻上的人兴致不高,满是恹恹之态,宁谷主搭脉时也并不多语。
  宁桃灼最闲不住,进门便抖豆子似的全盘托出,“前辈在前日便离开了,她走时似乎很急,师姐,我们接下来是否也该回去了?”
  这话未见有人反驳,檀无央掀了掀眼皮,宁谷主依旧是那副沉静安定的模样,这对母女似乎不知在何时说通了。
  至于那位阁主,来去无踪是常事,最为神秘。
  “是该早些回去,”檀无央瞬间提了提精神,“这几日多谢谷主收留。”
  回去的心情因这三两句而逐渐迫切。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尚未经历过太多事的普通人,遇到想不通的,只想从熟悉的地方寻求一丝安定。
  下意识便想寻求亲近之人的慰藉。
  宁谷主瞧着那双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只得叹息一声,“既如此,我便也不多留了,这个你收着。”
  “此物可护住心脉,待你日后突破,所受苦痛可借此缓解一二。”
  檀无央接过那通体莹润的玉珏,对上宁谷主的眼睛时只觉眉心一跳。
  她倒是忘了,自己身上的咒契,自然逃不过宁谷主的眼睛。
  可眼前之人并不多问,留下玉珏便起身离开了,显得她多少有些大惊小怪。
  宁桃灼送走阿娘时干脆利落地顺手掩上房门,往檀无央面前一坐,“师姐与那位前辈是如何相识的?”
  这问题要是说起来倒真是有些不好说,檀无央望着那充满八卦的眼神,轻巧转移了话题,“你这次若是走了,你阿姐如何?”
  若是得了宁谷主首肯,此次一去怕是许久都不会再回来罢。
  此话一出,宁桃灼嘴边的笑意也僵了僵。
  便是不会伤人的半妖,在仙门与世人眼中同样是妖,她若是把花青黛带回清澜,只会让阿姐暴露在无穷无尽的危险之下。
  她斩钉截铁说要走时,花青黛并未有丝毫阻拦之色。
  可她也听见了,那几个讨嫌的小捣蛋鬼不知在哪里学的,说阿宁待阿姐一点都不好,不如在他们妖族中再择一位,花妖族那几个各个都是貌美俊逸。
  “师姐,若是你有了心上人,可在世人眼中却是于法不合,你待如何?”
  檀无央微微怔住,这问题抛来抛去,倒是教她们两个遇到同样的瓶颈了。
  可小师妹这边似乎还有所进展,她那边毫无半点波澜。
  “又未曾偷盗抢夺,何须在意旁人目光?”檀无央勾起嘴角,难得在背后议论长辈八卦,“总不能学云婳师君那般,几百年了才终于迈出一步吧。”
  秦弄影站在林间,面色肃然,指间是一枚细细银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
  皆是没了气息,身体溃烂,已经辨不出样貌,散着阵阵恶臭。
  “可查清了?”陆凛霜自她身后走来,声调清淡而镇静,“周围并无人迹。”
  “死法凄惨,有几个身有外伤,但瞧着不像魔族所为,”秦弄影顿了顿,“像是中毒。”
  这是距锦州不过二十余里的密林,发现尸体的是途径此地的一位农夫,目睹现场时已经是这副惨状,并未见到作案疑凶。
  秦弄影静默片刻,衔在指尖的银针无声收回。
  她行医用毒数载,竟是不能凭直觉辨认这到底是何种剧毒之物,死相诡异,发生突然,似乎还颇具传染性。
  此事绝不可惊动边州百姓。
  秦弄影望着远处天际,略一思索,“人死在这处绝非偶然,驻守锦州的乃是檀师侄双亲,可以查一查是否能寻到名姓。”
  虽说死后落叶归根乃是人的执念,但这已经面目全非,染上病疫,若是当真让家人带回去,无疑对全城百姓都是一种威胁。
  话说回来,这差事本不应该她与陆凛霜同来,两人最近本就关系微妙,奈何月瑶那个不着家的,一回来便捉不到人影了。
  半点不管她那徒儿的死活么,竟连问都不问。
  思绪及此,云婳长老的神情从恍惚转为迷茫,最后有种顿时通悟的豁然开朗。
  当真是师徒情深啊…
  “谁?”
  陆凛霜突然出声,剑身出鞘的瞬间,磅礴的威压已然席盖四面八方,直逼身后的某个位置。
  戴着白玉面具的男子自树后走出,朝二人恭敬行了一礼,在如此威压下也未见慌乱。
  “两位长老莫怪,我们阁主托我带句话。”
  他毫不遮掩自己魔族的身份,但若是仙界长老,自该晓得他为谁做事。
  仇佞与两人隔着稍远一段距离,在陆凛霜收了灵力时才一字一句开口。
  “此去锦州,如遇仙界中人,皆不可信。”


第53章
  百晓阁这般微妙的存在,这个关头出面,倒教人受宠若惊了。
  秦弄影心中微微计较,勾了勾唇,“阁下闲情雅致,不远万里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捎句话么?”
  “阁主与锦州那位少城主私交甚好,此番不过顺水人情。”
  私交甚好。
  这四个字在云婳长老齿间来回琢磨,不禁咀嚼出旁的意味。
  “多谢阁主提醒。”
  仇佞躬身回礼,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彻底融没于辽阔夜色。
  城主夫妇的速度极快,林中死者共七人,是锦州城下辖村中的一户人家,上下三代遭此劫难,如今只留下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
  “巧的是村子里的人说这户人家早前半月外出做工,一直未归,檀城主便将那孩子带了回来,独自安置,”秦弄影似是想起何事,极有兴致地靠过来,“话虽如此,你那徒儿与百晓阁竟还有渊源,我在这锦州城待了两日,的确是见到几位熟人。”
  若是普通疫病也罢,可这几人死法来得蹊跷,荒野毙命,宛如一张被抽干的人皮。
  她研究两日,堪堪瞧出这怕是闻所未闻的瘟疫,可这死法终究不大对劲。
  也正因如此,这事引来不少仙门人士的注意。
  景舒禾半阖眼眸,满心思绪在察觉有人进入时重归平静。
  城主夫妇进门后,频频往两位长老的方向看去,似是担忧檀无央的近况,奈何现下时局更为要紧,两人你望我我看你,一时半会儿不知怎么开口。
  “檀儿如今还在无忧谷,我已传信让她来此。”女人眸中有片刻的温柔缱绻一晃而逝,在檀父再转头看去时,已然又是那副幽静晦暗的模样。
  “那孩子现在何处?”
  *
  是夜灯光通明,城中守卫在城门长街来回走动巡逻,与城主府相隔百米的一栋房舍亮着细微火光,特意安置了人在门外守顾。
  灰扑扑的身影矮小瘦弱,他站在院中,正要端起藤木桌上的茶碗喝水,在门被打开时眼睫轻轻颤动。
  那抹白衣身影不声不语走近,自下而上,他只看得见女人沐浴月光时优越素白的容颜。
  那孩子微微抖了一下,与碗壁齐平的水液往外洒出,大部分泼在他身前的衣料上。
  “不必害怕,”景舒禾抬手,那湿透的衣服瞬间干燥,“一夜间家破人亡,无依无靠,这滋味定是不好受。”
  男孩放下了茶碗,两手飞快比划着,但那并不算得手语,他并不知晓如何与外人表达心中所想,只看得出有些焦急。
  女人嘴角轻微往上扬动,“本座晓得,你不会说话。”
  男孩神色有一瞬怔愣,尔后安静放下双手。
  “曹喜,祖辈皆是木匠,家中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位同胞哥哥,在你们出生时,便窒息而死。”
  女人神色间隐隐冷然,极轻的声音里藏着不易觉察的锐利,“如今这世上只剩你一个,人便是不能开口,情绪也会从眼睛中流露,本座倒是未曾见过有谁如你这般镇定。”
  听闻这话,曹喜瘦弱的身子颤抖更甚,如景舒禾所言般,眼神惊恐。
  “往日你父母每三日便会归家,这次外出甚久不见音讯,既不报官也不去寻,”景舒禾语气中暗含着细微警告,“你当真什么都不知?”
  曹喜双手再次抬起,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气音,杂乱无章的手势根本拼凑不出内容,景舒禾干脆递了纸笔,看着上面粗糙的图画文字,一点点辨认。
  他在家中并不受宠,与阿兄同时出生,但村里的神婆瞧见他的模样便大惊失色,直言是不祥之兆。
  果然,一夜未过去,与他同一襁褓的阿兄便窒息而死。
  也是因此,他在村里也不受待见,家中人外出做工时便让他独自留守,备足了口粮便不管不问,这次也是如往常那般,只是不知为何竟有足足半月未见人,再听到消息便是悉数殒命。
  他最后“扑通”一声跪下来,像是被某种重量压垮了脊梁,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女人眸中幽光微闪,以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曹喜继续磕头的动作,将他扶起。
  “无妨,本座不过是心中有疑,来此解惑,何必怕成这样?”
  庭院外,城主夫妇与秦弄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附近,隔着一段距离,将院内情形看在眼中。
  江母看着猛跪在地上磕头的曹喜,神色诧异,“月瑶长老是怀疑这孩子……”
  年纪都不过十岁,若真是这孩子所为,可谓业孽深重。
  秦弄影抱着胳膊,指尖轻轻敲打臂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谁又说的准呢?奇闻录有载,前朝文帝五皇子七岁便弑父杀兄,坐上了那龙椅,人心难测,便是蹒跚孩童,也有这世上最为狠毒的歹念。”
  “城主!城主!”
  急促的叫喊打破这僵持的气氛,城主府守卫驱马而来,下马时差点绊倒在地,面色苍白惊惧。
  “有、有人来报,城西别苑…有孩子接连两日高热不止…”
  檀父面色凝重,沉声道,“然后呢?”
  “今夜那孩子突然开始皮肤溃烂,口鼻出血,”守卫看着面前几人的脸色,几乎不敢往下再说,硬着头皮哆嗦开口,“与云婳长老交代我等的…症状相似。”
  夜风乍起,将房檐处悬挂的灯光吹灭,这狂风来得骤而急,在锦州城中扬起飞沙。
  檀无央与宁桃灼连日赶路,碍于她们身边还有位身弱之妖,便寻了一处客栈歇息。
  檀无央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宁桃灼怀中的白色猫崽十分稀奇。
  “你阿姐的本体不是花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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