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宋柏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宋砚紧闭的双眼和紧蹙的眉头。
  一触即分。
  宋砚抬起头,呼吸粗重,眼底是翻江倒海般的混乱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看着宋柏震惊而茫然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现在……你明白了吗?”
  宋柏僵在原地,瞳孔里映着宋砚近在咫尺的、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几秒钟的绝对静止后,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猛地动了起来!
  他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白色薄被,动作因为虚弱和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踉跄,但他不管不顾,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还因为失血和激动而微微摇晃。
  “小柏!”宋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怕他摔倒。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宋柏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不是拥抱。
  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孤注一掷的气势,将猝不及防的宋砚,直接按倒在了病床上!
  “唔!”
  宋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弄得一怔,身体瞬间紧绷。他下意识要去扶身上的人,担心他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手刚抬起,却被宋柏更用力地按回了床上。
  少年跨坐在他腰间,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视着上方的人。
  病房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宋柏瘦削的轮廓,他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此刻像是被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苗,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明白了。”宋柏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的坚定。
  然后,他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涩的力道,吻住了宋砚的唇。
  不再是刚才那个一触即分的、充满绝望的确认。
  这个吻是滚烫的,混乱的,带着咸涩的泪痕和药味的苦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索取。
  宋柏的牙齿甚至不小心磕碰到了宋砚的下唇,带来细微的刺痛,但他不管不顾,只是凭借着一股本能,用力地、毫无章法地辗转吮吸,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眼前这个人彻底吞噬,融进自己的骨血里,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那句未曾言明的“爱”。
  宋砚闷哼一声,短暂的错愕过后,是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能感受到宋柏身体的轻颤,能尝到他泪水里的绝望和此刻近乎疯狂的索取。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引导,只是放松了身体,任由身上这只受伤的、炸毛的小兽用这种方式确认领地,发泄情绪,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我是真的爱你......
  他抬起手,没有再去束缚宋柏,而是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他清瘦的脊背,隔着单薄的病号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凸起的蝴蝶骨。
  最终,这个吻变成了绵长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厮磨。
  宋柏的力气似乎耗尽,额头抵着宋砚的额头,急促地喘息着,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明白了……”他第三次低语,声音带着泣音后的沙哑,却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某种沉甸甸的、让人心悸的依赖和占有,“你是我的……”
  “宋砚,哥哥,你是我的。”
  宋砚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收拢手臂,将身上轻飘飘的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一个音节,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沉重和承诺。
  他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救赎。
  他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也是他甘之如饴的枷锁。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悄悄移动,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静谧而破碎的光影里。


第136章 不走
  加护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但那扇门上的观察窗,却像一帧无声的电影屏幕,清晰地映出了里面正在发生的、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画面。
  陈周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刚吩咐佣人熬好的、清淡温补的粥,此刻那袋子在他手中被攥得死紧,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
  他原本算准了时间,想在宋柏醒来后第一时间送上体贴,却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病房内,那个本该虚弱无力、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的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跨坐在宋砚身上!
  两人紧密相贴,唇齿交缠,那激烈的、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疯狂意味的亲吻,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哪里还是那个空洞麻木、任人摆布的人偶?
  这分明是一团火,一团只为宋砚燃烧的、濒临熄灭却又倔强复燃的火!
  那两人之间紧密纠缠的气息,那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的姿态,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陈周的眼底,刺入他的心脏。
  一股混杂着嫉妒、愤怒、以及计划被打乱的暴戾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精心布局,步步为营,利用宋母的担忧,利用宋砚的愧疚和所谓的“大局”,好不容易才将宋柏从宋砚身边剥离,禁锢在老宅,眼看就要一步步收网,将这个美丽却脆弱的猎物彻底掌控在手中……
  可是......宋柏竟然真的喜欢宋砚!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指节用力过度而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陈周垂在身侧的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口那如同被毒蛇啃噬般的妒恨之万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病房内的两人似乎稍稍分开,额头相抵,喘息渐平,陈周才猛地收敛了外泄的所有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带着担忧和些许疲惫的温和面具。
  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仿佛刚刚到来,对之前的一切毫无所知。
  宋砚侧眼看见是他不慌不忙坐起身把宋柏放回床上,宋柏怕他要走死死抓着他的手。
  宋砚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不会离开,而后看向提着东西进来的陈周。
  陈周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大哥也来了啊,小柏,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我给你打了一些粥。”
  宋砚没有起身,只是维持着将宋柏护在怀里的姿势,抬ⓢⓌ眼看向陈周,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有心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放下吧。”
  陈周脸上的笑容不变,将保温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宋柏紧紧抓着宋砚衣角的手,那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仿佛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周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小柏看起来气色好多了,”陈周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看来还是大哥有办法,一来你就肯‘活’过来了。”
  宋柏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将脸往宋砚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全身心依赖的姿态毫不掩饰。
  宋砚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宋柏的后脑,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阻隔了陈周投来的视线。他看向陈周,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医生说他需要静养,不宜见太多人。”
  逐客令下得明确而直接。
  陈周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化开更深的“无奈”和“担忧”:“我明白。只是妈担心得厉害,刚缓过劲,我过来看看情况,也好让她安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柏身上,语气愈发恳切,“小柏,家里人都很担心你,尤其是妈,她年纪大了,经不起再一次惊吓了。你……要好好的。”
  宋砚下颌线绷紧,没有回应。
  陈周见目的达到,也不再久留,微微颔首:“那我先不打扰小柏休息了。大哥,公司那边还有些事需要你处理,徐家那边……似乎也有些动向。”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宋柏略显急促的呼吸。
  宋砚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宋柏依旧紧紧抓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那双刚刚还燃烧着执拗火苗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不安地颤动,泄露着他内心的恐惧。
  “他走了。”宋砚低声说,掌心在他背上轻轻抚过,“没事了。”
  宋柏没有睁眼,只是更用力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别走。”
  “不走。”宋砚承诺道,将他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哥哥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低头,吻了吻宋柏汗湿的额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重。
  “要不要喝点粥?”
  “不......”
  “宋柏,不能不吃饭。”
  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命令意味。
  宋柏张了张嘴:“好吧。”
  宋砚起身,将陈周带来的保温袋直接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十几分钟,助理便送来了一个精致的食盒。
  里面是熬得软糯喷香的鸡丝粥,几样清淡开胃的小菜,还有一盅温补的汤品。
  宋砚将病床摇起一个合适的高度,支起床桌,把食物一样样摆好。他端起那碗温度适中的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宋柏唇边。
  宋柏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似乎不习惯这样被细致地照顾,尤其对象是宋砚。
  他迟疑着,没有立刻张嘴。
  “听话,吃点东西。”宋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你身体太虚,需要补充体力。”
  那久违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关切,奇异地让宋柏感到一丝安心。他垂下眼睫,顺从地张开了嘴。
  粥熬得火候极好,入口即化,温暖的米香顺着食道滑下,安抚了隐隐作痛的胃部。
  宋砚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速度不快不慢,偶尔用纸巾替他擦擦嘴角。
  宋柏安静地吃着,大部分时间都垂着眼,偶尔抬眼偷偷看宋砚。宋砚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柔和,但他眉宇间笼罩的疲惫和眼底深藏的沉重,却无法完全掩饰。
  一碗粥见了底,宋砚又喂他喝了小半碗汤。看他确实吃不下了,才收拾了餐具。
  “再睡一会儿。”宋砚替他擦干净手和脸,将床放平,重新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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