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惺惺作态》作者:朝卿尘 简介: 【看似完美实则空虚的冰冷支配者×看似骄纵实则脆弱的漂亮废物】 十八岁那年,宋柏的世界彻底崩塌。 一份亲子鉴定,将
宋柏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身体的颤抖已经平复了许多,但心底的冰冷和空洞却越来越大。身后传来的属于宋砚的、干净而冰冷的气息,像是一种无声的驱逐。
他渴望一点温度,哪怕只是一点点,来驱散这种几乎要将他冻僵的寒意和恐慌。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动了动。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试探着向热源靠近。他不敢大幅度移动,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向着宋砚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距离。
然而,就在他身体刚有所动作的瞬间——
“别动。”
宋砚低沉冷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宋柏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刚刚鼓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勇气,被这两个字轻易击得粉碎。恐惧再次攫紧了他的心脏。
他不敢再试图靠近,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都不敢。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宋柏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徒劳地望着宋砚宽阔却冷漠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过了不知多久,一种近乎绝望的冲动驱使着他。他依旧不敢大幅度动作,只是将自己冰凉颤抖的手,从被子里一点点、一点点地伸出来,向着宋砚放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方向,缓慢地探去。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细微地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祈求,一点点靠近那只骨节分明、象征着权力和掌控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手背的前一瞬,他停了下来。
悬在半空的手指,终究没有落下。
他害怕。
害怕那冰冷的拒绝,害怕那毫不留情的挥开,害怕连这最后一点卑微的试探,都会换来更深的厌弃。
黑暗中,他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怯怯地、充满不确定地询问:
“哥哥……”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你不会……赶我走的,对吗?”
问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审判。
房间里一片死寂。
宋砚没有任何回应。没有肯定,没有否定,甚至连一丝呼吸的节奏变化都没有。他仿佛已经睡着,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无视了这个毫无分量的问题。
那沉默,比直接的否定更加令人窒息。
宋柏悬在半空的手,慢慢地、失落地收了回来,重新蜷缩进冰冷的被子里。
得不到回应,他只能自己给自己编织一个虚假的答案,一个能够支撑他在这冰冷黑暗中继续待下去的借口。
他把自己蜷缩得更紧,将半张脸埋进枕头,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着哭腔的气音,喃喃地、自我安慰般地低语:
“嗯……你不会的……”
“你说过……记住我的选择……以后安分点……”
“我会很安分的……我会听话……”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破碎的话语,像是在念诵某种咒语,试图说服自己,那沉默代表着默许,那冷酷的背后或许隐藏着一丝他无法察觉的容忍。
泪水不断地涌出,他却不敢再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死死咬着被角,将所有呜咽都堵在喉咙里。
床的另一侧,宋砚依旧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仿佛早已沉入梦乡,对身边这场无声的、卑微的自我欺骗,毫无所觉。
只有窗外渗入的、清冷的月光,见证着这漫长冬夜里,一个少年如何用自己编织的谎言,温暖着那颗已然千疮百孔的心。
好像每次受过很大的创伤之后都会做一个美梦,这次也不例外。
宋柏梦见自己那次没有去匹配血型,爸爸也安全度过了危险期,虽然宋砚对他的态度还是不咸不淡,但是他们一家四口依旧过的很幸福。
梦里他被抱着,被温柔地亲吻。
第32章 取笑我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钟了,宋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二楼的房间里,身体也被清理过了。
他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干净的、属于他自己的纯棉睡衣,柔软而舒适。
昨晚那些混乱、屈辱、冰冷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瞬间白了脸色,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那些被掌控、被警告、被无视的细节,清晰得令人心悸。
可是……他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是宋砚……抱他下来的吗?
也是,他昨晚叫自己天亮之前回来,但是自己太累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宋柏还是给宋砚发了感谢消息。
【今天是哥哥抱我回来的吗?哥哥对不起,我昨晚太累了】
不奢望宋砚的答复,宋柏发完消息就又蒙着被子睡觉,他浑身酸疼,出去只会被问东问西,那还不如不出去,图个清静。
很快,就迎来了春节。
除夕当天,宋宅内外早已是一片喜庆的红。一大早,宋母兴致勃勃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招呼着孩子们换上。
宋柏皮肤本就白皙,被宋母强行套上一身正红色的唐装,领口和袖口镶着毛茸茸的白色滚边,衬得他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只是他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和郁色,与这身喜庆的装扮有些格格不入。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过于鲜亮的衣角,一个人默默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抱着膝盖,望着窗外忙碌布置庭院的佣人发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那抹红色愈发刺眼,也愈发显得他身影单薄,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宋砚从三楼下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的目光在宋柏身上停留了一瞬。少年蜷在宽大的沙发里,红色的衣料更显得他肤色莹白,低垂的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一尊精致却了无生气的瓷娃娃。
宋砚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无意中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向餐厅方向。
然而,就在他经过客厅与后院相连的落地窗时,余光瞥见陈周不知何时走到了沙发旁,正低头对宋柏说着什么。
宋柏似乎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戒备,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慢吞吞地站起身,跟着陈周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穿过侧门,去了后院。
宋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余光将两人离去的背影收入眼底。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似乎深沉了一分。他不动声色地在主位沙发上坐下,位置恰好能透过那扇巨大的玻璃门,隐约看到后院廊下的情形。
他刚坐下不久,宋母便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阿砚,正好,跟你说个事。”她在宋砚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年后初五开始,你得抽空跟我去几位叔伯家里拜个年,李叔叔、王伯伯他们那边,礼节上不能怠慢了,有些合作上的事情,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聊聊。”
宋砚翻着杂志,头也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的视线落在杂志页面上,似乎看得很专注,但若仔细看去,那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某一行字上,反而更像是透过书页,在留意着后院的动静。
宋母并未察觉儿子的走神,继续絮叨着哪些人家需要重点走动,带什么礼物合适。
后院。
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但空气依旧清冷。陈周站在一株光秃秃的梅花树下,看着跟过来的宋柏。
宋柏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红色的唐装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浑身写满了抗拒和不安。
“有什么事快说。”宋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耐烦。
陈周看着他这身过于喜庆的打扮,和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烦躁形成鲜明对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像是觉得有些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还是那件事情,今天是除夕,家里团圆的日子,我希望你可以去看一看奶奶。”
“那是你奶奶,不是我奶奶。”宋柏才不要和一个和自己没有相处过一秒的人。
陈周看着宋柏抗拒的样子,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血缘上,她也是你的奶奶。她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总念叨着想见见你。”
“她想见我?”宋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愤怒,“当初把我抱错的是谁?让我过了十八年虚假人生的是谁?现在说想见我?凭什么!”
“错误已经发生,追究无益。”陈周的声音低沉下来,“但她没有参与那个错误,她只是一个想见孙子的老人。宋柏,去看看她,对你没有坏处。至少……能让爸妈觉得你懂事,念旧情。”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提醒。在这个家里,表现得“懂事”、“念旧情”,或许能为他赢得一些微妙的立足之地。
宋柏死死咬着下唇,陈周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他心里堵着一口气,一股被命运戏弄、被轻易取代的不甘和委屈。
“我不去!”他倔强地别开头,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需要靠讨好一个陌生老人来稳固位置!”
“是吗?”陈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过于用力的红色唐装上,语气平淡却尖锐,“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穿着这身可笑的衣服,像个等待主人垂怜的宠物,试图用这种方式吸引谁的注意?”
“陈周,如果每次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一些话来取笑我,那以后我们就没有话可以聊了。”
说完,宋柏就要离开,但是被陈周握住了手腕。
没等宋柏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陈周抵在了墙上,他瞪大眼睛:“陈周,你做什么?”
陈周没有松开他,反而靠得更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像是凝了一层薄冰,直直望进宋柏眼底。
“取笑你?”陈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宋柏,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在取笑你?”
“难道不是吗?”宋柏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却仍强撑着气势,“你一次次提醒我的身份,我的不堪,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挣扎,难道不是为了满足你的优越感?”
陈周盯着他,半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优越感?看着你把自己作践成这样,我能有什么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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