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昏(近代现代)——草本如茵

分类:2026

作者:草本如茵
更新:2026-05-13 21:34:28

  傅晏收回了视线,继续说道:
  “那女生能追到越海来,都追到你办的展会上来了——可见啊,对俞凌也是执念深的。”
  “你说他俩这样,算不算的上是双向奔赴呢?”
  “傅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有多搞笑,多狼狈。”
  面无表情的女人听完男人的话突然笑出了声,
  这笑明明和往日里一样的灿烂,但男人却怎么也无法被感染。
  :“他再烂,我遇见他的时候,他也是洁白无瑕的雪莲一朵,我高山仰止,主动去追寻,才得到这抹纯。”
  “你?而你?”
  “让整个家族都沦为谈资,沦为笑柄,毁了一个女人正常的一生,毁了一个孩子正常的家庭…”
  “你才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你不觉得你在这拿感情上的事情诋毁他——,是件非常搞笑的事情吗?”
  “你现在还能被人称一声傅少,是因为他们人人都畏惧你的天赋,人人都肖想着傅氏的财富…”
  时宜咄咄逼人——
  “他们只字不提那两个活生生的人,将那两个人间蒸发的人视若无睹,不过是哄你讨好你的献殷勤罢了,你真以为,是你浪子回头,变成佳话了吗?”
  男人的脸色铁青
  :“我之前犯了错,我认,我也愿意弥补,可你也用不着一遍又一遍的在我面前提,在我面前刺激我。”
  时宜:
  “我才说了几句?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被气成什么样了?”
  傅晏:“这些话你不是第一次说,我也不是第一次听,如果多说几次能让你解气的话,我可以纵容着…”
  “时宜,你能和我别一个月,别一年——难不成你还能和我别一辈子吗?”
  傅晏见多了结婚前要死要活当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可一旦家里狠了心给他们扔出去过几天苦日子,
  百分百都会默默的回来,再也闹不起来。
  他完全也可以那样对待时宜,但是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让时宜吃一点点物质上的苦,
  她的心已经够苦了,即便不是因为他。
  傅晏觉得做丈夫,做到他这个份上,已经够好,够仁至义尽了。
  :“我也有心,我也会疼…”
  :“要不你告诉我,我怎么做 ,才可以让你满意,让你心甘情愿的,当我傅晏的妻子?”
  女人的唇色苍白,连说出来的话都显得有气无力,轻飘飘的。
  “放了俞凌。”
  傅晏:“不可能。”
  “以后不要碰我。”
  “不行。”
  “——…”
  时宜:“你看,你一直是这个样子,看似是给了我机会和选择,可没有一件事,是你同意的,还说什么爱我,你为我做了什么,为我做过什么,你自己想的起来吗?”
  女人背过身去,决定不再理会男人。
  “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除了生命,”
  “如果我没了,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爱你爱到我这般,我也不相信有人能像我护着你一样为你遮风挡雨。”
  “时至今日…”
  “你应该也早已看清你那虚伪的父亲,”
  “早已看清你其实孤立无援…”
  傅晏从后面环抱住女人,
  “时宜,你不应该质疑我对你的心,除了让你离开我,任何事,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女人空洞的眼被泪水盈满,挂在眼眶上欲掉不掉,摇摇欲坠。
  盈润的眼遮住了女人眼神里不正常的疯魔。
  她和俞凌不该如此,
  一直供养着她的时家,
  只想为家族兴旺而努力的父亲,
  因为她数次顶撞长辈的哥哥…
  她原本珍惜的一切都给毁了,
  她希望保持的平衡,保护的人,
  安逸的生活,无话不谈的好友,以及最触手可及的自由…
  没了,没了,
  全都没了。
  身后男人的体温都令她作呕,
  凭什么,他凭什么,
  就是因为口口声声说爱她,所以就能轻而易举的掌控她的一切,
  他走进这扇门,她的苦痛便开始,
  他走出这扇门,依旧是那个在商场上游刃有余,被人人敬仰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明明先违反约定的人是他,可到头来,得到一切的人却也是他。
  恨意涌出,万般翻涌。
  时宜机械的张口,
  “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傅晏惊喜于时宜还愿意和他说话,
  “除了离开你,其他的一切,你都愿意,为我做?”
  “当然。”
  傅晏回答的很快。
  “那你去让他们消失。”
  “谁?”
  “龚珊,还有你们那个儿子。”
  时宜转头直视男人的眼,
  毫不退缩,一眨不眨,
  “怎么,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做得到吗?”
  “你想和我在一起,可你在外头有人有子,将来要是我们有了孩子,你怎么保证傅氏的所有,该属于他的不被人分割?”
  时宜的语气冷静,
  “我不要你的保证,你也是圈子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几十年的光阴,变数多之又多,你别和我说什么爱更重要这样的话,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时宜斩钉截铁,
  “我只相信这个。”
  男人回望着女人,好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时宜笑得讽刺,
  “怎么,做不到?”
  “我只是在为孩子争取他应有的果实不被外面的杂种窃取罢了,既让你这么为难?”
  女人把手从男人的掌心中抽离,
  “做不到,那就别再说爱我这话了。”

第99章 重回
  “你说的是真的吗?”
  傅晏把时宜抽离的手重新按在了掌心。
  时宜:“什么?”
  “我说,时宜,你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的神情严肃而认真,
  “如果龚珊和那孩子消失,能让你安心,能让你自愿的和我好好过日子,”
  “那我就可以做得到,为了你。”
  傅晏的语气不像有假,
  时宜的心有震荡,
  她本意只为试探与报复,
  或许内心里,她就认定了男人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荒唐事。
  时宜强作镇定。
  “对啊,只要你能做到,为了我做到…那我就老老实实的,当我的傅太太,绝对不会再质疑你那颗真心是否会瞬息万变。”
  “好,好…”男人若有所思的念叨着,
  “我明白了,”
  “等我。”
  ——————
  时宜根本不相信男人的话,她一门心思的只想找到让男人和她同样痛苦的方式。
  明明一开始她想好了一切的,
  怎么就会落到现在这般孤立无援的境地?
  时宜现在经常会回想起自己和俞凌出逃被抓住的那天,
  自己狼狈的跪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的狼狈越发的在脑海里清晰。
  相比于在那一刻更让她感到焦急的是俞凌的受难——
  现如今的她,更加不堪的是自己哀求祈祷,自尊被男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
  恨意如藤蔓般滋长,
  一点点缠住她的心,缩的她喘不过气来,扎的她一滴一滴的在流血。
  他毁了她对美好的一切幻想,
  那她也要毁了他,
  把他钉在一个永生都摆脱不掉的耻辱柱上。
  之后的几天里时宜没见过男人,
  但闻淇和劳拉却来了几趟。
  她和傅晏领证的事情被全越海的主流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
  劳拉即使不想知晓,现在也应该知晓了她的身份。
  :“yes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我在,美术馆肯定能够正常运营的。”
  “馆里的画…我都有很好的保存,那是你的心血,我都懂。”
  时宜对劳拉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随后看着劳拉离开。
  yes里不止有她,确实需要好好保护。
  闻淇来的是一个午后,
  时宜的精神头自打搬进来后就一直不太好,
  闻淇说她下午两点左右就来了,家里的仆人说时宜还在休息,她就没打扰,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快四点多。
  “你这样睡下去也不行啊,精神都会越睡越萎靡,人也会越睡越懒的——”
  闻淇担忧,
  “我回去了就和傅晏说,一直这么关着你这么行,他把事情都已经做的这么绝了,难不成还能怕你跑了不成?”
  事到如今,她跑与不跑,都没有了任何意义,她跑,也没有人再等着她了。
  闻淇为了逗时宜开心,聊东聊西,聊了许多东西,
  从贺延周又惹她生气了,到外面最近又发生了什么八卦。
  说来说去,时宜实在提不起兴趣,只能强撑着笑笑。
  两个人从外人看来,好似聊了一大堆,聊了好像很长很长的时间,
  闻淇打量了一下客厅的四周,然后动了动身子,靠近时宜,
  “俞凌的事情,我们都在想办法,时远哥走之前,让原姐转告我,他让你别急,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倒下——”
  “时宜,我们都没有放弃,你一定,也不能放弃。”
  闻淇的眼神坚定,最后那句话,声音虽小,但铿锵有力。
  她不是一个人在苦苦支撑。
  ——————
  窗外的风景从连绵的山海变成透着橘色落日的高楼大厦,
  时隔不到一年,龚珊又窥见这熟悉的地方,回到这熟悉的城市。
  忐忑的心让她抱紧了身边的孩子,
  轿车稳稳的在车流中穿梭,
  孩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坐在她的腿上,趴在车窗上问来问去,
  “妈妈,这楼好高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楼。”
  “是吗,小澍数的清这楼有几层吗?”
  “数的清,妈妈你听着我数——”
  “一,二,三…”
  孩子稚嫩的声音充满天真,
  车流涌动,轿车进入隧道,高楼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小澍喜欢这里吗?”龚珊爱怜的亲了亲孩子的脑袋,
  “喜欢-小澍想进刚才那个高楼里看看。”
  “好啊,等爸爸见完我们了,妈妈就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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