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昏(近代现代)——草本如茵

分类:2026

作者:草本如茵
更新:2026-05-13 21:34:28

  不计后果,不想未来,当下想要出逃的决心已经占据了她整颗心。
  被踩进泥里的婚纱有多狼狈——
  她都全然不顾。
  加满油的车早已停靠在路边,时宜和俞凌上了车,因为碍事被撕碎的婚纱下摆随着车子的启动被随意的扔在了原地。
  时宜开启了她的逃亡。
  华灯初上,原本应该热闹一片的宴会厅空无一人,精美绝伦的灯饰照亮了整个宴会,却更显其无人的落寞。
  男人站在二楼沉默着抽烟,
  点点火星冒出一缕缕烟雾,缭绕间看不清男人面无表情的脸。
  田立从后面走上前来,
  片刻后,男人将烟碾在了崭新的烟灰缸里。
  :“走吧。”
  话音刚落,男人没有片刻犹豫的转身,利落的步伐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决绝。
  不起眼的半旧SUV驰骋在公路上,畅通无阻的到达了飞机场。
  时宜下了车拿着围巾将自己的头包住,选择了排队人数最少的那个队伍排队买票。
  当半个小时后就起飞伦敦的票出票成功时,时宜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俞凌拿了票拉着她的手就往安检的通道走。
  二十五,二十,十五,十…
  显示牌上的字眼变成绿色的正在检票。
  俞凌握紧了时宜的手,声线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时宜,我们回家。”
  “对,我们回家。”
  伦敦有她的爱,有她的俞凌,那里才是她的家。
  时宜眼看着离登机口越来越近,突然却上来了好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时宜下意识往队伍中间缩了缩,侧身背对着人,姿势是一眼放去绝对找不到的那种。
  不到一分钟的交谈,
  几个工作人员径直走向时宜和俞凌的方向。
  “很抱歉女士,您需要和我们走一趟。”
  ——————
  时宜被人带到傅晏面前的时候整个人表现的异常安静。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但又不对,
  傅晏自认为算了解她,虽然不多。
  如果她算到如今被他抓回来的可能性,那她绝对不会敢逃跑的。
  男人盯住被按到她面前的女人,
  微微欠身。
  想到了还会这般…
  那或许只有一种可能,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人在某个特定的瞬间或许会迸发出无穷的勇气,
  不理智的,冲动的,完完全全莫名其妙的勇气。
  而那个给她这般勇气的那个人——
  傅晏光是想想便妒火中烧。
  “谁家的婚礼会在晚上办…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奇怪吗?”
  傅晏气定神闲的蹲下身子,与目空无神的女人对视。
  “你想要什么你拿去,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还能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时宜说着说着看向男人,
  “难不成你真要把我的心刨开,把他给割了去吗?”
  时宜的话还没有说完,傅晏掐住女人的双颊,“你别以为拿话激我,能的什么好。”

第97章 分离
  “我做什么都不对,对你再好再纵容,你都视如草芥。”
  时宜在男人的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狠戾,更看到了狠戾背后无尽的哀苦。
  所爱催人苦,新愁旧苦叠加在一起,
  傅晏放开她,重新站直了身子,睥睨着她和俞凌。
  她和俞凌被数名壮汉强硬的分开来。
  “傅晏,你要是个男人,就放了她,冲我一个人来,这事儿和她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趁你的人不注意逃跑出来的!”
  傅晏第一次正眼看俞凌,这个在首尔的南山塔上被自己三言两语就说的破防离开的男人。
  他不明白,除了那张有点姿色的脸,时宜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他碾死他像碾死一只蚂蚁,
  弱到他争都懒得和他争。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他放在以往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人,
  拐走了时宜,
  甚至能让时宜干出如此不顾颜面的事情。
  他恨,他妒,他不甘心。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傅晏冷冰冰的说完这句话,
  便把时宜从地上扶起来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时宜挣扎未果,看到被压制着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的爱人更加怒火中烧,
  怒火转变成对男人的怒吼,
  “傅晏,是我要逃的,是我要带他离开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听我的,你要出气要干什么都冲我来,你放了他,我跟你走,绝对不逃了。”
  傅晏听着女人目的性极强的表忠心只觉得想笑,
  那男人被他关在傅氏废弃工厂的厂房里,那处杂草横生,久无人气。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荒凉的扔个石头都砸不到人的地方,人居然能跑了。
  那女学生被他放了后就不见了踪影,
  时宜一开始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恨不得生啖他血肉,后面居然安静到乖巧。
  那时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可他愿意相信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也乖乖配合的试婚,没有不耐烦过一次。
  哪里有人会在晚上办婚宴呢?
  又哪里有一个新娘子在即将登场前身边空无一人?
  许多次,当所有人都离开时,傅晏不动声色的站在门外,看到的都是对着墙壁发呆放空的女人。
  傅晏很想知道,当时的她在想什么呢?
  穿着他为她选择的婚纱时,她的心里又再想着谁呢?
  他给了她爱,给了她限度,给了她机会…
  可她一次又一次回馈他的却是背叛背叛还是背叛。
  “多么感人的画面啊…我都觉得郎情妾意…”
  “打。”
  字眼没有温度,可俞凌痛苦的闷哼以及傅晏手下拳拳到肉的声音几乎让时宜崩溃。
  “傅晏,傅晏,你非要我恨你恨到没有回头路了才甘心吗!”
  男人无动于衷 ,俞凌的痛还在持续,
  “时宜,别求他,最好打死我,打死我,换你自由…”
  俞凌断断续续的话直愣愣的戳向时宜的心,
  女人气急攻心,这个时候,已经全然不顾什么理智冷静,
  她只想救俞凌,
  脑海里面全是,只有这一个想法。
  “婚你都敢逃…”
  傅晏的声音低沉,
  “还有什么是我可以相信你的?”
  “你不相信我,但你总该相信我对俞凌的爱吧?”
  女人的话里依旧带着颤抖的急切,傅晏握住时宜的脸,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眼眸清明,诚挚,
  赤裸裸的话犹如在他心间割血,
  她还是这么懂如何让他痛彻心扉。
  傅晏气极反笑,
  若是常人看了他这笑,一定会觉得公子眉梢冷峻,连笑都这般的蛊惑人心。
  “这句话,我信。”
  “朝死里打,把他的手废了。”
  傅晏薄情的嘴说出来的话让时宜如坠寒潭。
  “傅晏,我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保镖们已经开始重点朝着俞凌的右手攻击。
  俞凌撕心裂肺的呻吟让时宜软的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女人借着男人的力,靠在他身上才免于滑落。
  “别,不,不求,他。”
  俞凌断断续续的说着,眼神看向时宜,带着祈求,
  “我想,想你自由,时宜,有你,有,有,这几年,我值了。别栽这畜牲手上,不值,不值!啊——”
  俞凌的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疯狂的拳打脚踢。
  时宜的泪当即便滚了下来,
  她跪在傅晏的身边,抱着男人的大腿,一遍又一遍的求饶,
  她已经理不清记不得当时的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话,
  只记得那都是些她活了二十二年,从未发生过的卑微。
  “他是个画家啊,手就是他的命啊——”
  时宜靠在傅晏的腿上,几尽绝望,泪水仿佛没了尽头。
  傅晏并不想要俞凌的命,但想要摧毁他和时宜唯一的灵魂桥梁。
  俞凌是被抬出去的,
  昏迷的男人右手已经血肉模糊,在空中随着身体的移动晃来晃去,
  骨头断了,只有皮肉还在连着。
  时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昏倒在傅晏的怀里。
  男人抱紧女人,快步离开。
  谁也不知道这一晚,罪恶与错位都在滋生。
  “婚礼的错完全错在我家,越北的工程量大,一期不完,时远不允许调回越海,直到婚礼结束之前,时宜不得离开越海。”
  所有参与过这场逃亡的人都被分开,时宜自打醒来之后连哥哥的一面都没见过。
  原馨舍不得丈夫一个人在偏远的山区吃苦,和时远一同踏上了去工程的路上。
  “你又瘦了。”
  傅晏伸手想摸摸时宜的脸,却被女人避开。
  时远走后的第二天,民政局的人登门,她和傅晏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真正夫妻。
  红色的结婚证,刚打印出来的证书摸在手里尚有余温,就被傅晏都拿了去。
  她又被囚禁在独岛的别墅里,
  日日夜夜,重复着第一次进来时的故事情节。
  “胃口不好吗?还是只是不想见到我?”
  傅晏把带着露水的蝴蝶兰插进桌上的花瓶里,然后放在时宜的面前。
  她很爱美,希望美能让她的心情愉悦一点。
  “时宜,现在我们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吃住在一起,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男人蹲下,大手握上女人的手,
  “你这般的折磨自己折磨我,毫无意义。”

第98章 献忠
  “为什么不能放手?”
  “为什么要放手?”
  傅晏:“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俩的缘分,在四年前就已经定下,即使没有爱,走到这一步了,没有不可抗力的理由,我想,我应该也是不会放开你的。”
  男人的手攀上女人的肩膀,俯下身子来,靠近时宜的耳边,
  “况且,我爱你,所以更不可能放弃能与你牢牢锁在一起的纽带。”
  “你以为俞凌对你有多忠贞?”
  男人的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那个女学生,有和他一样贫穷的出生,更有让男人看了就很难不动容的三分娇弱。”
  “他资助了人家大学的学费,人家被男同学骚扰的时候,也是俞凌站出来帮她去处理的…”
  傅晏的视线落在时宜的脸上,
  “这些,他应该都没告诉过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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