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医生失控了(近代现代)——无风扶摇

分类:2026

作者:无风扶摇
更新:2026-05-13 21:30:22

  “逻辑混乱,重点不明,风险预估全凭想象。你管这叫方案?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都比这个有条理。”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句句往沈念心上扎。
  “第四条,合作方权利过大,责任过小。你是去送钱的?”
  “第七条,关于设备折旧的赔付标准,你这个算法,是准备把星芒卖了给人家赔钱吗?”
  “还有这里,不可抗力条款……你抄的是哪年的模版?清朝的?”
  沈念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她攥着拳,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点燃了。
  她没哭,也没跑。
  她只是死死盯着顾川,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那应该怎么改?”
  顾川似乎有些意外她没被骂哭,挑了挑眉:“别问我,用你的脑子去想。如果想不出来,就证明你不适合这个岗位,现在就可以滚蛋。”
  说完,他便不再理她,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文件。
  沈念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
  滚蛋?
  她偏不。
  她一言不发,直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前,把那堆资料往茶几上一摊,坐了下来。
  顾川的眼皮动了动,没说话。
  于是,法务总监办公室,史无前例地变成了一个魔鬼补习班。
  沈念就在那张沙发上,不走了。
  她按照顾川指出的问题,逐字逐句地修改。写完一版,就拿过去给他看。
  然后被批得体无完肤。
  “垃圾。”
  “重写。”
  “带上脑子。”
  整个下午,顾川的办公室里,只回荡着他冷酷的评价和沈念咬牙切齿的翻纸声。
  到了晚上,整个楼层都空了,只有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沈念熬得双眼通红,已经重写了五版方案。
  她骨子里的韧劲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从最开始的愤怒憋屈,到后来,她竟然慢慢地能跟上顾川的节奏了。他提出的每一个尖锐问题背后,都藏着她从未考虑过的逻辑陷阱。
  她像一块被疯狂捶打的海绵,水分被榨干,却也因此变得无比坚韧。
  第二天,当沈念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把第六版方案放到顾川面前时。
  顾川破天荒地看了超过一分钟。
  “勉强能看。”他丢下四个字,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野光工作室,李默。告诉他,星芒有个项目,让他带团队过来谈。”
  沈念愣住了。
  野光!那是业内出了名的专业团队,尤其擅长在各种恶劣环境下拍摄,要价极高,而且极难预约。
  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顾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就说是我说的。”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野光的负责人李默,风风火火地亲自赶到了星芒。
  在顾川不动声色的“保驾护航”下,沈念用一个低到不可思议的价格,签下了这个她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团队。
  合同敲定,已经是第三天凌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念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
  忽然,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顾川把一份外卖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手腕。
  “吃完滚蛋。”他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沈念看着他眼底淡淡的乌青,再看看自己乱得像鸡窝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顾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吃相,推了推眼镜。
  “还不算太笨。”
  他声音很轻,但沈念听见了。
  这是三天来,她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新的跟拍团队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就完成了设备清点和人员集结。
  沈念亲自把他们送到机场。
  看着飞机起飞,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拿出手机,给江寻发了条信息。
  “援军已出发,预计明早抵达。”
  信息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时,江寻的团队也带着所有设备和物资,火速启程,朝着西南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大山,全速赶去。

第118章 泥泞里的血色孤勇
  西南的雨,是出了名的缠绵又暴虐。
  车轮在泥浆里疯狂地空转,甩得满车身都是黄褐色的斑点。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却依然赶不上雨水倾盆而下的速度,车窗外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色块。
  这已经是江寻他们进入大凉山区的第二天。
  江寻一行人,加上拍摄团队和满满一车物资,在抵达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个镇子后,彻底失去了柏油路的踪迹。连日来的暴雨,将唯一一条进山的土路冲刷成了烂泥塘,坑洼里积满了浑浊的雨水,深不见底。
  “轰——嗡——”
  面包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不祥的嘶吼,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车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随即,一股黑烟从车头盖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彻底熄火了。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这里距离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村落,还有五公里。五公里悬在半山腰的,险恶的泥泞山路。
  “怎、怎么办啊……”团队里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脸色苍白,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看着窗外那条几乎被雨水冲垮的山路,冷得浑身直打哆嗦,“我们……要不还是等雨停了再说吧?”
  许沐阳也紧锁着眉头,他探头看了看前方,除了雨幕和浓雾,什么都看不清。“寻哥,她说得有道理。这路况太差了,我们可以先在车里或者附近高地先扎帐篷。”
  原地等候?
  江寻的目光扫过窗外。山体被雨水浸透,松软的泥土和植被仿佛随时会倾泻而下。在这里停留,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山体滑坡的直接威胁之下。
  沈寂那张冷峻的脸,和那句“你不是去玩命的”,毫无征兆地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咔哒。”
  车门被猛地推开,冰冷的风雨瞬间灌了进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江寻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踩进了没过脚踝的泥水里。冰冷黏腻的触感顺着裤腿往上蔓延,但他像是毫无所觉。
  他快步绕到车后,一把掀开后备箱,从里面扯出几件崭新的一次性雨衣,扔进车里。
  “都穿上。”
  紧接着,他弯腰,双手发力,将那个最沉、装满了精密医疗检测仪器的物资箱扛上了自己的肩膀。箱子很重,压得他身体微微一沉。他迅速扯过一块巨大的防水布,将箱子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设备比人娇贵,不能淋雨。”江寻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雨水,雨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滴落。他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天黑前必须进村,留在这里更危险。”
  许沐阳心头一震,他看着江寻,忽然明白了沈寂为什么会输掉那场争吵。
  这个人的理想,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而是踩在泥水里的双脚。
  “都愣着干什么!搬东西!”许沐阳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着牙也跳下了车,扛起一箱宣传册就往身上背。
  其他人被这股气氛感染,不再犹豫,纷纷穿上雨衣,将一箱箱物资从报废的车里搬了出来。
  五公里的山路,他们走了整整四个小时。
  脚下的路早已不成其为路,每一步都会深陷进滑腻的泥浆里,拔出来都费劲。江寻扛着最重的设备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为后面的人探明虚实。
  他脚上的登山鞋早就灌满了冰冷的泥沙,沙粒和布料摩擦着皮肉,像是在用砂纸反复打磨。很快,脚底就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每踩一步,那钻心的疼痛就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却愣是一声没吭。
  他不能停,更不能倒下。他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他一倒,所有人的心气就都散了。
  当村口那几间破败的土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整个团队几乎都要虚脱了。前来迎接的支教老师是个戴着眼镜的瘦弱青年,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村委会是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总算能暂时遮蔽风雨。
  江寻将肩上的设备箱小心翼翼地放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重重地坐在一旁的木制长条凳上。
  他弯腰,费力地解开湿透的鞋带,脱下那双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登山鞋。
  当他把袜子褪下的那一刻,旁边的许沐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水混着黄褐色的泥水,顺着他苍白的脚踝淌了一地。脚底和脚后跟上,好几个硬币大小的水泡已经磨破,皮肉翻卷,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寻哥你!”许沐阳的声音都在发颤,眼圈瞬间就红了。
  “没事,小问题。”江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医疗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那份冷静和习以为常,让许沐阳看得心头发堵。
  ———
  宣讲的第一天,雨势终于稍歇。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贫瘠的山村。江寻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带领团队,在村口那片唯一的、还算平整的泥巴空地上,支起了宣传棚,摆上了科普展板。
  然而,预想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村民们只是远远地站着,三五成群,用一种夹杂着好奇、防备和麻木的眼神,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没有一个人上前。
  “城里来的,又来搞啥名堂哦?”
  “别是骗子吧,上次来的那伙人,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
  极度落后的观念和对外来者的不信任,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绝在外。
  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看到展板上关于女性生理健康的图解,立刻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急忙捂住身边小孙女的眼睛,嘴里用听不懂的方言嘟囔着什么,快步走开。那眼神,仿佛江寻他们是什么传播瘟疫的怪物。
  江寻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预想过困难,却没想过会是这样彻底的冷漠和排斥。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一阵骚动。
  三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们手里,竟然抓着一把把湿漉漉、还混着草根的烂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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