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医生失控了（近代现代）——无风扶摇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沈寂先开口：“路上堵？”
　　“还行。你这大门口的路灯暗了一盏。”陆廷拾级而上，皮鞋踩在石阶上一步一响。
　　换别人听了这话大概会赔笑说“马上修”，沈寂面不改色：“嗯，怕太亮晃到你眼睛。”
　　陆廷脚步一顿。
　　两个人对着看了两秒，谁都没先笑。
　　江寻站在旁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俩人见面三秒就开始较劲，跟两头狼在圈地盘似的。
　　“陆总，你好，里面坐。”江寻抢在第三秒开口，把尴尬场面兜住了。
　　陆廷目光从沈寂身上移开，落到江寻脸上，上下扫了一眼。
　　“江寻？”
　　“嗯，我是。”
　　“你好。”陆廷点了下头，没多说，迈步往里走。
　　江寻在他身后冲沈寂使了个眼色——你俩至于吗？
　　沈寂握住他搁在胳膊上的手，捏了一下，意思是：至于。
　　——
　　餐厅里灯光柔和，长条形的餐桌已经摆好了。
　　沈念比谁到得都早，坐在江寻边上的位子，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腰挺得笔直，跟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似的。
　　她看见陆廷走进来的那一瞬，喉咙里的招呼话卡了半截。
　　“陆、陆总好。”
　　陆廷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滑过，没多停留。
　　沈念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淡定，你是沈家的人，你怕什么。
　　怕什么？对面这位爷签约艺人迟到三分钟直接解约的事她可没忘。
　　她以后要去他手底下干活。
　　想到这儿，腿又开始抖了。
　　陆廷在主客位坐下，沈寂在对面落座。两人之间隔着一整条长桌，但那种无声的角力感几乎要把空气压实。
　　许沐阳挨着陆辞坐在靠里的位子上。
　　从陆廷进门到现在，他一个字没说过。
　　眼睛盯着面前的骨碟，视线钉在碟子边沿的金色描线上，一厘米一厘米地数。水杯放在右手边，没碰。筷子搁在筷架上，没动。左手食指上的创可贴被他用大拇指反复摩挲，都快搓出毛边了。
　　陆辞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许沐阳腿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陆辞冲他挑了下眉毛，嘴型动了动。
　　“别怂。”
　　许沐阳想翻白眼。说得轻巧，那是你亲哥，你当然不怂。
　　佣人开始上菜。摆盘精致得像美术馆的展品。
　　陆廷端起红酒杯，朝沈寂那边比了比。
　　沈寂也端起来，两只杯子隔着桌子碰了一下，声音很轻。
　　“听说你去年第四季度并购了两家生物制药？”陆廷切着牛排，语气像在聊天气。
　　“小标的，不值一提。”
　　“七个亿的标的，不值一提？”
　　沈寂切下一块牛排，叉子送到嘴边：“陆总消息灵通。”
　　“沈总谦虚。”
　　江寻夹菜的手悬在半空——这俩人的商务拉扯他已经免疫了，但旁边沈念的表情实在太好笑。
　　沈念嘴里塞了半块面包，两腮鼓鼓的，眼珠子在两个大佬之间转来转去，跟看温网决赛似的。
　　话题兜了两圈，终于转到正题。
　　沈寂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沈念想去星芒传媒学东西，之前跟你提过。”
　　陆廷切牛排的动作没停。银刀抵着瓷盘，发出细微的刺啦声，听得沈念头皮一紧。
　　他抬起眼，看向沈念。
　　那目光谈不上凶，但内里带着种天然的筛选感。不是在看人，是在评估——这个人值不值得他花时间。
　　沈念放下面包，坐直了。手心出了一层汗，但她硬着头皮迎上去。
　　“陆总，我不怕吃苦。”
　　陆廷没接话。
　　沈念又补了一句：“我知道自己经验不够，但我学东西快。您给我三个月，要是不行，我自己走人，不用您赶。”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江寻看了沈寂一眼，沈寂面无表情——但筷子握得松了一点，说明他对这个回答还算认可。
　　陆廷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星芒商务部年后第一天有个项目启动会，早上八点半。”
　　沈念眨了眨眼：“……这是让我去的意思？”
　　“迟到一分钟，你就别进那个门了。”
　　沈念的后背紧绷了一瞬，然后猛地点头：“不会迟到。”
　　“念念，你把你那十二个闹钟全设上。”江寻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沈念踩了他一脚。气氛稍稍松动了些。
　　江寻趁机让佣人端汤上来。砂锅盖子一揭，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蒸腾而上。
　　“这是我让厨房炖的花胶雪梨汤，冬天喝正好。”江寻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陆廷垂眼看了看碗里的汤色，拿起汤匙喝了一口。
　　“江总费心了。”
　　江寻笑了笑：“您客气。”
　　沈寂瞥了陆廷一眼。这人能当着面夸一句，面子算是给足了。
　　许沐阳端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暖了，但手还是凉的。
　　整顿饭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个字——“嗯”“好的”“谢谢”。
　　存在感低得像个隐形人。
　　但他知道，陆廷从进门开始就注意到他了。那种目光不是盯着看的那种，是扫过一眼就已经把信息全部收录完毕的那种。
　　他坐在陆辞旁边，跟陆辞之间隔着半拳头的距离——既不远到刻意，也不近到暧昧。连呼吸都在克制。
　　汤喝到一半，陆廷放下了汤匙。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像法官敲了敲法槌。
　　他转过头，看向陆辞。
　　“正事聊完了。”
　　陆辞放下酒杯：“嗯。”
　　“你不打算跟我介绍一下——”
　　陆廷停顿了半秒。
　　所有人的动作都冻住了。沈念的汤匙悬在嘴边，江寻拿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连沈寂都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的'女'朋友吗？”
　　那个“女”字，被他拿舌尖单独颠了一下，咬得又轻又准。
　　许沐阳的汤匙掉进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第109章 谈过你就知道了
　　许沐阳的汤匙沉进碗底，汤溅出几滴，洇在桌布上。
　　整个餐桌安静的能听见壁炉里木头炸裂的声音。
　　陆辞慢慢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轻不重，刚好把所有人的视线兜过来。
　　“哥，介绍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许沐阳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躲闪。
　　“许沐阳，我的男朋友。”
　　没有女字。
　　干干净净三个字——男朋友。
　　许沐阳整个后背僵住了。他感觉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陆廷没说话。
　　他端着红酒杯，杯壁上映出暖黄的灯光。那双跟陆辞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不紧不慢的从陆辞脸上移到许沐阳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
　　从发型到肩线，从坐姿到手上那块快搓烂的创可贴。
　　许沐阳浑身的血往脸上涌，耳朵尖烧的快冒烟。他想站起来，又觉得不合适；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陆廷把酒杯搁下，眯了眯眼睛。
　　“长的确实不错。”
　　许沐阳愣住了。
　　“难怪你喜欢。”陆廷说完这句，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
　　沈念嘴里的面包差点喷出来。她死死捂住嘴，眼珠子瞪的溜圆，在桌子底下疯狂用膝盖顶江寻。
　　江寻被顶的龇牙咧嘴，侧过身凑到沈寂耳边，压低声音说：
　　“陆廷也是？”
　　沈寂头都没偏，盯着自己杯子里的酒，吐了两个字：
　　“不是。”
　　江寻长长的吐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陆廷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把视线从许沐阳身上收回来，目光重新落到陆辞脸上。
　　“你谈恋爱我不干涉。”
　　陆辞端着酒杯的手没动，等着后半句。
　　“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回老宅，见见父亲？”
　　这句话砸下来，餐桌上的温度骤降。
　　许沐阳的手抖了一下，汤碗里的勺子叮当响。
　　他下意识的把手从桌面底下抽走——陆辞一直握着他的那只手，被他猛的挣开了。
　　指尖冰凉。
　　许沐阳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一趟洗手间。”声音哑的不像自己的。
　　他没看任何人，低着头绕过椅子，快步往走廊方向走。脚步声急促又克制。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里剩下的半口面包也咽不下去了。她偷偷看了一眼陆辞的脸色。
　　陆辞没追。
　　他坐在原位，右手搭在桌沿上，指节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
　　但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痞气的眼睛，这一刻收的干干净净。
　　他直直的看着对面的陆廷。
　　“爸的心脏上个月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静养期。”
　　陆辞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斟酌过。
　　“这个时候带人回去，不是认不认的问题——是万一老爷子情绪一激动，心脏出了事，谁担这个责？”
　　陆廷喝了口酒。
　　“我不是逃避。”陆辞看着他哥，“你可以说我怂，但这个节骨眼上，我不会拿他的安全赌。”
　　安静了三秒。
　　陆廷把酒杯放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拿打火机点上。
　　烟雾顺着指缝散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谈个男朋友。”
　　男这个字，又被他咬重了。
　　不是嫌恶，是困惑，放下架子的困惑。
　　陆辞靠着椅背，看着自家大哥眉心拧出的那道竖纹，忽然笑了一下。
　　平时那种欠揍的笑又回来了，带着点过来人的味道说
　　“谈过你就知道了。”
　　陆廷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沈念差点一口汤呛死自己。
　　江寻在旁边拼命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沈寂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别添乱。
　　陆廷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慢慢把这口烟吐出来，烟雾在灯光里散开。
　　然后他的目光从陆辞身上移开，看了沈寂一眼，又看了江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