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古代架空)——平安和小鹿
分类:2026
作者:平安和小鹿
更新:2026-05-13 21:04:51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作者:平安和小鹿 简介: 他曾是敌国最锋利的剑,如今却成了敌国太子枕边人。 楚长潇,临安国战神,却在凯旋之日被赐毒酒、废武功,身陷死牢。
拓跋珞由收回目光,转身踏入沉沉的夜色。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
而这场因婚约而起、却远不止于婚约的风波,终究会将这两人推向何方。他看不清,也猜不透。
唯有天际疏星几点,冷冷地照着这座暗流汹涌的皇城。
皇后的动作比拓跋渊预想的更快。
翌日早朝过后,拓跋珞由踏入坤宁宫时,便觉气氛有异。
熏香比往日浓重,殿内侍立的宫人少了许多,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妆容精致,眉目沉静,却无端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他依礼请安,皇后未如往常般赐座寒暄,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温和,却让拓跋珞由脊背悄然绷紧。
“珞由,”皇后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今年已满十八,府中尚无正妃。哀家替你相看许久,觉着朝阳那孩子……与你甚为相配。”
拓跋珞由心头一沉,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恭谨道:“母后厚爱,儿臣惶恐。然元表妹乃是母后自幼养在身边,金尊玉贵,儿臣散漫惯了,只怕委屈了她。”
“委屈?”皇后轻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是皇家的嫡子,是堂堂安王,朝阳嫁与你,何来委屈一说。”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却字字如锥:“你大哥一心扑在那楚长潇身上,连子嗣都不愿考虑。朝阳这般好性情的姑娘,他不肯珍惜。可储君之位,终究需后继有人。珞由,你素来聪慧,应当明白哀家的苦心。”
——储君之位。她竟这般直接地说出口。
拓跋珞由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早知母后会有所动作,却未料到这般急切。
仿佛他大哥这些年的战功、筹谋、呕心沥血,都抵不过一桩她不认可的婚事。
“母后,”他抬起头,面上是不变的恭顺,语气却渐渐沉稳:“儿臣愚钝,只知君臣有别、嫡长有序。储君乃是国本,立嫡以长,古之常理。大哥居于嫡长之位,战功赫赫,朝野信重,儿臣从未敢有非分之想,亦无德无能担此重任。”
第126章 还是怕我坐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至于元表妹……儿臣与她并无情意,若为储位而娶,既负表妹终身,亦违儿臣本心。此事,儿臣实难从命。”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皇后看着次子那张年轻却坚决的面容,与他兄长当日拂袖而去前的神情,竟有七分相似。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肯低头,一样的不懂“为母苦心”。
她忽然觉得疲惫。
这两个儿子,一个宁弃储位也不肯娶她安排的人,一个守着那套君臣嫡长的规矩,连试探都不愿接。
她汲汲营营,为的是谁?元氏倾力扶持,为的又是谁?
“……罢了。”良久,皇后轻叹一声,那叹息里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倦怠与寥落。
她挥了挥手,仿佛要将这些烦心事一并拂去:“你下去吧。”
拓跋珞由叩首告退,行至殿门时,却听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句,像是自语,又像是终于不得不接受的认命:
“哀家这两个儿子……竟没有一个,能教哀家如意。”
那声音太轻,轻到几乎被殿中熏香的气息淹没。
拓跋珞由脚步微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坤宁宫内那一室的沉香与清冷。
他站在阶前,迎着天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母后那声叹息,他听得分明。
那里头有对他的失望,有对大哥的怨怼,更有一种他从未在母亲身上见过的、近乎苍老的无力。
可他能如何呢?
大哥不会放手楚长潇,他不会放手苏烬明。他们兄弟二人,大约注定要做母后眼中“不孝”的儿子了。
——也罢。不孝便不孝罢。
他走下汉白玉的台阶,步履沉稳,再不回头。
他未乘车驾,只单骑快马,穿过渐渐沉寂的长街,径直往刑部尚书的府邸而去。
苏烬明府上他来过无数次,门子早已熟稔,见是他来,连通禀都免了,只躬身让路。
拓跋珞由一路穿堂过院,脚步不停,直至书房门前,才堪堪放缓。
他推门,无声无息。
苏烬明执笔的手未停,连头也未抬,只淡淡道:“安王殿下今日来得倒早。”
拓跋珞由不答,绕过书案,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
熟悉的冷松香萦绕鼻尖。
苏烬明笔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这人的行径,他早已习惯。
无需回头,单凭那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度,便知是他。
“……松开。”苏烬明低声道,却无甚驱赶的力道。
拓跋珞由非但不松,反而将下巴搁上他肩头,整个人挂在他背后,像只耍赖的狸奴。他沉默片刻,忽然闷闷开口:
“今日母后召我入宫。”
苏烬明笔下未停:“嗯。”
“她说……”拓跋珞由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元氏那位表妹,与我很是相配。要将她嫁予我为正妃。”
笔尖倏然顿住。
墨汁在素白的奏章上缓缓洇开,晕成一团浓黑的渍迹。
苏烬明垂眸盯着那团墨痕,睫羽低敛,看不清神色。
不过一瞬,他已搁下笔,将那张污了的奏章不动声色地抽开,另取新纸铺平,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
“元姑娘出身贵女,皇后娘娘自幼养在膝下,本就是未来太子妃的人选。皇后为何忽然改弦更张,要将她嫁予殿下?”
他称“殿下”,而不称“你”。
拓跋珞由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故意拖长了语调:“大哥不肯娶呀。母后恼了他,便说……这储君之位,未必非要嫡长来坐。”
苏烬明猛地抬头,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震惊:“此言当真?”
拓跋珞由迎上他的目光,心口却像被细针刺了一下——他这般急切,果然还是为了大哥。
“当真。”他松开环抱,退后一步:“母后的意思是,若我肯娶元朝阳,储君之位便是我的。”
苏烬明霍然起身,险些带翻了笔架。他面色微白,声音却仍是克制的:
“此事万万不可。储君废立关乎国本,岂能因一桩婚事轻易动摇?殿下——太子殿下多年经营,朝野归心,纵有非议亦是暂时的。我明日便入宫,定要劝谏陛下与皇后……”
“你急什么?”
拓跋珞由忽然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大哥当不当太子,与你何干?你这般着急,是怕他失了储位,还是怕我坐上去?”
苏烬明一怔,随即垂眸,将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
他重新落座,取过新笔,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淡:
“臣是太子殿下一手擢拔,受殿下知遇之恩,自当为殿下分忧。安王殿下说笑了。”
“说笑?”拓跋珞由盯着他低垂的眉眼:“苏烬明,你心里究竟——你究竟是担心大哥,还是——”
爱慕一词,他没能问出口。毕竟,他早知答案。
烛火摇曳,在苏烬明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张清冷的脸依旧平静,只是执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终究没有抬头。
拓跋珞由看着他这副模样,满腹的酸涩与不甘忽然就泄了气。
他颓然地坐进一旁的圈椅,不再说话。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别开眼的刹那,苏烬明终于抬眸,极轻、极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担忧储君,没有思虑朝局,只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全然认清的、深藏的在意。
他不想拓跋珞由娶元朝阳。
这个念头从方才那句话落进耳中的瞬间便已生根,此刻蔓成满室的荆棘,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他不能说,不能表露分毫。
他是太子党羽,是刑部尚书,是满朝文武眼中公正廉明、不偏不倚的苏大人。不是可以对着皇子倾诉衷肠的深闺女眷。
元朝阳可以做安王妃,名正言顺,光耀门楣。而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如窗外渐浓的夜色。
良久,拓跋珞由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我走了。”
第127章 妄想安王妃之位
苏烬明没有起身相送,只低低“嗯”了一声。
脚步声渐远,书房门轻轻合拢。
苏烬明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手中的笔终于无力垂下。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人的那句话:
“大哥当不当太子,与你何干?”
——是啊,与他何干。
他从何时起,已不再担忧太子的储位,而是担忧太子失了储位后,那人的处境?
从何时起,他对拓跋渊的忠心,已悄然褪色成君臣之谊,而非从前那般的追随?
又是从何时起,他会在那人靠近时心跳失衡,会在听闻他婚讯时攥紧笔杆,会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满案公文,恍惚出神?
他不知道。
又或许他从来都知道,只是不愿承认。
窗外交代更声隐隐传来。苏烬明熄了烛火,将自己沉入满室昏暗。
今夜无月,长夜难明。
拓跋珞由回到府中,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三十七步,终于一掌拍在案上。
方才分明该借题发挥的。
就该赖在他府上不走,就该顺势邀他过府小住,就算不为了那档子事,至少也该让他多留片刻。
怎的、怎的就因为看他那一眼,心头一软,脚下一顿,竟就这么乖乖回了府?
他重重跌进椅中,盯着梁柱发呆。
明明他才是去刺人的那个,到头来被刺得满心狼狈的却是自己。
不行。
他猛地坐直,唤来小厮。
“去苏尚书府上,就说本王晚间设宴,请他过府一叙。”
顿了顿,又补道:“……便说是新得了两盒南边贡上的雨前龙井,请他品鉴。”
小厮应声而去,拓跋珞由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没底。
说是品茶,可两人之间那些心照不宣的事,苏烬明岂会不明白这“品茶”二字底下藏着什么?
从前他邀约,十回里有七八回是被冷淡推拒的。今日这般赌气似的邀约,他……会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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