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古代架空)——平安和小鹿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3 21:04:51

  房门被轻轻叩响,春桃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主子,您醒了吗?太子殿下吩咐,若您醒了,让奴婢伺候您洗漱用药。”
  “进来吧。”楚长潇放下茶盏,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春桃和秋果端着热水和药碗进来,眼睛都还有些红肿,动作却比往日更加轻柔谨慎,生怕触碰到他看不见的伤口。
  楚长潇洗漱完毕,看着那碗褐色的汤药,没有像往日那般抗拒,端起来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弥漫开,他却觉得,这苦里,似乎也掺进了一丝别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一场风雨过后,有些东西,似乎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
  昨夜,安王府内室。
  “王爷!不好了——!”
  急促的惊呼伴着凌乱的脚步声撞破内室的暖昧。
  拓跋珞由动作一顿,眼底欲念顷刻化为戾气。他扯过锦被裹住身下的苏烬明,扭头朝门外厉喝:
  “该死的奴才!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大事!”
  自苏烬明随军归来,酒席未散时,拓跋珞由便派人将苏烬明请来了安王府。
  虽有了肌肤之亲,他却清楚苏烬明不愿嫁入王府,便不再提婚嫁之事。
  拓跋珞由看出苏烬明并不愿意他大哥知道两人的关系,他便顺势以此相要挟。
  由最开始的随叫随到,变成了随时上床。
  曾经清冷自持的刑部尚书,就这样成了他榻间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此刻苏烬明正被他抵在床帏深处,衣衫半解,眸光涣散,却在听到门外急报时浑身一僵。
  “王爷,”门外声音发颤,却不敢不报,“金吾卫全城出动了!说是……太子妃遭人劫持,下落不明!”
  苏烬明瞳孔骤缩,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拓跋珞由,扯过散乱的外衫掩住身前。他脸上情潮褪尽,唯余一片冷白。
  拓跋珞由也怔住了。
  他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坐在床沿,片刻后,眼底翻涌的怒意与欲念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太子妃被劫,金吾卫出动……
  这绝非小事。于公于私,他这个做弟弟的,都无法置身事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被打断的燥郁与隐约的不安,起身整理衣袍。
  “更衣。”他朝门外吩咐:“备马,去找我大哥,一同寻找太子妃。”
  说完,他回头看了苏烬明一眼。那人正低着头,手指颤抖着系着衣带,侧脸在昏暗中绷得死紧。
  拓跋珞由眸色沉了沉,终究没说什么,只将一件自己的外袍扔到他手边。
  “穿好。”他顿了顿,语气复杂,“随我一同去。”
  一场欢愉就这般被打断,拓跋珞由只能再找时机将人按倒。
  见到拓跋渊时,拓跋珞由一怔,他从未见过兄长这般模样。
  即便是当年重伤濒死,或是面临朝堂巨大压力时,拓跋渊也总是维持着太子应有的克制与威仪。
  此刻,那层坚硬的壳却裂开了缝隙,露出底下近乎狂暴的软肋。
  “我刚听闻……”拓跋珞由目光扫过周遭,“大嫂的事……究竟如何了?可有何线索?”
  “金吾卫已经出动,城门已闭。”拓跋渊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正在全城搜捕。”
  “大哥息怒,定能很快寻回大嫂。”拓跋珞由温声劝慰,语气却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只是……不知贼人目的为何?若是求财或……”
  “他们敢动他一根头发,孤就让他们,后悔生在这世上。”


第35章 只要他活着便不会安心
  东宫地牢,石阶向下延伸,尽头是厚重的铁门。
  尚未推开,一股混杂着血腥、铁锈与霉烂的气味已扑面而来。墙壁上火把噼啪燃烧,将晃动的人影投在渗水的石壁上,形同鬼魅。
  拓跋渊走进来时,地牢里原有的细微呻吟与呜咽声瞬间死寂。
  他今日未穿常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袖口以皮革束紧,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短刃。脚步落在潮湿的石地上,声音清晰而规律,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头。
  昨日那为首的黑衣人被铁链吊在刑架中央,头颅低垂,周身血迹斑斑,已辨不出原本模样。
  唯有胸膛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拓跋渊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侧头对身旁的董十说:“弄醒。”
  一桶掺了盐的冰水泼上去。黑衣人猛地抽搐,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嚎,睁开了肿胀的眼。
  他的视线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在拓跋渊脸上。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疼痛,让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铁链哗啦作响。
  “认得孤吗?”拓跋渊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黑衣人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嘶哑道:“拓……拓跋渊……”
  拓跋渊点了点头,却没继续问他,反而拿起火盆旁烧红的一根细铁签,漫不经心般问道:“你是戎羌人?”
  黑衣人眼神一颤,没有立刻回答。
  拓跋渊将通红的铁签缓缓靠近他裸露的手臂,在灼热即将触及皮肤时停下。
  “孤记得,去年冬日,戎羌部族偷袭临安边镇‘黑水堡’,掳走妇孺二十七口,是孤的太子妃……不,是当时的楚长潇将军,率轻骑连夜追出百里,将人全数救回,并阵斩你族先锋大将速古迪。”
  他声音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小事,“那一战,楚将军用的是枪,对吧?一枪贯穿速古迪的咽喉,将他挑落马下,尸身悬挂于黑水堡外三日,以儆效尤。”
  黑衣人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肿胀的眼睛里爆发出刻骨的恨意,那恨意甚至压过了对烙铁的恐惧。
  “是他……是那个魔鬼!”他嘶吼起来,声音破裂,“速古迪是戎羌的英雄!他杀了速古迪,还将他的头颅……踩在脚下!此仇不共戴天!”
  “所以,你们恨他入骨。”拓跋渊陈述道,移开了铁签,“恨到即便知道他已内力尽失,成了孤的太子妃,依旧不惜潜入京城,也要折辱他,报复他,甚至想借他之死或受辱,来打击孤?”
  黑衣人喘着粗气,默认了。
  “单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如何能摸清太子府的换防,知道金吾卫的巡查间隙,甚至精准掌握他离府的时辰?”
  拓跋渊话锋陡然锐利,如冰锥刺下,“说,朝中是谁,在给你们递刀子?!”
  黑衣人浑身一僵,眼神开始躲闪。
  拓跋渊不再多言,将那根烧红的铁签,稳稳地烙在黑衣人完好的另一侧脸颊上。
  “嗤——”
  皮肉烧灼的剧痛和焦臭瞬间弥漫。黑衣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疯狂扭动,铁链几乎要被挣断。
  待惨叫声稍稍平息,拓跋渊才冷冷开口:“孤的耐心有限。每拖延一刻,你就多想想,你们戎羌还有多少妇孺老弱,在等着‘太子妃’的报复?毕竟,他现在是孤的人。动了他,就等于动了孤。孤可以让他亲自带兵,再赴戎羌故地——你说,这一次,他会留多少活口?”
  攻心为上。
  拓跋渊太清楚,对这些戎羌残部而言,对楚长潇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远比死亡更可怕。
  黑衣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断断续续地吐露:主使者并非戎羌残部,而是北狄朝中一位贵人(他颤抖着试图说出“三……”)。
  是那位贵人主动联系他们,提供了楚长潇的行程、太子府的布防图、甚至承诺事成后帮他们秘密离开北狄。
  目的也不仅仅是折辱楚长潇报仇,更想借此将“太子私自动用金吾卫”、“为男妃罔顾法度”之事闹大,在朝堂上发难,动摇拓跋渊的储君之位。
  “是……是三……”黑衣人气息奄奄,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比眼前刑罚更可怕的东西。
  拓跋渊眼神冰封,正要追问。
  黑衣人喉咙里却猛地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涌出浓黑的血,瞳孔迅速涣散。
  “毒发了!”董十上前探查后沉声道,“殿下,是慢性剧毒,时辰一到即刻毙命,舌根已烂。他早就是一步死棋。”
  对方心思之缜密狠辣,出乎意料。
  不仅利用戎羌人对楚长潇的仇恨作为刀锋,更早早将刀柄擦干净,不留一丝指向自己的证据。
  “将尸体处理干净。查他入京后所有行踪,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可能与‘三’字有关联的。”拓跋渊转身,声音冷硬如铁。
  “戎羌那边,传令边境守将,加大巡防,若有异动,即刻镇压。至于朝中……”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董十已然感到一股森寒的杀意。
  走出地牢,刺目的阳光让拓跋渊微微眯起了眼。
  戎羌的仇恨是明火,朝中的算计是暗箭。而这两者,都差点、或正企图焚毁他视若珍宝的人。
  他缓步走向楚长潇院落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刃冰冷的柄。
  这棋盘既然有人先落了子,就别怪他,接下来寸草不留。
  接下来数日,东宫的气氛沉郁如铁。
  拓跋渊几乎不见人影,即便回府也多是匆匆出入书房,与将领、谋士彻夜商议,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压。
  他眼底的血丝与眉间深刻的褶皱,无声诉说着连轴转的疲惫,以及某种更为沉郁的自我苛责。
  他原以为将楚长潇纳入羽翼之下,便能隔绝外界的风雨与恶意。可如今,就在太子府的门前,人竟被生生劫走。
  这不仅仅是挑衅,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他身为储君、身为丈夫的自信与掌控感。
  无能、暴怒、后怕……种种情绪如毒藤缠绕心间。
  楚长潇,始终是无数视线觊觎与忌惮的中心。只要他活着,那些明处暗处的敌人,便不会真正安心。


第36章 家书抵万金
  楚长潇独自待在院中,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段被“冷落”的时光。
  拓跋渊不再每日过来盯着他喝药,不再用笨拙的借口留下过夜,甚至没有只言片语传来。
  只有按时送来的汤药、衣物和珍稀补品,提醒着他,自己仍是这东宫需要“妥善照料”的物件。
  他站在铜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与锁骨。
  那些被粗暴留下的红痕已转为青紫,边缘模糊,像肮脏的烙印,与拓跋渊往日留下的、渐淡的痕迹重叠交错,形成一幅屈辱与亲昵交织的诡异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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