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倦(近代现代)——乖乖柚

分类:2026

作者:乖乖柚
更新:2026-05-12 19:29:58

  取而代之的,是霍家内部权力与继承的清晰指向。
  台下。
  盛瑞恒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了一瞬,随即又慢慢加深,眼睛里却多了几分阴沉。
  他没想到,霍靖珩会出手的这么快、这么狠。
  況野站在人群之中,胸口起伏未平,抬眼望向台上的霍靖珩,又下意识望向霍星澜。
  而在人群阴影里,沈倦静静站着,指尖微凉。
  .
  聚光灯缓缓暗下,宾客们鱼贯离场,晚宴的喧闹与余温渐渐散去。人们心满意足,感叹今日盛会果然不虚此行。
  霍星澜拖着裙摆紧跟在霍靖珩身后,霍靖珩步伐因愤怒而急促,哪怕需要依靠拐杖,也不肯放慢半步。
  “爸爸!爸爸!我怎么可以嫁给野哥呢?你明明知道——”
  “闭嘴!”
  霍靖珩气急声厉,打断女儿的话,伸手递给她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两人亲密合照。
  霍星澜看见照片,脚步险些站不稳,心头猛地一紧。
  “星澜,你给我一句实话,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照片角度精准,王冠闪烁,拥抱微妙,连霍靖珩也忍不住皱眉,心中生疑,难道两人真的有私情?
  “爸爸,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他故意设计的!”
  霍星澜慌乱辩解,脑海里浮现那顶王冠和暧昧的拥抱,心中一阵发慌,也瞬间明白父亲当众宣布婚事的用意:若不提前澄清,她才是真正洗不清的那个。
  就在这时,況野带着盛瑞恒走进休息室。
  “好家伙,你敢阴我?!”
  霍星澜怒火中烧,抓起头上的王冠,精准的砸向盛瑞恒,王冠尖端擦过他的脸。直挺挺落地,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刺眼又触目惊心。
  況野反应迅速,闪身躲开,险些被牵连,他压抑已久地怒火,此刻似乎也随霍星澜的行动被点燃,心中暗暗痛快。
  盛瑞恒脸上的血痕被他随手擦去,却依旧神色自若,嘴角带着挑衅的弧度,声音提高:“亲爱的,别生气,我马上安排人把消息撤下,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传出去。”
  他欲盖弥彰的解释,分明是刻意将两人的关系越描越黑。
  “盛瑞恒,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霍星澜怒不可遏,提起裙摆就要朝他踢过去。
  况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住,手臂横在 她身前,几乎是将人牢牢制住。
  在场之人里,霍靖珩最为冷静,他拄着拐杖站定,目光沉稳而锐利,低声开口:“你想要什么?”
  盛瑞恒唇角微扬,语气却故作真诚:“霍爷,我是真心喜欢星澜的……这么问,倒显得生分了。”
  “盛瑞恒,你真不要脸!”
  霍星澜气得口不择言,挣扎着要上前。
  況野索性伸手将她死死箍住,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给我冷静点!”
  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在盛瑞恒身上,凌厉而森然,像是在无声的警告。
  如果不是盛瑞恒今日这一出,霍靖珩绝不会当众抛出那桩婚事。
  那几句话几乎是宣告落音的瞬间,況野便下意识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倦,沈倦的脸色冷得过分。像是被彻底隔绝在这热闹的宴会之外。
  況野心里一沉,他知道,沈倦在意,而且是极在意。
  可那时,他却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在没有妥善解决方案的前提下,任何解释都会徒增误解。
  他只能低声让沈倦先回去休息,避开这场风暴,等他把事情处理完,会给他一个交代。
  “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盛瑞恒笑得随意又张扬,语气轻佻得近乎漫不经心,“霍爷,您可千万别动怒,小心伤了身子,那就不好了。”
  他语调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刚才掀起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关系。
  “不过是一点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罢了,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这还只是开胃小菜,毕竟,往后在海城,要见识的风浪只会更多。”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瞬。
  目光慢悠悠的掠过霍星澜,笑意愈发加深,挑衅几乎不加掩饰。
  “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提前送给妹妹踏入商界的一份见面礼好了。”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被骤然抽紧。
  嚣张、轻慢,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在无形中蔓延开来。
  霍星澜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若不是被況野牢牢制住,几乎已经再度扑了上来。
  霍靖珩的脸色彻底沉下,拄着拐杖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却依旧强压着怒意,没有当场发作。
  而盛瑞恒,却仿佛完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方才被拎皱的衣领,动作从容不迫,脸侧那道尚未干涸的血痕,反倒成了张扬的点缀。
  “多谢款待。”
  他唇角含笑,语气温和却锋利,“今晚我过得很愉快。”
  说完,他侧过身,朝霍靖珩微微颌首,礼数周全,却毫无半分敬意。
  转身离开时,他步伐不急不徐,背影挺拔而张扬,像是早已胜券在握。
  临出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霍星澜与況野之间短暂停留,最终落在那跌落在地、失了光泽的王冠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下一秒,门被合上,
  盛瑞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爸——!”
  霍星澜带着几分嗔怒、几分委屈,下意识的想从父亲那里寻得一点安慰与庇护。
  霍靖珩却只是缓缓朝她走来,抬手在她因摘下王冠而略显凌乱的发顶,轻轻拍了拍,动作亲昵似在安慰。
  “星澜,不着急。”
  他的声音低而沉,“有些事,我们慢慢来。”
  这一句‘慢慢来’,既是安抚,也是告诫。
  不能因一时意气而冲动行事,因为谁也无法确认盛家是否还留着什么后手,正等着他们失足。
  要蛰伏,要忍耐。
  要不鸣则已,一击即中。
  霍星澜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把心底最刺人的那句话问了出来。
  “那你当众承诺的婚约……还算数吗?”

第96章 身世之谜
  提起这件事,她语气明显僵硬。
  她向来是不婚主义。享乐至上,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婚姻会被摆在谈判桌,成为博弈中的筹码。
  霍靖珩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
  “星澜,”他缓声道,“我一直想给況野一个合适的身份,让他能继续名正言顺的留在你身边。他在霍家,无名无份太久了。”
  他的目光落在况野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觉得你们结婚有什么不好。”
  “不好。”
  霍星澜还没来得及开口,況野却率先打断了他。
  两个字,干脆、利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一时间,空气骤然安静。
  霍靖珩与霍星澜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了況野身上。
  这是极其罕见的场面。
  况野很少、几乎也从未这样直接而明确的拒绝过霍靖珩的安排。
  自从当年被霍家救回一条命起,他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在霍家,他低眉顺眼、步步退让,像一条学会摇尾乞怜的忠犬,忠诚、安静、随叫随到。
  甚至连霍星澜都不由得一愣,
  她从未想过,況野会在这种时候第一个站出来说‘不’。
  这些年,无论是替霍家处理灰色生意,还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脏活累活,他从来不问、不拒、不抱怨。
  仿佛天生就是为霍家而存在的。
  霍家生意做的大,那些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事,总需要有人去做。
  和地下钱庄周旋,以强硬手段谈下那些带着血腥味的并购,
  收拾残局,封住嘴巴,把麻烦按死在还没发酵之前;
  甚至连霍靖珩当年那场‘意外受伤‘,背后牵扯出的所有脏线,也都是他一根根捋清,再一刀刀切断。
  他做过的事,没一件干净,背过的锅,也从来不曾少过,
  在外人眼里,他只是霍靖珩身边那个没有公开身份的‘干儿子’;
  在霍家内部,他更像一件趁手的工具,用的顺手,却随时可以放下。
  霍靖珩让他去做,他便去做;
  霍星澜一句无心的需求,他也会不计后果地替她铺平道路。
  久而久之,连他们自己都习惯了……
  习惯他沉默、听话、好用,永远站在阴影里,
  所以此刻,这句‘不好’,才显得格外刺耳。
  “霍爷,我没办法给星澜一个承诺。”
  況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是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因为我还欠着另外一个人的承诺,没有履行。”
  这句话落下,霍靖珩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几乎是本能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
  苍白、清瘦,腺体残破到几乎无法修复,却依旧安静而温和,
  还有那段被时间反复粉饰,却始终无法抹去的过往。
  八年了。
  他以为八年足够冲淡一切,
  可现在看来,从況野踏进海城的第一步起,他奔赴的方向,便是沈倦。
  “況野。”
  霍靖珩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的压迫感。
  “我说出口的话,从来不会收回。”
  他厌恶況野此刻的神情。
  那是一种倔强而冷静的坚定,近乎决绝,像是早已看清代价,却仍愿意走到最后。
  正是因为这样的神情,让霍靖珩心里反映出强烈的不适,
  不是因为相似,而是因为相反,
  当年的他,并不坚定,
  他不愿承认这一点,却始终无法否认。
  在那个女人选择离开的那一刻,在她决定将自己的婚姻当做筹码,孤注一掷的走进赌局,与他正面抗衡时,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不是对输赢的恐惧,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所以他退了。
  他选择放手,选择让步,选择在最关键的节点果断放她赢。
  他以为那是成全,是理智,是对她的保护。可结果却是,她还是没能留下来。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离开了,
  为着一个呱呱坠地的新生命,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所以此刻,他才会如此厌恶況野,
  不是因为况野的倔强,
  而是因为那份坚定,赤裸裸的照见了。
  当年的他,有多懦弱,有多畏惧,又有多不敢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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