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倦（近代现代）——乖乖柚

　　话音未落，沈倦再次甩开況野抓住自己的手，径直朝外走去。
　　他要找到宋祈，要追问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他用母亲的遗产为宋祈兜底之后，他就只剩下被一脚踹开的命运吗？
　　回到宋祈的别墅，大门紧闭，他在门前重重敲击，却无人回应。
　　拿出手机拨通宋祈，电话始终忙线。
　　“他妈的，宋祈，你就是个混蛋！”
　　这段时间，他按照对方要求，在众多投资人面前扮演稳定恩爱的夫妻，陪他演戏，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他，又一次被抛弃了。

第71章 无需道歉
　　突如其来的心慌，让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前浮现出模糊的人影，沈倦伸手去触碰，却只能触到空气。
　　“里里……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眼前的‘里里’温和地笑着，却无法给予任何安慰。
　　他的世界曾经存在过许多人，可最终，都一一离他而去。
　　況野追到时，看见沈倦蜷缩在大门角落，如受惊得小孩，浑身颤抖。
　　双唇苍白，似乎陷入了噩梦，单手在空中挥舞，喃喃低语：“里里……里里……别走……”
　　況野再也顾不得理智，冲上前，将精神恍惚的沈倦紧紧抱入怀中。
　　“阿倦，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在的。”
　　没有挣扎，没有冷眼。沈倦像婴儿般将自己完全交付。
　　熟悉的气息环绕，況野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终于找回了沈倦。
　　.
　　況野守在沈倦的床边，私人医生来过又离开。
　　沈倦也从最开始的焦躁不安，逐渐变得平和安稳，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況野有点后悔，他的突然出现，是否过分激进。
　　可是他等了太久，观察了太久，自己好不容易在泥潭中挣扎着爬起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分点给沈倦。
　　却丝毫没有考虑过他是否需要。
　　手中捏着一叠薄薄的文件，最醒目的是上方的标题——离婚协议书，
　　他轻轻翻动查阅，确保没有对沈倦不利的条款，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
　　宋祈流畅的签名，赫然出现在右下角。
　　他知晓，宋祈在这段婚姻中对沈倦犯下的伤害，也清楚明白这样轻易地让两人结束时对宋祈的忍让，可是他现在别无选择。
　　慢慢来，
　　他对自己说，想当初在死亡线中挣扎醒来后，看见霍家骤然生变，在危机四伏中求索突围，也终于站在了高处。
　　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守护好面前破碎的沈倦。
　　沈倦做了段很长的梦。
　　梦见那天在机场，登机的最后时刻。
　　況野的身影终于出现，他开心得起身，拉起他的手，告诉他，自己腹中可能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会给他们未来的生活增添不小的负担，要不要留全凭他的决断。
　　況野笑着拍拍他的头，告诉他，他很期待。
　　期待他们未来的生活，期待这样的小生命会给他们增添的精彩。
　　梦戛然而止。
　　沈倦睁开眼睛，从混沌中清醒。
　　目光所及是他陌生的环境，扭头时况野伏在他身边睡着了。
　　窗外的鸟鸣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怔住，思绪在梦境和现实之间不断拉扯。
　　不得不被迫接受，那些美好从来都不曾属于他。
　　況野睡得不深，沈倦试图起身的时候惊醒了他。
　　他抬头，对上沈倦的视线。
　　“醒了？我去弄点吃的给你。”
　　“宋祈呢？”
　　“你想问他什么？我都能给你解答。”
　　沈倦愣住，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宋祈，想要从他口中得知什么。
　　一时间竟然也理不清。
　　看着況野的眼睛，沈倦张了张嘴，只开口问出一句话。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和当初的你一样？”
　　況野原本在心里思索筹备的许多回答，用来解释如今的现状。
　　可是直到沈倦的问话传入耳中，砸在心里，
　　他居然哑口无言。
　　原本计划拿出来的离婚协议竟也像烫手的山芋般，灼烧着他，犹豫了半晌，他才沙哑着开口。
　　“嗯。”
　　只是一个字，却像判决。
　　他要让沈倦和宋祈再无牵扯。
　　也要让那场他亲手造成的伤痛，彻底落下句号。
　　就是沈倦和况野分开以来。
　　第一次从当事人口中，得到一个毫无逃避、毫无借口的肯定。
　　他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再一次坠入深渊。
　　胸腔发空，连呼吸都带着疼，
　　唇角微微勾起，却是掩不住的苦涩。
　　低声笑了一下，几乎听不出情绪，只轻轻呢喃：“哦……”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一如从前，
　　原来这一路走到现在，他始终都没变。
　　仍旧抱着一点荒唐的期盼。
　　因为面对面问出口，会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可真相从来不需要隐藏，它一直都摆在眼前。
　　只是他不愿相信罢了，
　　他从未值得被坚定的选择过。
　　在任何人眼中，都是能被暂借、被放下的物件。
　　他低垂着眼眸，唇角的笑愈发轻。
　　早该明白的。
　　沈倦所有细微的动作都落在况野眼中。
　　那种小心翼翼的呼吸、微不可察的颤抖，甚至连睫毛的轻颤都透着疲惫与痛苦。
　　況野心口发紧，目光追随着他，却不敢伸手触碰分毫。
　　他现在像个被时光和伤痛碾碎的瓷娃娃。
　　脆弱到只要一点风，就能将他彻底击碎，散落一地。
　　起初得知他患上混合性焦虑与抑制障碍时。
　　況野满腔都是对宋祈的愤怒。
　　可如今，看着沈倦的神情，他忽然生出一种窒息的清醒。
　　或许，一切的崩塌都源于自己当初的离开。
　　況野低下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轻声唤道：“阿倦……”
　　声音低地像是怕惊扰梦境。
　　“对不起。”
　　沈倦抬眸，眼神里满是疑惑。
　　八年，有多久？
　　久到沈倦起初还满腹委屈，等着某天能够见到況野。
　　把自己心里的伤全部倾诉，然后再用一个温暖的拥抱化解。
　　可是等着等着他后来彻底淡忘了。
　　所有的爱与恨，委屈或者难过，
　　都在心里沉淀，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没什么好道歉的，都过去了。”
　　沈倦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眼神空洞。
　　半晌后，缓缓回神，他站起身，利落地拿起外套，动作克制又疏离。
　　那种平静，不是释怀，而是彻底的放下，
　　是一个人耗尽所有力气后，学会了自我保护。
　　对沈倦来说，‘重逢’从来不是喜悦的字眼。
　　那意味着，被撕开的旧伤、被迫面对的记忆。
　　意味着他好不容易拼凑走向正轨的生活，又要面临崩塌的危险。
　　他要干脆果断的抽离，像从未受到过伤害一般。
　　这次況野没有拦他，任凭他独自离开。
　　“叮——”电梯开门的时候。
　　霍星澜正抱着一束花站在里面，看见沈倦的时候，她先是一愣，
　　随后灿烂的朝他笑着。
　　“好久不见，小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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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晚上好，今天太忙了，今天先更一章哦，明天我早点写，mua～

第72章 墓与园
　　沈倦还记得她，只是不知道她和况野是什么关系。
　　“野哥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什么？”
　　“一会儿去墓地看奶奶呀，你不一起吗？”
　　霍星澜说得理所当然，沈倦却花了点时间来理解。
　　什么叫去墓地看奶奶？
　　大门处传来声响，沈倦扭过头，望向略显匆忙走出来的況野，他脸上挂着没来得及阻拦的懊恼。
　　“奶奶？去世了吗？”
　　沈倦试探性地发问。
　　況野没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将这件事告诉沈倦，可是霍星澜的口无遮拦，将这件事赤裸裸的揭开。
　　霍星澜这才意识到，有些事情两人还未谈及，慌忙按下电梯按键。
　　“那个，我先下去等你们。”
　　电梯门合上，況野看向沈倦，轻轻点头。
　　“嗯……”
　　“什么时候？”
　　“我们分开那年。”
　　“因为什么？”
　　“因为手术失败？”
　　“什么手术？”
　　況野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沈倦。
　　“阿倦，奶奶的病本来就时日不多，那时候也是我一时贪心，将她送进手术室，以为能够让奶奶多陪我点时间。”
　　那年，一名专攻腺体疾病的医生在江城被当街杀害，新闻铺天盖地。
　　沈倦曾以为，这是父亲的手笔，可如今，他隐约意识到，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況野。所以奶奶的死，是不是和沈家有关？”
　　“阿倦，都已经过去了。”
　　那时候的他们都太过年轻，事情发生的又快又急，已经很难说清到底谁对谁错。
　　.
　　城郊寂静的墓园，霍星澜将手中的桔梗花放在墓碑前，按照况野的惯例擦拭起墓碑。
　　目光时不时落在远处，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
　　她试图探听两人的对话内容，奈何距离有些远，只能听到零星几个字。
　　霍靖珩在国外养伤的时间，況野便陪伴了多久，她偶尔回国处理家族事务，況野也是全程陪同。
　　那段日子，霍星澜被迫出面撑起整个霍家，小小年纪便要面对叔伯们的陷阱与刁难，试图夺权的人如群狼般环伺。
　　而況野，是唯一帮她在群狼之中站稳脚跟的人。
　　沈倦静静听況野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像是在做记忆拼图，某些残缺的内容被装点进回忆里，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让奶奶做这场手术。”
　　沈倦缓缓开口，至少自己是在权衡之后被抛弃的，他能理解，却不能真正释然。
　　“那个时候我一无所有，需要钱为奶奶置办后事，所以我收下了你家的钱，我以为我们不过是各归原位而已，不知道后来你因为我经历了那么多伤害。”
　　況野的目光落在沈倦的腺体处，那里习惯性的被衣领遮盖。
　　任凭況野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一个父亲会对自己的亲儿子下这样的狠手？
　　“痛吗？”
　　況野伸手试图靠近沈倦，沈倦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