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你身边(GL百合)——地葵/多点花椒多点辣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2 19:13:24

  对着镜子,我使劲按了按绯红的脸颊,看着它们由红转白再转红。
  我仔细观察着,指尖按在侧颈脉搏上,跳动的频率很快,快得不像是刚起床的人应该有的。直到确定这抹红色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今天即将见到的另一个人,这才自欺欺人地拿出化妆品,将那抹羞红藏进妆容之下。
  但不等我抹完水乳,手机就响起消息提示音。
  一声未歇,下一声又起,不等落下又被紧跟而来的提示音打断。
  仿佛被天降之物砸晕一般,我没能听清到底响起多少次声音,更不知道到底收到多少条消息。
  我连忙擦净指尖的护肤品打开手机。
  果然,消息提示音不再是那些所谓的企业号服务号的消息,而是她的消息。
  严筱:【好烟烟~你起来了吗】
  【手机好像出问题了。】
  【我明明加了好几个闹钟的!】
  ……
  还没来得及看完,屏幕就弹出视频通话邀请。
  为什么是视频……
  手机上跳动的视频邀请像一口热锅,而我是热锅上的蚂蚁。
  手忙脚乱地抹开尚未匀净的水乳,再对镜确认脸颊自然、不沾污点,我这才按下屏幕上的绿色按钮。
  接通的瞬间,停息的不止是手机的震动,还有我擂鼓的心跳。
  “早上好啊。”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对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出声。
  从屏幕上来看,她正穿着浅黄色的睡衣,坐在床头。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看着像刚醒,但眼睛却出奇地亮,眼皮微微肿起,想来是昨晚喝水喝多了。
  “早。我就知道你醒来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点点屏幕,点在她的微肿的右眼皮上。
  希望肿起的原因不是昨晚那个“最好的朋友”。
  “那可不!不过我手机好像出问题了,定了那么多闹钟,只听到这一个。”
  我看着她一边吐槽手机,一边心虚得不敢直视镜头的样子,笑了笑。
  她絮絮叨叨的,没一会儿,放下手机准备起床了。
  听到手机对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猜测她的动作,又在猜测中等待时间溜走。
  她掀起被子下床了、她开门出去洗漱了,趿拉声又由远及近了——她又回来了。
  “帮我选套衣服呗。”她又出现在屏幕中了,手里拿着一堆衣服裤子。
  “一套啊?”我从她拿着的衣物缝隙中,企图找到跟我相似的衣物。
  “或者你要穿什么,给我参谋参谋?”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跳,差点以为严筱会读心术。
  屏幕里的我露出一截睡衣的领口,黑色,和严筱那件鹅黄色的显然不匹配。
  我扫视一圈她手里缤纷的衣物,想着我的衣服,挑拣道:“针织开衫,搭件百褶裙?”
  “好啊,但是你要跟我一起换!”
  “啊?”
  我的抗议无效。也不知道她嘟嘟囔囔着什么,我没听清,随后大声宣告:这是命令,反对无效。
  命令。
  我回味着这个词。有种被掌控的感觉,有种……自由被攫取的感觉。
  但又与以前的厌恶不同,现在反倒更希望我能完完全全地被掌控。
  被屏幕里的那个人掌控。
  那个人是严筱。
  我笑了声,抬脚回房间拿衣服,一边问她:“你喜欢命令吗?”
  “你不听话就要命令你!”
  她说着童稚般的言语,仿佛她知道我一定会听从她的命令似的。
  当然,我确实听。我没有不听的理由。
  连麦换衣服,对我来说这么暧昧的举动,却是她亲口“命令”的。她会觉得暧昧吗?
  应该不会吧?
  我想着,慢腾腾回到房间,翻箱倒柜才把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展示给她看:“白衬衫,灰开衫,黑裙子,怎么样?”
  这是我以前上大学时爱穿的,当时毕业本来想扔掉,但想着万一以后喜欢的人就喜欢这种类型,就留了下来,一留就是几年。
  看着她放亮的眼睛,我总算觉察出了这套衣服留几年的用途。
  得到应允后,我们俩一齐将手机摄像头盖在床上。耳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恍惚间竟然分不清是谁脱换衣服惹起的。
  “你觉得我们这个算闺蜜装吗?”
  “闺蜜”两个字劈头盖脸地从手机里砸到心头,我正伸进开衫袖口的手臂瞬间滞住。房间骤然安静,只听见她那边无知无觉地换着衣服。
  ……不想当她的闺蜜。
  “你觉得我们是闺蜜吗?”我问她。
  她一时间也没回答。我听着她那边传来的声音,判断出她的动作慢了许多。
  能让我轻易察觉到的慢。
  我能理解她的诧然与不安,但是我一时间也没办法接受她对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判断。
  此时此刻,我一想到萧清翊跟杨莫芸当了十几年闺蜜才终成眷属就头皮发麻。
  “我们是朋友,但我们绝对不能是闺蜜。”我解释道。从朋友发展成女女朋友关系,想来应该是比从闺蜜关系发展快的。
  “为什么,因为你永远不会认可我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吗?”她脱口而出,声音打着颤。
  认可她最好的朋友?
  哦,那不是昨晚那个让我吃醋的人吗?
  “我……”凭什么认可她?她做了什么?凭什么是她不是我?
  刚开口,我听到手机传出的明显不稳的呼吸声,顿了顿,艰难咽下喉间带刺般的疼痛,改口道,“我就是觉得,我还欠你半年债务呢。哪儿有债主跟债务人当闺蜜的,传出去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严大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作者有话说:
春节快乐~祝大家今年能看到更多好看的文!


第15章 债主
  “名声而已,我都不在乎的东西,你干嘛在乎。”她不稳的呼吸声奇迹般得到了舒缓。
  原来她刚刚不安的颤音和呼吸不是因为那个“最好的朋友”,而是我。
  但我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她为什么不在乎她的名声?是发生过什么所以不得不不在乎吗?
  我把手伸进袖子,对着镜子对齐黑色的纽扣,这才慢条斯理地扣上领口的扣子。
  “听起来你在你名声上跌倒过。”我问。
  “哼,跌倒了就踢开,不要了。”
  她说着不要,语气却是十分在意的样子。
  “谁伤害你了?”我问她。扣纽扣的动作停了下来。
  手机里窸窣的动静也停了下来。
  “室友。她要领补助金,被我举报了,就造谣我不是富二代,用的都是假货,吸妈妈爸爸的血汗钱,说我妈妈在工地搬水泥,一个月五千,说我爸爸去卖肾满足我的虚荣心……”
  她说着还笑了声,手机里的声音重新活跃起来,“我可没有爸爸,我只有两个妈妈。因为这事儿,我后来还问妈妈,搬水泥一个月只有五千吗?你猜我妈妈怎么回答的?”
  “你去干肯定不止五千?”我顺着她的意猜测道。
  “嘿嘿。”她傻笑一声。
  我的褒奖似乎戳中了她,让她得以从消沉的情绪中舒缓过来。
  “我妈妈说,五千招不到水泥工,但可以笼络人心,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帮忙搬水泥。”她继续道。
  我静静听着她娓娓道来,慢慢拧好纽扣,披上那件针织开衫。
  她说:她花了五千块钱买东西,买给其她两个室友,买给其她同学。渐渐地,本来左右逢源得到大家支持的假贫困生室友真的只能买得起假货了。
  ——室友公司破产了。
  严筱磨了磨牙,十分愤懑:“大二破产,大三就领了校奖,大四又领了国奖,没多久又去创业,前几天还说谢谢大学室友教她重新做人,这不就是含沙射影嘛!”
  “这不是在感谢你吗。”我笑道,挽起衣袖,拾起床上盖着的手机,没能看到看到屏幕上她的表情,失落一闪而过,“说你很厉害,能让她们走回正确的轨道。”
  “真的?”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严筱的脸,她也穿好了衣服,衬衫衣领凌乱地立在她颈侧。
  我捻捻指尖,第一次憎恶手机屏幕,它阻隔了我与屏幕对面的人的互动。
  像是观察到我的视线,她迅速把未折起的衣领理好。白中透粉的指尖搭在洁白得不染尘埃的衣领上,手指翻转,就抚平那抹凌乱。
  “真的。”捻起的指尖落下,我后知后觉地回答她,“要不是你,说不定她还活在怨天怨地的破产中呢。”
  严筱开心了,她蹦起来,蓬乱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颠出弧度:“那我这么厉害,你还怕我因为你名声受损啊?”
  她旋转着后撤一步,衣摆在屏幕中荡起飘逸的弧度,和话筒里的声音一般,忽远忽近,十分轻盈。
  “这不是一回事儿。”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她了,只好移开视线,转移话题,“要不还是说说怎么追你那个最好的朋友吧?”
  “……哦?”她的尾音上扬,似乎带着疑惑,但等我看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副正襟危坐乖巧听课的样子,“‘最好的朋友’大于‘闺蜜’?”
  听到这话,我心里像被砸了块石头。
  这话当然不能这样讲,但她这样问了,显然是觉得她心里那个“最好的朋友”比我更重要,毕竟,她也只是想跟我当“闺蜜”而已。
  我盘腿坐在床上,想开口解释,可看到她清亮的目光,只觉得一块石头从心里堵上喉咙,让我说不出话。
  “友谊网课是要交钱的。”我垂眸看着她,选择拒绝回答她的问题,“而且等你有了最好的朋友……”
  顿了顿,我想说“我呢”,可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空气说话的喉咙,又被刀割一般,彻底偃旗息鼓。
  “哦~”她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完全没注意到我已经像条搁浅在岸边的鱼,“等我有了最好的朋友,本来该花给你的钱,就变少了。”
  严筱笑着,笑得开怀,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放心,那些花在‘最好的朋友’身上的钱,一分都不会比你多。”
  说完,她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亮亮的,连睫毛上都沾上了笑出的泪。
  有那么好笑吗?我张张嘴,还是作罢。
  算了,也许是我缺钱的设定太入她心吧。
  不过我也没那么缺钱。
  看着她笑意盎然的样子,我没有跟她解释。就让她认为我很缺钱也挺好的,两人之间能恒久地保留着一道朦胧而暧昧的金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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