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骄子:被死对头掰弯后我逃了(近代现代)——奈何的雪

分类:2026

作者:奈何的雪
更新:2026-05-11 19:39:12

  汗水混着雨水,从他的鬓角滑落,在泥地里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扣在地面上——那是江屿白刚才带他滚进去时,他撑住的位置。
  他在等江屿白回来。
  江屿白的喉结动了动,正准备起身,余光却瞥见了什么。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从树林方向射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都不许动——!”
  是警方的人。
  他们终于到了。
  几个警察迅速冲上前,将躺在地上的赵启明控制住。
  有人开始疏散周围的人群,有人开始布置警戒线,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救护车。
  混乱之中,江屿白却像是与这一切隔绝了一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司珩身上。
  他看到秦司珩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看到秦司珩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着什么,但因为距离太远,他听不清。
  于是他起身,朝着那个土坑走去。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跳下土坑,单膝跪在秦司珩身边。
  “你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秦司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屿白的脸。
  下一秒——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死死地扣住了江屿白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
  大到江屿白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去哪里了……”
  秦司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江屿白愣了一下:“我……”
  “我以为你又跑了。”秦司珩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脆弱的执拗,“我以为你又消失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左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冷汗瞬间打湿了整张脸。
  “秦司珩!”江屿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向秦司珩的左臂——那条之前被钢管砸断的手臂,此刻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的弯曲角度。
  是二次骨折。
  而且比之前更严重。
  “你别动……”江屿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骨折了,你的骨头又错位了——”
  “没事。”秦司珩却咬着牙,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死不了。”
  他说着,右手的力道反而更紧了,扣在江屿白手腕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别走。”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就……就这样……让我抓着……行不行……”
  江屿白看着他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甩开。
  理智告诉他,秦司珩只是在演戏,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用示弱来博取同情。
  但他的手,却怎么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秦总!江律师!”孙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救护车到了——!医生说必须马上送医院!”
  江屿白抬起头,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正抬着担架朝这边跑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气喘吁吁的警察。
  “两位伤者都需要紧急处理,”领头的急救医生快速检查了秦司珩的伤势,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这位先生的情况比较严重,左臂多处骨折,后背大面积烧伤,必须马上止血和固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屿白身上:“这位先生,您也需要上车——”
  “我不上。”江屿白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我没事。证据还没整理完,我得留下来配合警方。”
  急救医生皱起了眉头:“可是您——”
  “他上车。”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秦司珩。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白纸。
  但那双眼睛,却依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浩。”他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助理,“以法律顾问的身份,接管江律师手中的所有物理备份。”
  孙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秦总。”
  “另外——”秦司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江屿白身上,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强制带离。理由是……目击证人需要隔离观察,以防证据链遭到污染。”
  江屿白的眉头猛地皱起:“你——”
  “上车,江律师。”秦司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江屿白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两人的身上。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不是因为秦司珩的命令,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秦司珩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
  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休息。
  “行。”他点了点头,“我上。”
  他弯下腰,准备扶秦司珩起来。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秦司珩的西装外套。
  那件被扔在土坑边缘的西装,在雨中湿透了,但口袋的位置,却微微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录音笔。
  江屿白认识那种录音笔——他以前也用过。
  老式的金属外壳,尾端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
  此刻,那个红色指示灯,正在雨中微微闪烁。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配合着急救人员将秦司珩抬上担架。
  “秦总的左臂需要重点固定,脊柱也要检查——”
  “对,还有这位先生的,脸上有伤口,需要清创处理——”
  急救人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嘈杂而急促。
  江屿白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目光始终落在秦司珩的侧脸上。
  秦司珩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
  但江屿白知道,他没睡。
  他只是不想说话。
  或者说,他需要集中精神,去忍受那阵阵袭来的剧痛。
  江屿白的目光再次移向那件被扔在泥地里的西装。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录音笔的位置,是在内袋。
  而那件西装,在火场里的时候,就已经湿透了。
  也就是说——
  这支录音笔,早就开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火场救人?还是更早?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个画面。
  在厂房里,秦司珩挡在他面前,用身体硬扛钢管。
  从滑轮上跳下来,一脚踹飞阿峰的时候,秦司珩抄起灭火器抡向黑皮。
  从斜坡上滚下来的时候,秦司珩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暴雨中,秦司珩递给他一片药,声音沙哑地说“你脸色很差”。
  救护车里,秦司珩说“我没地方可逃了”。
  还有现在——
  秦司珩命令孙浩接管他手中的证据,强制将他带上救护车,理由是“目击证人需要隔离观察”。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录下这些?
  是为了威胁他?还是为了……
  担架被抬起,江屿白被迫跟上急救人员的脚步,朝着救护车走去。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那是秦司珩抓的。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但此刻,那圈红痕正在慢慢消退。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那圈虚无的触感。
  就在这时——
  “江律师。”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担架上传来。
  江屿白抬起头,对上了秦司珩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然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
  但他的嘴唇,却勾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
  “上车再想。”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叹息,“来得及。”
  江屿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江屿白发现了录音笔。
  他知道江屿白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上车再想”。
  这算什么?
  挑衅?威胁?还是……
  “江律师,快上车——!”
  急救人员的催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跨上了救护车。
  车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狭窄的空间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和雨点敲打车窗的噼啪声。
  江屿白坐在秦司珩的担架旁边,目光落在他那张苍白的侧脸上。
  秦司珩依然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着一个并不安稳的梦。
  但他的手,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攥住了江屿白的衣角。
  那力道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但就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江屿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修长、白皙,但此刻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泥垢,指尖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一只签下过无数亿级合同的手。
  那是一只为江屿白挡下钢管的手。
  救护车缓缓启动,朝着城区的方向驶去。
  山路颠簸,雨幕茫茫。
  江屿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一个问题。
  那支录音笔……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第43章 封闭的方寸间
  那支录音笔……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这像一根刺,扎在江屿白心里,拔不出来。
  救护车在山路上颠簸着行驶,轮胎碾过坑洼时发出的闷响,像是某种沉重的心跳。
  车厢里的空气浑浊而沉闷,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紧紧缠绕在每一次呼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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