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骄子：被死对头掰弯后我逃了（近代现代）——奈何的雪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江屿白迎着秦司珩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蚀骨的冰冷和讥诮。
　　“秦律师，您终于问出来了。”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是。我进天衡，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查清我父亲的死。他叫江振华，是当年新城开发区项目的技术顾问。因为他坚持你们客户永泰提供的数据有问题，最后，他死在了一场‘意外’事故里。”
　　“秦律师，我不信我从入职到现在的种种行为，您猜测不到我在查什么，您既然没有阻止我，不也算一种默认吗？”
　　“江振华”三个字，像一颗明面的深水炸弹，在秦司珩的脑子里彻底轰然炸开。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
　　“胡说八道！”顾明轩厉声打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父亲是操作失误！有官方报告！江屿白，你为了个人臆想，竟敢伪造证据、污蔑客户、甚至玷污已故同事的清誉！”
　　江屿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顾明轩。
　　他的目光，始终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秦司珩的反应。
　　“官方报告？是被顾明轩律师以‘研究’名义借走，至今未还的那份吗？”
　　“秦律师，”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还是问您那晚的问题，您看过顾清妍律师为那个项目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吗？我说的不是终稿，是最初的初稿。您看过她手写的、质疑数据问题的笔记吗？”
　　他死死盯着秦司珩的脸，投下最后一根稻草。
　　“您知道她在签字前，在自己的私人日记里，写下过‘我真的错了吗’这几个字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司珩的心上，狠狠砸碎了他用思念和回忆筑起的神龛。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明轩，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难以置信的惊怒。
　　“顾明轩……他说的……”
　　“司珩！”顾明轩立刻上前，一把按住秦司珩的肩膀，表情痛心疾首，“你怎么能听信一个外人的挑唆！清妍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她怎么可能做违背职业道德的事！这个江屿白，他接近你、讨好你，甚至不惜模仿清妍，都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拿到权限，好为他那个因自己失误而死去的父亲翻案！他是在利用你！他把你当傻子耍！”
　　“利用？”
　　江屿白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笑容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秦律师，我们之间，到底谁在利用谁？”
　　“是谁把我当成一个死人的影子，按照您的喜好，定制我的衣服和香水？”
　　“是谁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却在我开始有自己思想的时候，感到不安和烦躁？”
　　他一步步走向秦司珩，从西装的内袋里，拿出一小瓶香水。
　　那是秦司珩送他的礼物。
　　他在秦司珩眼前，用修长的手指捏着它瓶口。
　　然后，他松手。
　　香水垂直落下。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大理石地板上回响，尖锐又决绝。
　　“这场替身游戏，我玩腻了。”
　　江屿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您以为的猎物，从头到尾，猎人都不是您。”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顾明轩见秦司珩神情恍惚，知道不能再等，立刻对身后两人下令。
　　那两个安保如梦初醒，猛地扑向江屿白。
　　江屿白似乎早有预料。
　　在两人动作的同时，他身体猛地一转，不是向外跑，而是以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角度，冲向办公室内侧！
　　他的目标，是秦司珩身后那面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柜！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意料，扑来的两人和顾明轩都愣了一下。
　　秦司珩还僵在原地，被那声清脆的“叮”和那句诛心的话钉在原地。
　　江屿白在掠过他身边的瞬间，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快得像电流一样的语速说了一句：
　　“加密盘，沈律师给的，证据已拿到。U盘在我今早给你的隆盛项目报告最后一页夹层里。”
　　秦司珩身体猛地一震。
　　电光石火间，江屿白已经冲到书柜前。
　　他没有找什么开关，而是抓起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公司法大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办公室另一侧墙上的消防警报器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
　　红色的警报器外壳应声碎裂！
　　下一秒——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层楼的平静！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开始洒下冰冷的水雾。
　　顾明轩和两个安保的动作，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江屿白转身，像一头敏捷的猎豹，趁着所有人大脑宕机的短暂空白，冲向办公室大门。
　　他撞开因为惊愕而没来得及完全反应的秦司珩，用肩膀顶开一个安保，在顾明轩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中，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
　　门外，走廊上已经乱成一团。
　　警报声中，人们纷纷从各自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不知所措。
　　江屿白毫不停留，没有冲向电梯，而是猛地推开旁边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里。
　　办公室里，水雾弥漫。
　　顾明轩的两个手下追到门口，看着混乱的走廊，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追。
　　顾明轩脸色铁青，冲着对讲机咆哮：“封锁大楼所有出口！调监控！他跑不远！”
　　秦司珩却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滑落，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枚孤零零的领带夹。
　　江屿白最后那句话，在他脑中疯狂轰鸣。
　　隆盛项目报告……最后一页……夹层……
　　他猛地转身，冲到办公桌前。
　　桌上的文件已经被喷淋打湿。
　　他手有些发抖地翻出早上江屿白送来的那份报告，用力撕开最后一页被水浸软的封底夹层。
　　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掉了出来，落在湿漉漉的桌面上。
　　顾明轩看到U盘，瞳孔一缩，伸手就要抢：“司珩，给我！那是他栽赃的工具！”
　　秦司珩一把攥紧U盘，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
　　他后退一步，看向顾明轩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审视。
　　“顾明轩，这里面是什么？”
　　顾明轩语塞。
　　秦司珩不再看他，拿起自己同样被打湿的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大步向外走去。
　　“秦司珩！你去哪儿？！”顾明轩在身后大声喊。
　　秦司珩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找他。在他做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
　　他走出办公室，无视走廊里所有好奇和惊慌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而他现在手里紧握的这个U盘，可能就是审判开始前，第一缕刺破黑暗的阳光。
　　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迈步走进去，金属壁上映出他焦虑、悔恨、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复杂面容。
　　城市在他脚下延展，像一片望不到边的钢筋水泥丛林。
　　而江屿白，已经消失在里面。


第21章 长夜奕影，微光破局
　　江屿白走进地铁站。
　　这里到处是人，空气里飘着汗水和橡胶摩擦的味道。
　　他低着头，把自己藏进一件黑色的连帽衫里。
　　他在换乘通道里快步走着，身形一闪，进了一间男洗手间。
　　隔间门关上了。
　　三十秒后。
　　门重新打开。
　　走出来的人穿了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戴着一顶普通的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那身昂贵的西装被他塞进了双肩包。
　　他顺着人流出了站，动作很自然，没有回头。
　　他进了一处老城区。
　　这里的巷子很窄，墙根堆着杂物，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和潮湿的霉味。
　　他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前。
　　招牌歪着，上面的灯管坏了一半。
　　“要房吗？”老板娘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晚。”江屿白递过去一张现金，没拿身份证。
　　老板娘把钥匙扔在柜台上，指了指楼上。
　　房间很小。
　　墙皮脱落了，露出一块块灰色的水泥。
　　床单有一股没洗干净的漂白粉味。
　　他把包放在桌上，拿出那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轻。
　　指尖掠过按键，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他登录了一个海外的匿名服务器。
　　鼠标点击，那些整理好的文件被拉入发送框。
　　第一份，发给了行业监管局。
　　第二份，发给了那几家出了名“爱咬人”的财经媒体。
　　发送键被按下。
　　进度条在跳动。
　　他看着屏幕，呼吸放得很平。
　　随着“发送成功”的字样跳出来，他合上了电脑。
　　现在，这颗炸弹已经扔出去了，引信正在滋滋作响。
　　江边的风很大。
　　江水拍打着岸堤，声音沉闷。
　　秦司珩坐在车里。
　　车窗关得很严，但他觉得那些风还是钻了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的膝盖上放着那台被打湿的电脑。
　　U盘插在侧面。
　　屏幕上是一张巨大的表格。
　　那是永泰集团过去五年的资金往来。
　　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得刺眼。
　　顾明轩的名字，在那张表格里出现了几十次。
　　表格后面，跟着一些扫描件。
　　那是当年的技术评估报告。
　　上面有顾清妍的签字。
　　但就在签字的旁边，有一行很小的批注。
　　字迹很乱，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很慌张。
　　那句话写着：数据存在致命误差，顾律要求强行通过。
　　秦司珩的手指抵住太阳穴。
　　他的头快要裂开了。
　　真相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正一点一点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那些关于顾清妍的记忆，此刻都在崩塌。
　　那是他最敬重的前辈。
　　那是他心底最干净的一块地方。
　　现在，那里全是泥垢。
　　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