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骄子:被死对头掰弯后我逃了(近代现代)——奈何的雪

分类:2026

作者:奈何的雪
更新:2026-05-11 19:39:12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客户代表,语气恢复了商业谈判时的冷静与果决:“数据,以我们周五确定的原版为准。至于这个修订版本是怎么来的,会后,天衡内部会彻查。”
  会议草草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顾明轩单独留了下来,走到秦司珩身边,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笑容:“老秦,这事儿……估计是陈峰那孩子太想表现。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
  秦司珩整理着袖扣,看都没看他一眼:“顾律师,隆盛这个项目,从现在开始由我全权负责。所有文件流转,必须经过我。”
  顾明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内侧一道细小的划痕,那是在顾清妍葬礼后,他亲手砸碎自己办公室玻璃时留下的。
  ——有些错误,容不得第二个人来纠正。
  他转身离开,经过江屿白时,侧过头低语:“小江,反应很快。后生可畏啊。”
  江屿白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顾律师过奖,我只是按流程做事。”
  下午,江屿白推开合伙人办公室的门。
  秦司珩从柜里抽出一份厚得像板砖的卷宗,“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扬起的微尘在阳光下跳动。
  “三天时间,找出这份并购案报告里所有的逻辑漏洞和潜在风险,写一份不低于五千字的分析。”
  江屿白走上前,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纸张边缘由于过于崭新而锋利,割得指尖微微生疼。
  他低头,用指甲轻轻刮过报告封面上那个烫金的“隆盛”字样,指腹感受着那一丝凸起的凉意,平静应道:“好的。”
  秦司珩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划过他的脸:“上午在会议室,你早准备好了所有证据,是不是?从你保留时间戳的那一刻开始,你就防着这一手?”
  “我只是习惯了做事留痕。”江屿白回答。
  说完,他下意识用拇指指腹擦过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早已褪成浅银色的旧疤,形状像一道被强行覆盖的删除键符号。
  三年前,他靠这份刻进肌肉的记忆,在前东家的数据黑箱里,锁死了栽赃他的那串IP地址。
  秦司珩忽然笑了,那笑意没有一丝温度:“习惯?顾清妍从不这样。她相信人心,相信口头承诺,她觉得那些东西比合同条款更可靠。”
  他起身走到江屿白面前。
  两人间的距离不足半米,空气中“冬夜松林”的香水味带着侵略性。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悬停在江屿白下颌一厘米处。
  “你和她,一点都不像。”
  窗外,一只灰喜鹊掠过玻璃幕墙,翅膀尖恰好划过秦司珩倒影的左眼位置——而江屿白的瞳孔深处,映着同一片飞羽的残影,纹丝不动。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那近乎冒犯的触碰,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本来就不是她。”
  秦司珩收回了手,重新望向窗外那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去吧。三天后,我要看到分析报告。”
  江屿白抱着报告离开。门关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秦司珩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低声重复了一遍:“你本来就不是她。”


第10章 暗流中的交锋
  但那句低语,与其说是说给虚无的倒影听,不如说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窗外晨光熹微,城市在脚下苏醒,而他心中的某块冰封之地,却因那双倔强的眼睛,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份厚得像凶器的《XX矿业尽调报告》,被江屿白带回了属于自己的“流放地”——公共办公区那个紧挨着复印机、人来人往的角落。
  秦司珩给的这道题,不是测试,是刑罚。
  报告本身就是个笑话,质量粗糙得像三流大学生的结业论文。
  数据来源?
  “据内部人士透露”。
  关键合同?
  “待补充”。
  甚至有几页签字,连墨水颜色都跟整份文件不在一个次元,一看就是后期P图没P明白的半成品。
  这玩意儿,别说三天,给他三十天,他都凑不齐一份完整的原始材料。
  秦司珩要的,根本不是一份尽善尽美的分析,而是要看他在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面前,如何崩溃、如何求饶。
  下午,这出职场霸凌剧还加了新戏码。
  行政部的赵博文,那个永远挂着谄媚笑容的胖子,皮笑肉不笑地通知他,之前那个独立小会议室,因为“隆盛项目阶段性结束”,被收回了。
  他的所有个人物品,像垃圾一样被打包堆在角落。
  紧接着,顾明轩的忠犬助理陈峰,推着一辆装满三大箱档案的小推车,“哐当”一声停在他桌边。
  “小江啊,”陈峰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半个办公区的人都听见,“顾律师说你新来的,得多熟悉熟悉咱们所的辉煌历史。这些都是宝贵的历史档案,一周内,麻烦你完成归档和电子化录入。加油哦!”
  那三大箱子,散发着陈年纸张和霉菌混合的“历史的芬芳”。
  泛黄的纸页,字迹模糊的手写记录,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江屿白如今的处境。
  顾明轩的阳谋,赤裸裸,不加掩饰。
  用这些毫无价值的垃圾工作,像流沙一样,把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吞噬掉,让他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办公区里,好事者的目光像苍蝇一样黏了过来,窃窃私语声混杂着复印机运作的噪音,织成一张令人烦躁的网。
  江屿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吵,没闹,没去跟任何人申诉。
  他只是默默地将那三大箱“历史的宝藏”推到桌下,然后,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了秦司珩扔给他的那份“刑具”。
  既然路被堵死了,那就换条赛道。
  他不再试图去填补那些天坑般的漏洞,那毫无意义。
  他要做的,是把这份报告本身,当成一个“犯罪现场”来分析。
  他像个冷静的法医,从报告中截取了十处最离谱、最反智的逻辑矛盾、数据冲突和程序瑕疵,逐一打上标签。
  “第一,引用2015年已失效的行业法规,论证2020年的项目合规性,好家伙,关公战秦琼都没这么穿越。”
  “第二,前后两章对同一资产的估值相差一个亿,连个注释都没有,当钱是欢乐豆吗?”
  做完这些,他调出了天衡律所内部那本厚得能当枕头的《业务质量管理办法》和《律师执业风险控制指引》。
  他做了一张表。
  左边,是报告里的每一处“惊天神作”;右边,是律所内部规定中对应的违规条款。
  “未尽审慎核查义务,违反《管理办法》第7条。”
  “未保留完整工作底稿,违反《指引》第19条。”
  “引用数据未标明来源或来源不可靠,违反……”
  一张冰冷的、密密麻麻的对照表,像一份精准的手术方案,清晰地展示出,这份报告如果泄露出去,将如何把天衡律所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以及会给律所带来怎样具体的法律和声誉风险。
  第三天,凌晨两点。
  江屿白完成了这份长达五千字的、名为《关于XX矿业尽调报告的风险评估及内控建议》的分析。
  他没有把重点放在报告内容有多错,而是系统性地剖析了,这份报告能被生产出来,本身就证明了律所内部管理存在巨大的、致命的漏洞。
  他将报告加密,发送。
  收件人:秦司珩。
  抄送:天衡律所风控部内部邮箱。
  这个抄送,是秦司珩亲手递给他的刀。
  在他被破格提拔进隆盛项目组时,秦司珩授权他,在遇到“紧急且重大”的风险时,可以使用这个直达天听的沟通渠道。
  现在,他用了。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是打响了反击的第一枪。
  江屿白没有立刻离开。他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脖颈,走到茶水间。
  “嗡嗡”作响的咖啡机旁,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沈律师,那个总像在梦游的老狐狸,正在慢悠悠地泡一杯浓得发黑的普洱。
  “哟,还没走?”沈律师看到他,招了招手。
  两人在茶水间靠窗的沙发上坐下,窗外是城市的灯火海洋。
  “听说,”沈律师抿了一口茶,热气模糊了他眼中的精光,“被老顾‘重点关照’了?”
  江屿白扯了扯嘴角,算是苦笑。
  “那三箱旧档案,”沈律师缓缓道,“我扫了眼清单。里面混了不少2015到2017年,所里几个基建类项目的过程文件。那会儿,管理乱,很多该销毁的中间版本,都留下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刻意点拨。
  “我记得,有个项目叫‘滨海新区智慧物流枢纽’。当时,技术支持方跟客户闹了点纠纷,最后不了了之。”沈律师的目光落在江屿白脸上,“那份项目的过程文件里,说不定……有当时的一些往来函件草稿。”
  江屿白的心,猛地一凛。
  沈律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仿佛传递了千斤的信息:“年轻人,熬夜伤身。有些东西,找的时候费劲,可真找到了……也得想清楚,该怎么用。”
  说完,老狐狸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屿白回到工位,心脏擂鼓。
  他从桌下拖出那三箱“历史的宝藏”,像个亡命的赌徒,开始疯狂但仔细地翻阅。
  在第二箱的箱底,他摸到了一个用旧式牛皮纸袋装着的、未装订的散页文件。
  纸袋上,龙飞凤舞地手写着几个字:“滨海物流枢纽-技术争议-往来函件草稿(未发出)”。
  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快速翻动,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碎。
  终于,在一页抬头印着“天衡律师事务所”信笺的草稿上,他看到了几行仓促潦草的手写字:
  “……贵司(指客户)提供的原始地质数据存在明显矛盾,我司技术顾问江振华先生多次指出,但贵司项目负责人(一个名字被重重地涂黑了)坚持要求按原数据出具报告……若因此产生后续责任,我司将依据合同第X条保留追索权……”
  没有签名,没有日期。
  但“江振华”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江屿白记忆的黑匣子。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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