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贵公子,世子爷你抖什么?(古代架空)——闪亮的大板牙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1 19:38:00

  这一局,他输了。
  谢太傅没有认罪。他用死,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他用自己的命,保住了六皇子。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看着那份自白书,看着地上的血迹,看了很久。
  “传太医,全力救治。”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谢衍若有事,朕……朕……”
  他没有说下去。
  石秉义知道,谢太傅死不了。皇帝不会让他死。一个以死明志的老臣,如果死在金銮殿上,皇帝的名声就毁了。
  果然,太医来报:“陛下,谢太傅伤重,但性命无碍。”
  皇帝松了一口气,挥挥手:“送他回府,好生养伤。此案……暂缓审理。”
  石秉义的沉到了谷底。
  弹劾的折子如雪片般飞来。
  御史台的人说石秉义办案酷烈,逼死朝廷重臣。刑部的人说他滥用职权,私设公堂。还有人说他与苏家勾结,公报私仇。皇帝压了一批,又来一批,压了一波,又一波。
  石秉义站在风口浪尖,四面楚歌。
  苏明阳看着那些折子,气得直跺脚:“这些人,颠倒是非!谢太傅自己撞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石秉义坐在窗前,神色平静。
  “少爷,朝堂上的事,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是不想承认真相。”
  苏明阳沉默了。
  这日,石秉义带着苏明阳,去了赵国公府。
  案子查到这一步,赵家始终是核心。虽然赵瑾跑了,赵庆称病不出,但该问的话,还是要问。
  赵国公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院子里落叶满地,没人清扫。廊下的灯笼破了好几个,也没人换。曾经煊赫一时的赵国公府,如今只剩下一片萧索。
  管家引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叹气。
  “老国公自从大公子走后,就……就不太好了。刚开始还撑着,后来慢慢就认不得人了。如今……”
  他没说完,但石秉义和苏明阳都听懂了。
  他们被领进正厅。赵庆坐在椅子上,须发皆白,不是几根,是全部。那张脸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目光呆滞,盯着前方的虚空,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苏明阳看着他,心里一酸。他想起小时候,赵庆来苏家做客,红光满面,笑声朗朗,还抱着他说“明阳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有出息”。如今不过几年,竟成了这副模样。
  管家走上前,轻声说:“国公爷,石将军来看您了。您跟他说说话?”
  赵庆没反应。
  管家又说了一遍。赵庆慢慢转过头,看着石秉义,目光空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是谁?”
  石秉义拱手:“晚辈石秉义,见过国公爷。”
  赵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秉义?秉义是谁?我不认识。”
  石秉义又问了几个人名,赵庆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喃喃自语。问他赵瑾的下落,赵庆忽然站起身。
  “我饿了。吃饭。”
  管家赶紧上前:“国公爷,您刚才已经吃过了。”
  赵庆摇摇头,固执地说:“我没吃。我饿了。”
  管家无奈,只好让下人端上饭菜。赵庆抓起筷子,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像个饿了好几天的孩子。
  管家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老国公现在连吃饭都不记得了。要么一天不吃,要么刚吃完又要吃。大夫说,这是……这是伤了神。”
  苏明阳站在旁边,看着赵庆那副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这个在朝堂上一呼百应的权臣,如今变成了一个连吃饭都记不住的老人。他恨赵家,恨赵瑾,恨赵庆。可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恨不起来了。
  石秉义也沉默了。
  他没有再问。转身往外走。
  苏明阳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赵庆还在吃,满嘴满脸都是饭粒。管家蹲在旁边,替他擦嘴,一边擦一边抹眼泪。
  苏明阳收回目光,快步走出赵国公府。
  门外,阳光刺眼。
  “走吧。案子还没查完。”
  苏明阳点点头,也上了马。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谁都没说话。
  身后,赵国公府的大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第129章 君心难测
  朝堂上,石秉义跪得笔直。
  “陛下,谋逆案已初步查清,臣现将案情呈报。”
  太监总管接过他手中的折子,呈给皇帝。皇帝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石秉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赵瑾为首犯,勾结北狄三皇子呼延,私藏兵甲、训练死士、攻打宫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赵瑾目前在逃,已发海捕文书,各关隘严加盘查。”
  皇帝面无表情,继续往下翻。
  “从犯陆仁甲,提供藏兵山谷,参与训练私兵,资助粮草兵器。陆伯爷虽未直接参与,但知情不报,且默许陆仁甲调用家中钱粮。陆家父子已羁押,家产抄没。”
  “城阳伯与赵家做粮草军马生意,明知赵家谋反仍提供资助,已羁押。”
  “勇毅侯府曾借粮草给赵家,经查实,勇毅侯不知赵家谋反意图,以为是为边关筹备。涉案幕僚已收押,勇毅侯待查。”
  “忠义伯主动投案,供出涉案名单,已从轻处置。”
  石秉义顿了顿,继续道:
  “谢太傅与赵家有银两往来,账目已查清。谢太傅称是为边关粮草周转,不涉谋反。其门生多人涉案,均已收押。谢太傅本人暂未羁押,在家待查。”
  “六皇子府曾有人与赵家往来,经查系府中幕僚私自行动,六皇子本人是否知情,尚无直接证据。”
  他念完,抬起头,看着皇帝。
  “此案共羁押主犯从犯三千五百一十七人,查抄涉案银两、粮草、兵器若干。另有在逃犯三人:赵瑾、呼延、以及赵家一名幕僚。臣已派人追捕。”
  朝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皇帝开口。
  皇帝合上折子,看了石秉义一眼。
  “石卿辛苦了。此案暂告一段落,涉案人等先收押,容朕再议。”
  石秉义叩首:“臣遵旨。”
  他站起来,退到一旁。没有追问,没有催促。
  他知道,皇帝需要时间。需要权衡各方势力,需要决定谁该死、谁该活、谁该流放、谁该圈禁。这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散朝后,李衍在宫门口等着他。
  “秉义兄,你今天在朝堂上,太耿直了。”李衍压低声音,“有些话,不该你说的。”
  石秉义看着他:“哪些话?”
  “关于六皇子,你这样说,不是把六皇子摘出来了?”
  石秉义摇摇头:“我只是陈述事实。证据是什么,就是什么。陛下自有圣断。”
  李衍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太直。”
  石秉义没接话。
  苏明阳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纸,是沈河刚送来的情报。
  “石板儿,有发现。”
  石秉义接过那沓纸,翻了翻,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李衍凑过来。
  石秉义把其中一页递给他:“西北粮道上有三批粮草‘损耗’异常。负责押运的官员,是赵家旧部。还有一批精铁以‘农具’名义运出边关,去向不明。”
  李衍的脸色也变了:“精铁运出边关?卖给蛮子?”
  “不确定。”石秉义收起那页纸,“但需要查。”
  李衍想了想:“你要查,我不拦你。但现在朝堂上刚刚消停,你再掀风浪,弹劾你的折子又要堆成山了。”
  石秉义没说话。
  当天夜里,石秉义在书房里坐到半夜。
  苏明阳端着一碗参汤进来,看见他盯着舆图发呆。
  “石板儿,你还在想粮草的事?”
  石秉义点点头:“赵家能在京城藏几千私兵,能在山谷里囤那么多粮草兵器,钱从哪儿来?光靠赵家的俸禄和生意,不够。”
  苏明阳想了想:“你是说……他们贪了军饷?”
  “不止。”石秉义指着舆图上的西北粮道,“边关每年拨付大量粮草军饷,可真正到将士手里的,不足七成。剩下的三成,去哪儿了?”
  苏明阳倒吸一口凉气。
  石秉义继续说:“赵琍在西北八年,赵家在边关经营了八年。粮道、军饷、兵器,他们都有插手。如果能把这条线查清楚,赵家就算赵瑾死了,也翻不了身。”
  “那你打算怎么查?”
  石秉义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明面上,案子结了,我该收敛。暗地里,我派人去查。”
  他叫来沈江。
  “你以回乡探亲为名,沿着西北粮道走一遍。查清楚这些年送往边关的粮草、军饷、兵器,到底有多少真正到了将士手中。尤其是那几批‘损耗异常’的,还有那批精铁的去向。”
  沈江领命:“将军放心,我在边关待过,粮道上的门道,我清楚。”
  苏明阳也接话:“我让乞丐帮闲盯住京城几家大粮商、布商,看看他们跟西北有没有往来。”
  石秉义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沈江传回密报。
  苏明阳把密报送到石秉义手中,石秉义展开,脸色越来越沉。
  西北粮道上,有三批粮草“损耗”异常,负责押运的官员都是赵家旧部。有一批精铁以“农具”名义运出边关,去向是草原方向。更关键的是,沈江找到了一个当年负责押运的老兵,那老兵手里还留着几份调拨单的底稿,上面有涂改痕迹,能看出原来的数字被改小了,差额部分去了赵家在边关的私库。
  石秉义把密报收好,放在桌上。
  “石板儿,你打算怎么办?”苏明阳问。
  石秉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等。”
  “等什么?”
  “等陛下想清楚。”石秉义转过身,“谋逆案的判决还没下来。陛下在想,怎么判,判到什么程度。等他判完了,我再上折子。”
  苏明阳想了想:“你是怕现在上折子,陛下觉得你在掀风浪?”
  石秉义点头。
  “先让陛下把谋逆案结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把西北的事呈上去。到时候,陛下想不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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