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失忆的白月光同居了(gl)——纵得长风几万里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58:19

  哈,哈哈。
  在心底笑够了自己,她凑过去,想帮祈睿掸去那些碍事的雪花。
  “怎么了?你冷了吗?”
  大约是因为她突然靠了过来,祈睿又误会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丢了那个雪团。
  她空出手,反客为主地将祝颖揽进怀中——
  祝颖本来没想贴这么近的。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她身体微僵,没话找话:“你头发上沾了雪。”
  “哎呀,”祈睿甩了甩脑袋,揶揄道,“我还以为你是想要抱抱我。”
  她将它们全然甩落,于是祝颖的手悬停在空中,无处安放。
  祝颖注视着她。
  “我确实是……很想抱抱你的,祈睿。”
  她抬起的双臂不由分说地环住了祈睿。
  贴近,停顿,放松,她的额头埋在祈睿肩窝,祈睿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在这空无一人的寒夜,她本该听见北风掠过树梢的低鸣,可是祈睿隔绝了这一切。
  胸腔的起伏,沉稳的、有力的节奏传来,一下,又一下,奇异地熨平了她心底的那些躁动不安。
  祝颖听见了久违的祈睿的心跳,也听见了近在咫尺的自己的心声。
  她忽地就释然了。
  事到如今,祝颖仍然认为她执着地对比祈睿的过去与现状,以判断自己是否还喜欢她的这种可笑行径,是无可置疑的刻舟求剑。
  祝颖怀念在祈睿身上见过的少年锐气,怀念她的张扬、她的跳脱、她的狡黠、她的顽劣,也包括她偶尔潦草的生活习惯,和不那么周全的行事风格。
  她现在看上去变了很多,她周全、温和、偶尔沉默、偶尔圆滑,她会做很多过去不会做的事情,会说很多过去不会说的话。
  但是,她当真是变了吗?
  也不过是过了几年而已。
  她只是看见了更多时候的祈睿,她只是看见了更广层面的祈睿。
  祝颖喜欢过去的她。
  也喜欢现在的她。
  所以,一切疑虑不攻自破,祈睿没什么好矛盾的,祝颖也没什么可纠结的。
  现在,她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想知道:
  “祈睿,如果我想要你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她说,“我该怎么做?”


第12章 心动在雪夜(二)
  “祈睿,如果我想要你回答我的一个问题,”祝颖问,“我该怎么做?”
  这个说法其实很奇怪,现实生活中很少有人用这样过于客气的句式说话。
  祝颖知道自己的语气过于慎重,慎重得简直有些不合时宜。
  明明她们前一刻还在拥抱,下一秒不该用这样生分的语气开口。
  可她就是开口了。
  祈睿不明所以,但她点头应允:“想问什么?你不需要做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谈的?”
  啊,朋友。
  祝颖心想,如果祈睿知道她下一句要问什么,多半就不会这样纵容她了。
  这种耍无赖的提问,简直就是在借朋友这个名义得寸进尺。
  “朋友”这个标签很多时候是不需要强调的,她们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反复确认友谊的重要性。
  相反,如果成年人时常将朋友这两个字挂在嘴边,那听者就要小心了,小心那借着朋友名义、对社交距离的试探,和下一步的冒犯。
  祝颖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是不是冒犯——但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很容易冲动,以至于她不得不在此刻发问。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哪怕她早已经在心底有了隐隐的猜测:
  “你是因为什么病,才会忘记我?”
  “……”
  祈睿失语片刻,随即笑了笑:“我可不是单单忘记了你。咱们高中时候的同学,我都忘得差不多啦。”
  “今天下午,你那位学姐问你的病好全了没有,它是不是就是导致你失忆的那场病?”思绪快过大脑,祝颖一刻不停地追问。
  祈睿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冷风拂面,祝颖眼前恍然清醒。
  后知后觉的,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么咄咄逼人。
  不该这样,不能这样——她一定是喝醉了。
  祝颖慌了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祈睿用最疾言厉色的态度拒绝自己,冷着脸拉开她们的社交距离。
  ……也许这还能打消她对她的觊觎。
  做朋友是需要分寸的,可是祝颖,你在做什么?就非要在这时刻为难人吗?你们才重新认识了多久,你就非要一步跨进自己暗恋对象的私人空间里,或者把她吓得马不停蹄逃出你身边才算完吗?
  “如果你不愿意提起的话——”
  她急忙亡羊补牢,却更显得这像一场心血来潮的捉弄了。
  不,好像越描越黑了。
  祝颖做好了为这场冒犯道歉的准备,却听见祈睿轻巧地笑了笑。
  “聪明啊,祝颖。你是怎么猜到的?”
  祈睿仍在拥抱她。
  祝颖一时语结。
  祈睿思忖一瞬,又抱怨道:“忘了,我以前是个超级健康的人,一年到头都生不了几次小病,你能把这两者联系上也难怪。唉,现在真是老了。”
  “没有的事。”祝颖干干巴巴地补救道,“你现在是最好的年纪,就算生了病,也养得回来——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愿意提起的话,就当我没问。”
  “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祈睿微笑道,“早已经好了,说出来也没关系。”
  “……是一些情绪方面、或者精神类的问题吗?”
  祝颖轻声问道。
  这下祈睿惊讶地看了看她,真心实意地赞叹道:“祝颖,你这也能猜出来?神探啊。”
  祈睿又在夸她。
  不,不,这没什么厉害的。
  只有精神疾病才会如此,即便病人看上去与健康人无异,但旁人提起它的时候还是会遮遮掩掩。
  也只有精神疾病,才会时有时无地影响记忆……
  祝颖终于意识到了。
  “失忆”从来就不是什么狗血桥段,而是回避痛苦的保护机制,对吗?!
  一切有迹可循,她怎么现在才意识到呢???
  她挽住祈睿的手在无可抑制地颤抖。
  悲伤的猜想比寒冷更令她战栗。
  “所以真的是?那是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是——”
  “不,没那么严重,轻度抑郁而已。读研那会儿压力比较大,还常常失眠,就导致记忆力不太好。对了,当时说的高烧不退那件事,我也确实没有骗你。”
  在这关头祈睿竟然还能想起来她们重逢那日她对祝颖的解释,“不过当时经过了药物治疗,也调整了生活状态,现在又走出那个环境,没有压力来源,早就好了,本来也只是轻症而已。”
  祈睿握紧她的手,笑着打趣道:“你怎么手抖得比我这个病号还厉害?好了,祝颖,别担心了,都过去了。”
  “……所以,”祝颖脑子里零零碎碎的细节被拼凑起来,“你在外租房是因为这个?养猫后又寄养,也是因为这个?那些手工,该不会也是——”
  她早该明白的,她分明记得高中时祈睿对大学生活无比向往,绝没有明显的厌学情绪,一定是因为后来某些事,才会自嘲“大概是我实在厌倦考试,才怎么都记不起来吧”这种话,才会将学生时代的记忆封存起来。
  天哪,她可真是个木头。
  她口口声声感慨着祈睿的性情大变,感慨她少年意气被磨平了棱角,却从未深究过这样的磨砺究竟让她有多痛苦?
  人怎么会轻易被改变?她怎么能这么自以为是?!
  “调整生活状态确实需要一些时间。”祈睿苦笑道,“租房和手工都是给自己换一个环境和心态,但养猫后又转手这种事其实挺不负责的,我那时不懂事,以后可别学我。”
  你、你!
  祝颖甩开她的双臂,抹了一把脸,自暴自弃地将垂下头去。
  希望祈睿看不见她的脸有多狼狈。
  “祈睿,”祝颖闷声道,“要不你骂我吧,我宁愿你痛痛快快骂我几句。”
  我宁愿你做个又冷又硬的石头,宁愿你做个锋芒毕露的刺头,宁愿你捉弄我,宁愿你莽撞,宁愿你张扬,宁愿你——怎样都好,怎样都好过现在听见你这样若无其事地安慰我。
  “哈哈,说什么呢。又不是你给我压力的,我为什么要骂你?再说,忘记你这事儿,我本来就该先解释清楚。”
  祈睿的手在她脸颊上胡乱摸了一把,“哎”了一声:“你脸上的雪怎么这么多?还是热的。”
  “是你的手凉,”祝颖合掌捉住她的手,闭上眼,“我给你暖一暖。”
  “笑得比哭得还难看。”祈睿揩过她眼角,终于勉强挖苦了一句,“祝颖你啊,倒是从来没变。”
  她以前也有在祈睿面前这么狼狈的时候吗?
  “……真的?”
  “假的,谁还不会变呢,我要说你还是十八岁那脾气,你也不信啊。”祈睿笑出声,“但你还是那么好骗,倒是真的。”
  “……”
  祈睿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声音贴近她耳廓,第三次缓声安慰祝颖:“好啦,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祝颖仰头看了看天。
  此夜无星也无月,漫天飞扬的大雪已经停了,甚至连这无边夜色也快谢幕了。


第13章 心动在雪夜(三)(祈睿视角)
  我那时的抑郁情绪其实不算严重。
  那段时间状态太过糟糕,只是跟导师的push有很大关系,缺眠、焦虑、少运动、休息时间匮乏、没什么朋友,还遇上严重的流感,身体想要不出点儿问题都不可能。
  就连那时的心理医生也说了,只是轻症,换个环境或者生活状态会好很多。
  确实如此,我的抑郁症和我的学位一起,自然而然地毕业了。
  我认为这是无伤大雅的小病,当代年轻人多少都会有的经历。
  可是抑郁症实在是个说不得的词,即便是对一个已经克服它的人而言。
  是的,永远都有人提醒你——千万、千万、千万要注意你的心理健康。
  母亲,好友,同门师姐……凡是知道这件事的,都以那种关切的目光看着我。
  因此,当我入职大厂时,她们第一时刻想到的竟然不是这个工作待遇怎么样,而是“以它的工作强度,会不会引起抑郁情绪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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