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失忆的白月光同居了(gl)——纵得长风几万里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58:19

  祝颖的说法很风雅,她说我们只是远观而不亵玩,算作赏雪。
  哈,她总能把很平常的东西形容得很有趣。
  这一夜我们做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堆了雪人,拍了雪景,聊了很多,甚至还有打雪仗——
  如果祝颖喜欢这个,我当然要奉陪到底。
  但我莫名觉得她应该不太喜欢打雪仗,因为她开口说的是,以为我今晚会有打雪仗的心思。
  为什么主动提起了这个?
  过去的我们,有过这样一段时光吗?
  我简单搜索了一下脑海,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关于拥抱的记忆。
  那时两个人纠缠着跌倒在雪地里,欢声笑语我记不清了。
  她突然靠得很近。
  近到我在这凛冽的冰雪气息中,再一次被那独属于她发梢的温暖气息包围。
  也许,也许她是想要抱抱我,像当年那样?
  这个念头是一下跳出来的,我果断遵从了它的指引。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拥抱有点儿漫长。
  漫长到很久之后,我才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滞涩地响起:“……你头发上沾了雪。”
  竟然这样吗。
  祝颖你啊,脾气真是好得有些过分了——我这样想着,却发现她没有挣脱我。
  她回抱了我。
  而后,她抬眼,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祈睿,如果我想要你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我说,“我该怎么做?”
  她的一本正经让我止不住微笑:
  “想问什么?你不需要做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谈的?”
  于是她问了:
  “你是因为什么病,才会忘记我?”
  开门见山。
  我怔愣片刻,一时拿不准该如何回答她。
  装傻,还是坦诚以待?
  我并不介意与她提起过去,毕竟那是已经过去之事,可是她的眼睛直直望向我,眼底有晶莹闪烁。
  就好像,她也不忍心听见我的坦诚以待。
  我哑然片刻,笑道:“我可不是单单忘记了你。咱们高中时候的同学,我都忘得差不多啦。”
  然而,祝颖的敏锐出乎我意料。
  “今天下午,你那位学姐问你的病好全了没有,它是不是就是致使你失忆的那场病?”这几乎是瞬间发问。
  聪明,她是怎么把这些零星的片段整合到一起,推理出来的?
  “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刻,我意识到,我比我自己想象得还要冷静。
  我可以微笑着、拥抱着她,保持平和的心率和沉静的语气,来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是我们的心跳恰好同频的缘故?
  那说给你听也没关系。
  “……是一些情绪方面、或者精神类的问题吗?”她问,像是斟酌了许多遍。
  我惊奇地看着她。
  我明明没泄露一个字,她一个人却把这个真相拼凑全了。
  虽然真相并不难猜,但是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出来。
  “所以真的是?那是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是——”
  我的默认吓到了她,她挽住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她是在为问得这么直白而感到抱歉么?还是在……心疼我?
  我用三言两语概括我的过去,将掌心覆在她手上,将我过去说给自己的话如今一遍遍重复给她听:“祝颖,别担心了,都过去了。”
  她却没有被我糊弄过去:
  “你在外租房是因为它?养猫后又寄养,也是因为它?那些手工,该不会也是——”
  她追问着,我几乎能看见,在她想象里我是怎样一个潦倒的形象。
  不,应该说是在她眼里的那个我,是一个与她所认识的我全然不同的形象。
  所以她才那么恍然大悟,所以她才那么惊惶失措。
  所以她才那么……那么可怜我。
  我不喜欢别人可怜我,一来是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可怜的,二来是当人们说起“可怜”这个词的时候,并不一定有多少真正的善意,如果它当真到了纯粹的时候,那就更糟糕了——因为那只可能和我对那些街头流浪动物的善意无异。
  可是祝颖并没有很轻率地说起可怜我,她只是轻轻咬着那些过往,再囫囵地把它们吞进去。
  她刚才的势头还一往无前,现在却欲言又止了。
  唉,我宁愿她一往无前。
  再次看向她的时候,我竭力插科打诨:换个生活状态嘛,没什么的,只是养猫后又转手这种事可不算负责。我那时不懂事,可别学我。
  这好像没能安慰到她。
  她眼底骤然涌上无边的雾气。
  湿润的、纠缠的、一言不发却有万语千言的。
  不是因为感到抱歉,而是因为感到悲伤。
  为什么,她并没有参与我的过去,此刻却在分担我的痛苦?
  她是在为我而痛苦吗。
  为什么旁人的经历能让她感同身受到这种地步?
  望着这样一双眼睛,我竟然也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如果我是一棵树,她现在无疑是在细数我的年轮。
  如果有人愿意读我的年轮的话,我会乐于把自己剖开给她看吗?
  我晃了神。
  而她只是将脸低低地垂了下去,像是不愿面对我的责备。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是——
  “祈睿,要不你骂我吧,我宁愿你痛痛快快骂我几句。”
  太犯规了。
  谁能听见这句话后还舍得责备你呀。
  我笑着拂去了我的眼泪,也擦去了她脸上的温热。
  “都过去了。”我说。
  她踮起脚尖,又紧紧地抱了抱我,在我肩头眺望天际。
  有那么一刹那,我希望这个长夜不要就这么结束。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拨动我心底的弦……也许那只是酒精。


第15章 真心话大冒险(一)
  那雪不该下那么大的,都怪它,害她昏了头。
  一想到昨晚在祈睿面前咄咄逼人又情不自禁的狼狈场面,祝颖就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该说不说,也许是情绪宣泄得太过,回家之后她筋疲力尽,睡得很沉。
  竟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质量睡眠。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祝颖却仍在床上辗转反侧。
  今天她该以什么态度面对祈睿?
  思索无果,祝颖点开手机,99+的消息提醒吓得她险些将手机丢出去。
  确定没出什么大事后,她一个一个地看下去,发现旧同事老同学和作者交流群的消息乏善可陈,母亲也只是发了几条例行问候。而这99+的消息,一多半都是天星一人贡献的。
  看得出来她昨晚也没怎么睡。
  祝颖爬起来,一边洗漱一边一一翻看着消息记录。
  天星话痨这事祝颖早已经不奇怪了,但是她一直以来作息都还算正常,熬到这个点儿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祝颖忍不住点进去,一路划到最上,想要知道她刷屏的原因。
  “喜报!!!我要和她当同事了!”
  如果消息能编辑字体的话,那这句话一定是高亮加粗的。
  祝颖一下子就明白天星为什么激动得睡不着了。
  出现在天星口中,最为频繁的那个“她”,是她那位久别重逢的发小。
  也是她的老朋友,她的crush,她的心选姐……一次次以不同称谓出现在这里的暗恋对象。
  与祝颖对祈睿一直难以宣之于口的喜欢不同,天星的暗恋是张扬热烈、毫不遮掩的——她从来不在祝颖面前吝啬对那位的表白。
  她常常提起那位“冷酷”的性格,提起那位的毒舌,提起那位对她的挖苦,每次都表现得乐在其中,以至于祝颖一开始还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后来祝颖才知道,她们之间的矛盾都是天星主动挑起来的,她就是喜欢看扑克脸被自己逗得炸毛的模样。
  ……这癖好似乎又是另一个极端了。
  欢喜冤家,祝颖当时评价道。
  “现在可不是冤家咯,她长大了,成熟了好多,道行高了,怎么惹也惹不毛,不好玩。”那时的天星说,“而且,她留学回来创了业,可是街坊邻居里面有名的成功人士。我呢,还是个没正经工作的无业游民,高攀不上咯。”
  嘴上说不好玩了,心里还是惦记着她,不然怎么还要想着攀一下呢。
  祝颖腹诽。
  但是,现在看来,这是又有峰回路转的机会了?
  “同事”这个关系……如果不是那位临时跳槽学艺术去了,那就只可能是天星主动加入了她的公司。
  祝颖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目十行地看过她篇幅过长的咆哮和五花八门的表情包,继续向下翻看消息记录。
  老实说,她不太相信天星是主动去那应聘的,天星此人,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全职画师能让她轻松躺平,她就绝不会为了追人去给人家当下属,平白矮了一头不说,那可是上班呢。
  当然也不是没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出价更——更高。
  果然,“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天星发了个邪恶比格流泪.jpg,就好像她只是为铜臭所迫,身不由己。
  “她开了个小工作室,正好需要个画师,就想来挖我了。”
  “你真该看看她来邀请我加入时的表情,哼哼,你不知道,她多少年没这么和颜悦色跟我说过话了。”
  之后又是一大段冗长的前情回顾,祝颖耐心地看完她的忆往昔,不由对她那位冤家青梅心生同情。
  不过……
  “她这人说起好话来还真是动听,我一高兴就给自己灌了两杯美式,连夜出了草图。”天星洋洋自得,“今夜手感好得很,可惜商稿不能给你看,只能给你瞧瞧我顺便给她画的速写了。”
  上赶着给自己拉磨的牛马可不多见,那位青梅还真是通晓驭人之术。
  祝颖感叹着恶人自有恶人磨,点开那张速写。
  天星喜欢半厚涂,喜欢天马行空的构图,喜欢浓墨重彩的上色,尤其擅长利用明暗纯灰关系来营造氛围感。
  在那样的成图里,许多草稿的线条往往是被隐去的。
  这一张不是。
  廖廖几笔,没有过多的光影和色彩,她勾勒出了一个人。
  祝颖见过她许多画,知道她基本功很好。但见了这一张,她才对天星基本功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有了一个确切的了解。
  祝颖很少见到她如此写实地画一个人。
  ——是人,而不是有各种锚点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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