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法阵。比前面那些都复杂,圆圈套圆圈,三角套三角,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法阵的中心画着一个人形,仰面朝天,四肢摊开。人形的胸口画着一颗心,心上插着一把剑。法阵的周围写满了字,有些是注解,有些是咒语,还有一些像是日记。
  池倾久仔细看那些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有一行字他看懂了:
  “二十四人。需二十四人。前二十三人为引,末一人为祭。引者迷其心志,祭者献其魂魄。二十四数满,门开,可通幽冥。”
  池倾久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十四人。前二十三人为引,末一人为祭。赵霖已经做了二十三次。第二十三次,他说“这次可以了,这次一定能成功”。他在准备最后一次。第二十四次。这一次,不是把人放在高处就算了。这一次是“祭”,要献其魂魄。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有些紧,“怎么了?”
  池倾久把那行字指给他看。
  沈灼墨看完,脸色变了。“第二十四个人会死。”
  池倾久点头。“而且不只是死。是献祭。魂魄被献出去,门打开,什么东西会从那边过来。”
  “什么东西?”
  池倾久摇头。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能让这件事发生。第二十四次不能发生。
  “师兄,赵霖在等什么?他为什么还没做第二十四次?”
  池倾久想了想。“他在等时机。法阵需要特定的时辰,特定的方位。也可能——”他顿了顿,“也可能他在等那个人告诉他什么时候做。”
  沈灼墨握紧了焚海。“那我们得赶在他之前找到他。”
  池倾久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天快黑了,夕阳把镇子染成一片橘红。对面的房子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那些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闭不上的眼睛。他想起赵霖家那面墙,二十三个人,仰面朝天,四肢摊开。第二十四个位置是空的。那是留给最后一个人的。
  “灼墨,”池倾久说,“我们今晚去钟楼。”
  沈灼墨愣了一下。“钟楼?”
  “赵霖每次作案之前,都会去钟楼。站在最高的地方,点很多蜡烛,看着整个镇子。他在等。等合适的时辰,等合适的人。今晚可能就是他等的最后一晚。”
  “为什么是今晚?”
  池倾久从袖中拿出那张纸条,展开。“你们在找我。”他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慢慢说,“他送这块糕点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他在看着我们。他在告诉我们——他准备好了。他不想再等了。”
  沈灼墨站起来,把焚海挂在腰间。“那还等什么?”
  池倾久把桌上的书收好,放进包袱里。然后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他站在那里,回头看了沈灼墨一眼。
  沈灼墨站在他身后,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白的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剑光。
  “师兄,”他说,“走吧。”
  两个人下了楼。掌柜的不在柜台后面,大概去吃饭了。池倾久推开客栈的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溪水的湿气和远处人家炊烟的味道。街上没有人,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晃来晃去。
  他们沿着街道往镇中心走。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光,两边的房子黑洞洞的,静悄悄的。偶尔有一声狗叫,叫了几声就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走到钟楼下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钟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青砖的墙壁泛着冷光,顶上的亭子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楼前的空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杂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池倾久站在钟楼下面,抬头往上看。顶上的亭子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如果赵霖在上面,他一定在看着他们。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下面的一切,看着他们走进来。
  “师兄,”沈灼墨压低声音,“门开着。”
  池倾久看向那扇门。门开着,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但上次门是虚掩的,这次是敞开的,像在等什么人进去。
  池倾久走到门前,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很暗,那口大钟挂在半空中,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楼梯在钟的旁边,盘旋而上,像一条蜷缩的蛇。
  他走进去。沈灼墨跟在后面。
  钟楼里有一股很浓的蜡油味,比上次来的时候重得多。池倾久从袖中摸出那颗夜明珠,柔和的光照亮了四周。地面上有很多蜡烛油,白色的,凝固成一片一片的,像地面上长满了苔藓。墙上也有,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很高处,像是有人举着蜡烛在这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池倾久走到楼梯口,往上看。楼梯的踏板上也有很多蜡烛油,每一级都有,厚厚的,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在上面。”沈灼墨说。
  池倾久点头。他迈上第一级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咯吱一声,在空荡荡的钟楼里回荡。他没有停,继续往上走。每一级都发出咯吱声,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跟着他们的脚步数数。

第62章 门开
  走到一半的时候,池倾久停下来。他听见了声音。从上面传来的,很轻,像在笑,又像在叹气。和周先生说的一模一样。
  他和沈灼墨对视了一眼,继续往上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笑,也不是叹气,是说话。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谁聊天。
  “……你说今晚可以的,你说今晚一定能成功。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你说要二十四个,我就找了二十四个。你说要虔诚,我就虔诚。你说要纯粹,我就纯粹。你说把自己交出去,我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池倾久站在楼梯的尽头,看着那扇小门。门开着,月光从门里照进来,在楼梯上画出一个银白的方框。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很近,就在亭子里。
  “你说做完这些就能见到你。你说你会来接我。我等了很久了,我一直都在等。你不要骗我,你不要骗我——”
  池倾久推开门,走进亭子。
  赵霖站在钟旁边,背对着他们。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衣裳,洗得发白,和药铺老头说的一样。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很久没有洗过了,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他的面前摆着很多蜡烛,几十根,几百根,围成一个圆圈,把他围在中间。蜡烛都点着了,火苗在风中摇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忽长忽短,忽左忽右。
  他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过身来。
  池倾久看清了他的脸。四十来岁,中等个子,不胖不瘦,长相很普通。就是那种丢到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池倾久的心沉了一下。不是疯狂,不是恐惧,是虔诚。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像一个人在庙里跪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了神像睁开眼睛。
  “你们来了。”赵霖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被追查的人。“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池倾久站在门口,没有动。“赵霖,跟我们回去。”
  赵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光。“回哪儿去?我没有地方可回。”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回玄灵宗。你做的事,需要有个交代。”
  赵霖低头看着那些蜡烛,火苗在他脸上跳动,明明暗暗。“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二十三个人,二十三次。我都记着,一笔一笔,都在那面墙上。”他抬起头,看着池倾久,“但你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你们不知道。”
  池倾久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们。”
  赵霖沉默了很久。风从亭子外面吹进来,把蜡烛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有几根灭了,白色的烟升起来,在月光下袅袅散开。
  “你们见过死人吗?”赵霖忽然问。
  池倾久没有说话。
  赵霖继续说:“我见过。我三岁那年,我弟弟死了。淹死的。在溪水里泡了三天才捞上来,脸都肿了,认不出来是谁。我娘哭了好几天,哭到眼睛都瞎了,后来也死了。我爹带着我哥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小时候住在一个亲戚家。他不喜欢我,我吃的比他家的狗还少。后来他走了,我就一个人过。十几岁出去讨生活,什么都干过——搬砖,挖煤,扛大包。没人跟我说过一句好话,没人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亭子都发白。
  “后来有一个人来找我。”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他跟我说了很多话。他说他知道我过得很苦,他说他不嫌弃我,他说他可以帮我。他说只要我做一件事,就能见到我想见的人。”
  “你想见谁?”池倾久问。
  赵霖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池倾久看不懂的东西。“我娘。我弟弟。随便谁。只要有人肯见我,肯跟我说句话,谁都行。”
  池倾久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风从亭子外面吹进来,带着溪水的湿气,带着远处炊烟的味道,带着蜡烛燃烧的焦味。他看着赵霖,看着这个四十六岁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衣裳洗得发白,站在一堆蜡烛中间,像一个等着被救赎的孩子。
  “那个人是谁?”他问。
  赵霖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只听过他的声音。他说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说他能看见我,他说他知道我很难过。他说只要我照他说的做,他就能带我去见我娘。”
  “你信了?”
  “信了。”赵霖说,“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跟我说过话。”
  池倾久闭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世的时候,那些被魔修利用的人。也是这样,孤独的、被人遗忘的、渴望被看见的人。有人对他们说了一句话,有人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信了,什么都信了,什么都肯做。不是因为他们傻,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太孤独了。孤独到任何一点善意都像救命稻草,抓住了就不肯松手。
  “赵霖,”池倾久睁开眼,“那个人骗了你。他不会带你去见你娘。他只是在利用你。”
  赵霖摇头。“不,他不会骗我。他答应过我的。他说只要做完最后一次,就能见到他。就能见到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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