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记住,不管树灵‘准’还是‘不准’,这井,我们都非挖不可!”
  众人听了这话,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股脑儿的把头点了点。
  “对对对,忙起来,都忙起来!旁的先不管,先准备东西!”
  “走走走!那小东西瞧着听着是简单,可这到底是没上过手的。俺这心里头还是怵得慌。俺得去试试!”
  “刘老,刘老?您跟上来帮俺们掌掌眼?”
  刘三笠立刻应了一声,“就来。”
  他才要走进人群之中,却忽然顿了一顿,扭头深深看了李景安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李大人……望你深知此事轻重,想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李景安笑眯眯的点点头。
  他可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啊。
  打谷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开,只余下王皓轩与李景安二人。
  王皓轩面色古怪地盯了李景安好一会儿,才迟疑地低声问道:“大人……您莫非真要行那……通灵问卜之事?”
  李景安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正是此意。”
  他就是要用这“占卜”之术,堵住那悠悠众口,让百姓深信不疑,心甘情愿地去挖井。
  他想得倒是无比的透彻。
  云朔县地处偏远,民智未开,既有认树为干亲的风俗,可见此地崇信鬼神之力。
  虽说这里也出读书人,可到底是极其少见,并非人人知书明理。
  而这水井关乎两村几百条人命,他赌不起,更不想赌。
  中间若因人心疑虑出了任何差池,他都承担不起那责任。
  王皓轩闻言眉头紧锁,质问道:“李大人!你疯了不成!”
  “你是朝廷命官,岂可妄行巫觋之事?”
  李景安笑了一笑,神色罕见的平静无比,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平和的像是在讨论一会儿去吃点什么。
  “不是妄行。是不得不行。”他轻声道,“你也看见了。这两个村落,虽有精壮劳力,但更多的是妇孺与老者。”
  “孩童尚且懵懂,不解世事艰难。而长者多年固守旧念,难以说通。”
  “至于那些妇人……你我皆是外男,如何能轻易近前,细细探问她们心中所想?”
  他停了一停,目光扫过那已被刘三笠分作四五团的人们,摇了摇头。
  “唯有自上而下,让他们从心底里深信不疑,认为此事得天眷顾、合情合理,这件事方能顺利进行。”
  “自上而下自上而下!”王皓轩的语气急促了几分,“您对他们而言不就是上么?”
  “那你就需要您这般自污自贱?你只需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说给他们听即可!”
  “学生虽不是生于长于这个村落,可也听过这两个村子的名声。是最好不过的,断断没有不听劝的人啊!”
  “可我们没有这个时间了。”李景安眉头一皱,语气不由自主地的变的冷硬和急促起来,“水源是救命的急事,哪还有工夫慢条斯理地去分析道理?”
  “事急从权,眼下只有一个最快、最有效的法子——行那‘问卜通灵’之事,借‘天意’以安人心。”
  王皓轩急得额角青筋微跳,语气也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生硬和怨怼来:“可是大人!你可想过,此举是将自身置于何地?”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你将面临何等境地?”
  李景安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微微提了口气,继续道:“一来,云朔县偏居一隅,民少往来,消息不易外传。”
  “二来,你是我熟识之人,难不成会眼睁睁看着我因你一言不慎而陷入绝境?”
  “三来,刘老年事已高,且早被朝堂纷争所困,已然无心也无力再离开此地,岂会主动生事?”
  王皓轩急问道:“可万一呢?!万一有外人将消息带出去呢?!”
  “谁会信?”李景安淡然反问,“谁会信一个病骨支离的县令,能弄出这等玄乎其事?”
  “可您弄出了堆肥,挖了井,还有那能杀灭无形秽物的滤器!”王皓轩争辩道,“这些他们或许眼下不信,待今年秋税收讫,亩产大增,绿水环绕之时,他们就不得不信!”
  “到那时,政绩斐然,物阜民丰,这一切便成了我最好的护身符。”李景安轻飘飘的说道。
  “只要我还在任上,还在为百姓谋福,便不易被动摇。”
  “还是说……”他话锋微转,看向王皓轩,“你们想放任我离开此地?”
  王皓轩瞬间语塞。
  他岂会有此想法?
  这样的李景安,他只怕其心生去意,不愿再留啊!
  “够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打断两人的争执。
  是木白不知何时已赶了回来。
  他看都未看王皓轩一眼,只径直走到李景安面前,沉声问道:“你要怎么做?”
  李景安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我需要去那片树下仔细探查一番。”
  “这期间,劳烦你帮我拦下所有想靠近窥探之人。”
  木白沉默地看了他片刻,侧身让开半步,容他过去。
  王皓轩望着李景安走向老树的背影,忍不住急问木白:“你知道他究竟要去做什么吗?”
  木白目光紧随那抹清瘦的背影,语气冷淡:“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放心。你的担心绝不会成真。”
  ——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之上,李景安那略显单薄的背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殿内却是罕见了陷入了一片前所有未有的沉寂之中。
  底下没人说话,皆是低垂着头,任由头顶上的官帽垂下阴影来,彻底遮挡住面容。
  众人的心底无不因李景安先头的那番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来,眼中都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这李景安,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巫觋之事?
  那是朝廷明令禁止、深恶痛绝的民间淫祀邪术!
  他一个堂堂朝廷命官,竟敢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位童生说出要行此等事的话来?
  他知不知道这是何等罪名?
  往小了说,是昏聩无知,丢官去职都是轻的。
  往大了说,那就是蛊惑人心、图谋不轨,是要掉脑袋,甚至祸及全家的大罪!
  哦,是了。
  他跟他那位工部侍郎父亲的关系势同水火,估计也没把家族的安危兴衰放在心上过吧?
  这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破罐破摔?
  吏部尚书王显却在此刻岔出神来。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张被无限放大,满是担忧的王皓轩的脸上,心底升腾起一丝赞许来。
  这后生,不错。
  明知上官心意已决,却还能不畏权势,据理力争,直言劝谏,试图将上官拉回“正道”。
  经历多任糊涂县令摧残之后,还能保有这般赤诚和原则,实属不易。
  只是不知他学业根基如何……
  王显捋一捋有些发皱的衣摆,心想着:“待到此番云朔县外围那诡异的迷雾查清,道路畅通,可以互通书信之时。”
  “我定要立刻给致仕的刘老好生去一封信,请那位老大人好生带带这个心性难得的后生才好。”
  工部侍郎李唯墉的嘴角却是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几乎要咧到了耳根。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这个逆子是个天生反骨、绝不会安分守己的东西!
  看吧!他等来了!他终于等来了!
  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公然声称要行巫觋之事!
  这是什么?
  这是彻头彻尾的僭越!
  是对朝廷法度的藐视!
  是不忠!
  是不臣!
  是足够将他彻底打入尘埃,永世不得翻身的重罪!
  也是他立刻将此子彻底摁死在沙滩之上的唯一机会!
  李唯墉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与恨意。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近乎扭曲的表情,换上一副沉痛万分又羞愤交加的模样,大步出列,“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御阶之前。
  “陛下!臣有罪!臣教子无方,竟生出如此悖逆妄为之子!臣……臣羞愧万分,无地自容!”
  他猛地以头叩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李景安身为朝廷县令,不思勤政爱民,反欲行巫蛊邪术,此乃大逆不道!”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革去其官职,锁拿进京,严加惩处!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御座之上,萧诚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下方的李唯墉。
  好一会儿,才缓缓开了口:“李卿,朕本以为,你们父子二人,不过是性情不合,相看两厌。”
  “如今看来……竟是水火不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么?”
  李唯墉听了这话,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雷击,心在瞬间彻底沉入了万丈冰窟之中。
  他是知道圣人的……
  圣人平日虽威严,却极少用这般直接的语气说话。
  他这么说,便已是动了真怒,并且……是对他李唯墉生出了极大的厌恶与失望来!
  可,这是为何?
  那做错了事的,分明是李景安啊!
  “陛下!臣……臣万万不敢!”
  李唯墉立刻慌了神,再也顾不得那些惩戒李景安的话了,连忙磕头告罪,连声音都开始发颤。
  “臣只是……只是不愿让那逆子玷污了朝廷清誉,坏了陛下圣明啊陛下!”
  “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清誉?”萧诚御冷哼一声,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讽,“若是连辖下百姓的性命都保不住了,那时候,固守着你这所谓的‘清誉’,又有何用?”
  “李景安欲行巫觋之事,确实不该,有违朝廷法度。”
  “但他发心为何?是为顺应百姓心中愚昧,在合适之处行合适之举!是为百姓未来数百年生存而计较!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云朔情况特殊,非常之时或需非常之法。”
  “朕这个皇帝尚未定论,你身为他的生父,不急其所急,不想其所想,反倒第一个跳出来,罗织罪名,喊打喊杀,急不可耐地要将他置于死地。”
  萧诚御微微前倾身体,意味深长地问道:“李卿,你如此急切……难不成,你府上当真私藏了些关于此类‘巫觋之事’的禁书,深知其害,故而避之如蛇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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