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比划了一下:“你看,哥哥的手都快和它一般大了,握上去笨得很,力道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很容易就把它弄坏啦。”
  那小娃娃闻言,悄悄从爹爹裤腿后露出一只眼睛,瞅了瞅那模型,又看了看李景安的确显得很大的手。
  小嘴抿了抿,似乎被说动了。
  他慢慢的把脑袋拔出来,双手往身后一背,像个小大人似的踱步过去,仰头问:“那……哥哥你要我怎么帮?”
  李景安指着那小小的摇臂:“帮我摇动这个,用点力气,试试它晃不晃,能不能轻松地把水摇上来?”
  他顿了顿,忽然故意皱起眉,用怀疑的语气上下打量孩子,“不过我可事先说好,这东西看着小,其实可重了,一般小孩根本摇不动。”
  “你这……瘦瘦小小的,能行吗?”
  那娃娃的好胜心立刻被这句话给激了起来。
  他“哼”了一声,一步跨到李景安身边,麻利地卷起一边袖子,小手一把抓住摇臂,大声道:“哼!瞧不起谁呢!我们村就属我力气最大!不信你看!”
  说着,他铆足了劲,猛地向前一摇——
  那转轴竟真的随着他的动作,“吱呀呀”地顺畅转动起来!
  底下那只装满水的小桶也被稳稳提起,滴水未漏!
  最令人称奇的是,那三根看似细瘦的支脚此刻竟如磐石般稳固,纹丝不动,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刘三笠在一旁看得真切,脸上瞬间腾起难以掩饰的惊讶。
  原来竟是这个道理!
  根本无需苛求那绝对的平衡。带着转轴和水桶的一头,本就比另一头要重上一些。
  既然如此,反倒不必过分执着于让底座四平八稳。不如就让有转轴的那一头,在确保整体不倒的前提下,再稍稍抬高那么一点。
  这样不仅能更省力气,还能让整个架子稳当当的!
  李景安这一手,实在是高明!大梁朝能有这样的后起之秀,实在是江山社稷之幸!
  李景安笑着转向那小娃娃,连连鼓掌,语气里满是毫不吝啬的夸赞:“哇!真是太厉害了!果然是小力士,这么难的东西你一下子就摇动了!要不是你帮忙,哥哥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那娃娃被夸得小脸一红,立刻松开摇把,两只小手害羞地捂住眼睛,一扭头就噔噔噔跑回爹爹身边,又一次把脸埋了进去。
  老孙有点尴尬地轻拍孩子的后背,见娃娃死活不肯抬头,只好试探地看向李景安。
  李景安了然,对他眨了眨眼,示意无妨。
  老孙这才松了口气,一把将孩子抱起来,离开了打谷场。
  等那对父子走远,李景安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土,指着面前成功的模型,对众人说道:“这,便是一个能用的辘轳了。”
  “只需将三根支脚,按边距相等、长短一致的方式摆正,自然就能搭成一个稳当的三角支架。”
  “顶上的转轴也不必追求两头绝对齐平。”
  “恰恰要让挂桶的这一头略微翘起一些,才能真正达到省力的效果。”
  众人听完,这才彻底恍然大悟。
  那些深奥的道理,他们或许听不太懂。
  但他们有眼睛,会看啊!
  方才县太爷画圆布线、调整支点、甚至让个娃娃亲手演示……
  这一桩桩一件件,大家可都看得真真切切。
  这下全都看明白了!
  他们这些常年跟活儿计打交道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个手感,一旦心里有了谱,手上就绝不犯怵。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去砍树取材,动手把这省力的新家伙事儿给做出来!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李景安的下一句话,给众人高涨的热情轻轻泼了盆冷水。
  “大家先别急着动手做这个。”
  “若是找不到地下水源的汇聚之处,就算这辘轳做得再精巧扎实,也是无处施展,徒劳无功。”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众人脸上的兴奋霎时褪去,换上了愁眉不展的神情。
  这话说的,他们心里能没数吗?
  可知道归知道,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哪里懂的了这些东西?
  就连平日里饮的水,不过也是依着山间流下的溪涧,随去随用。
  连那水是打哪儿来的,又经过了些什么东西都知道。
  更何况是那深埋地底的水脉走向?
  根本是一窍不通啊!
  那容长脸的汉子壮着胆子,带着点期望问道:“县尊大人……您,您可懂得寻这地下的水脉?”
  李景安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
  尽管他被系统按着恶补了不少的知识点,但终究止于理论。
  真要将那些文字图表落到实处,他依旧是两眼一抹黑。
  更何况,探查水脉、改造工具这种需要丰富经验和敏锐感知的精细活儿,本就不是他所擅长。
  就连这辘轳的改良,也是在王皓轩和刘三笠已然搭建出大体框架的基础上完成的。
  若真要他从零开始探寻水源,他心底也是发怵的,只能一点点的慢慢去试。
  可眼下情势紧急,那过滤的木桶眼见着便不能再用了,哪还有时间容他慢慢试验?
  众人见他也说不会,心顿时凉了半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在他们心底,都觉得这个县太爷就跟那天神似的,最是了不得了。
  这天下,就没有他不会做,办不到的事情。
  如今,连他自己都说不会了,那他们这挖井的路岂不是要断了?
  就在一片沉寂沮丧之际,李景安却忽然话锋一转,脸上掠过一丝俏皮的神色来:“我虽然不会,但——有人会啊?”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狐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这里,除了他,难道还有别人懂这些?
  若是有,怎么先前也不见着有人把那辘轳给做出来呢?
  莫不是瞧不上他们,不想给他们做?
  众人那心里顿时腾起一股子气闷来,刚想开口询问是谁——
  却见李景安神色一肃,整了整衣袍,转身面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刘三笠,恭恭敬敬地执了一个弟子礼,声音清朗而恳切。
  “学生才疏学浅,于此道无能为力。”
  “故而恳请先生出手,教教我们,为这两个村落的百姓,点上这一口维系生机的活井。”
  ——
  京城,紫宸殿。
  萧诚御看着那天幕上被彻底完成的辘轳,眼底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是知道刘三笠的。
  那位致仕的老工部大匠,脾气是又臭又硬,但手上的功夫确实是真的。
  他专精于机巧营造,尤其是水利工具改良。
  任何东西落到他刘三笠手上,假以时日,必能被研究透彻,推广开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景安竟然能先刘三笠一步,真真切切地将这个辘轳“折腾”出来!
  这已不仅仅是“有点小聪明”的范畴,这分明是实干之大才!
  不仅如此,他还不居功自傲,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敢于低头求教。
  萧诚御缓缓坐回龙椅,指节轻轻叩击扶手,心中念头飞转。
  此子,必须留下。
  这等人才,放在边地一县,是屈才,是暴殄天物!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工部侍郎李唯墉。
  若是要留下李景安,这李唯墉怕是再留不得了……
  殿下,吏部尚书王显的脸也彻底黑了下去。
  他猛地扭头,视线如刀子般射向身旁的李唯墉,胡子都因压抑的怒气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李唯墉当真是碍事至极!
  他是不知道这朝中百废待举,最是缺人么?
  他但凡早些告诉他,这李景安有如此之能力,有这般见识与实干之才,他王显怎么都会在那捐官安置的帖子上多看上两眼。
  断断不会叫这么个人才落到那云朔县此等荒凉偏僻之地!
  这样的人,这样的才能,这样的心性,与其放在一个小县上,造福一方百姓。
  不如留在京里,入工部,入职方司,那才是真正能造福整个大梁江山社稷!
  王显越想越气,忍不住上前半步,对着李唯墉道:“李大人,您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有子如此,怀瑾握瑜,竟藏于泥淖之中,实在是……可惜,可叹呐!”
  那话里的阴阳怪气,竟是毫无遮掩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李唯墉黑着张脸,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显却不依不饶,继续道:“李大人若是早些时候肯透露一二,依令郎这般才华,何至于被埋没在边陲小县?”
  “你若是不喜此子,嫌他碍眼,早些与老夫言明也好啊!”
  “京城这么大,衙门这么多,老夫随便寻个清贵又实惠的去处安置了他,岂不两全其美?”
  “保管你们父子俩,三年五载都碰不上一面,也省得彼此心烦,是不是?”
  这话已是极其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李唯墉因私废公,故意打压儿子了。
  李唯墉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显,声音硬邦邦地顶了回去:“王尚书!这是我们父子二人之间的事情,家务事!就不劳您老费心操心了!”
  “景安年少时性情顽劣,不服管教。更是从未展现出过如此才华!”
  “我先前一番安排,不过是顾全父子情谊,想为其寻摸个好去处,不叫其饿死一方。”
  “我又岂知他离了京城的繁华地,去了那苦寒之处,反倒能沉下心来做出这些事?”
  “若非陛下圣明,又有此天幕奇观,令其才学得见天日,便是下官,至今也蒙在鼓里!此事机缘巧合,岂能强求?”
  “强词夺理!分明是你——”
  “够了!”
  一声断喝自龙椅之上传来,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与争执。
  王显和李唯墉如同被冰水浇头,顿时噤声,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两人互不服气地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但当着圣人的面终究还是不敢再放肆,只悻悻然地扭回头,躬身垂首,不敢再看天子此刻的神情。
  紫宸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其他大臣们或讶然,或冷峻,或嘲讽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们的身上。
  王显和李唯墉只觉得此刻站着,好似被无数把刀戳着脊梁似的,疼得厉害。
  “王卿。”萧诚御敲了敲龙椅的扶手,沉声道,“今年吏部年终考察,核绩升贬,务必让李景安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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