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lling(近代现代)——宴惟/饕餮_一响贪欢/积檐雪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8 21:23:12

  玻璃门后亮起灯,没多久,穿着睡衣的贺予走了出来。
  林焱将早已准备好的电脑和衣服交给他,同时,闻到他身上缭绕的Omega信息素甜香,一瞬怔怔。
  贺予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自然没有错过他眉间一瞬的怔忡,眼一眯,脸一寒,在他清醒后沉沉出声,“周五清晨,来接我。”
  那隐隐的不悦。
  林焱不禁站得直了些,“是。”
  “陈安那边,吩咐下去,这几天,盯紧一点。”
  “是。”
  贺予上下又打量他一圈,转身进店,熄灭楼下灯光。
  彻底大亮的天光下,林焱抬头望着二楼露台,轻轻吁了口气,揉着鼻子不禁腹诽:又不是我非要凑上去闻的。
  他转身上车,吩咐司机快走。
  周三时,陈平身上的高热逐渐退去,可贺予还是和他待在床上居多,好几次,陈平人在还在睡梦中,身体却乖乖的,伺候贺予,把贺予含进去。
  到了林焱会来接贺予的周五,陈平体温已然恢复正常。
  天还没亮时,贺予就醒了,怀里是呼吸恬匀的陈平。
  打开台灯,贺予低头注视着怀中的人。
  刚度过发情期的Omega,无疑是疲惫虚弱的,唇浅浅的粉白着,眉眼却满足、心安,睡梦之中,仿佛也能感知到Alpha的注视,在贺予目光下,往贺予怀里钻,喃昵如气:“阿予……”
  贺予眼睛一闭一睁,再抬起的脸,只剩平静。
  在床周散乱满地的衣裤中找到自己手机,他给陈平发去一条信息:
  陪你过发情期,堆了好多工作,过段时间会很忙。
  消息发过去,陈平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贺予在屏幕的光寂灭下去后,转身走进浴室,洗了个澡,下楼坐进来接的车。
  有了周一那次,这次林焱来接他,很好地管住了自己鼻子,甚至都没有和他坐在一块,坐的副驾。
  行驶中的车辆,挡板升起,将后座隔绝成一方独立世界。
  斜躺着的贺予,面前是手机,屏幕上是打开的相册。
  修长指尖一滑,再滑,无数陈平的照片。
  那次陈平发烧,顶撞他后,他改变的主意里,陈安,要抓,陈平,也要玩。
  贺予将照片张张点开,偶尔几张放大,眼越看越静,选中那张陈平发烧吊水时影的,裁剪掉多余部分,画面中只剩下陈平倚靠床头,两眼紧闭,两颊晕红的病中模样。
  选中陈安换过之后的号码,他指腹轻点,打下:
  不想你哥哥给Alpha们睡烂睡茸,赶紧给我死回来。
  打完,贺予眯眼看着照片和字的脸,已有冷意。
  手指悬在发送上迟疑,最终,他删去“们”字,发过去后,息屏闭目。
  车子最终的目的地是集团。
  推迟一周的工作,这个周末,贺予就要开始处理。
  在上楼的电梯里,贺予叮嘱林焱,“不出意外,一小时内,陈安就会有所动作。盯紧他行踪,一旦他回来,带他见我。”
  收网了。
  林焱望着贺予平静的脸,心里喃喃,嘴上应:“好。”
  这一切,陈平一无所知。
  他在中午时醒来,房间里,贺予的信息素还在,人却不在了。
  怔怔的,空茫的,他在床上坐了好久,才调整好一瞬充斥心腔的巨大失落,找到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起瞬间,他的眼睛跟着亮起,看了对话框里贺予留下的话,翻来覆去,唇一点点牵起。
  来来回回,他打下许多字,又全部删去,最后留下的,只有一个好。
  “好。”他在消息发出瞬间,对着手机,轻喃,屏幕,映出他弯弯眼角。
  两天后,三域码头,陈安所搭乘的私人船只,将在下午三点,准时泊岸。
  贺予交代林焱亲自去“接”他。
  可下午三点半,回到集团顶层办公室的林焱,告诉贺予,他没有接到人。
  贺予皱起的眉,自桌前肃厉抬起。
  “鸿盛的蔡老板,也攥着陈安的行踪。”
  陈安除了明面上是天合赌厅的叠码仔,私底下还服务鸿盛,贺予一千万付给天合,三千万付给蔡老板。
  贺予皱起的眉,缓缓平展下来。
  根本用不着细想,他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嗤声笑起来,“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鸿盛既想要这三千万,又不想得罪贺予,当然要自清门户,让贺予消火。
  “是啊,省的脏了您的手。”林焱微笑。
  话到这里,贺予手机恰好一震,他拿起一看,唇角讥讽更甚,举向林焱。
  屏幕里,不是别人,正是满脸是伤,胶带封嘴,被人手拽头发仰脸的陈安。
  下附一句话。
  小辈不长眼,小贺总的事,还请贺总不要扰龙爷清净。
  龙爷名号,是贺予阿公金盆洗手前的江湖尊称。
  林焱看完,望向贺予。
  贺予放大着陈安的这张照片,目光如视蝼蚁,微微笑起来。
  两周后,陈平接到一个警察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告知他。
  鸿盛投资死了个叠码仔,陈安,卷入这场杀人案中,目前已被拘留。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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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餐店里,挂断警察电话的陈平,如堕冰窖。
  发亮的手机屏幕,停留在电话打来前,他点开的,与贺予的对话框。
  发情期过后的这半个月,他断断续续一直有给贺予发消息,贺予因为忙,回的频率并不高,会不会是……
  陈平猛地一闭眼,不受控制,拨通给贺予的电话。
  无人接听,他失望的同时心里竟生出一点庆幸,不死心,拨给林焱。
  林焱这通,倒是没嘟几声便接通,“喂,陈老板。”
  陈平深吸口气,竭力压住声音的颤,“林助理,我打不通贺总的电话,只好打给你,你们这段时间……还是很忙吗?”
  “没有,忙完了,只不过……”办公室里,林焱望着正灼灼看来的贺予,缓缓说出早已准备好的托辞,“这边刚忙完,贺总就去了英国,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我也联系不上他。”苦笑着。
  “这样啊……”
  “是呀。”
  “打扰了,你忙。”
  挂断电话,林焱将自己手机小心翼翼从贺予面前桌上拿起。
  贺予眯眼盯着眼前虚空,良久,往身后办公椅一靠,“鸿盛做事倒是狠,打得半死,抛给差佬。”
  “这几天,蔡老板那边一直有给我打电话。”
  “告诉他们,既然他们这么懂事,我当然不会拿小事去烦阿公。”
  “是。”林焱得了准确答复,退出办公室。
  另一头,快餐店。
  既联系不到贺予,陈平挂断电话,马不停蹄,去翻跟弟弟的聊天记录,找到一个电话号码。
  是陈安在鸿盛时结交的朋友,也是个叠码仔,姓洪。
  电话拨过去,不过三秒,迅速接通,陈平着急得要哭的声音透过听筒,“洪仔!”
  洪嘉海同陈安十分要好,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不等陈平说清来意,他先开口,“我不信安哥会杀人,这件事,我也在托人查,会弄清楚,你不要急。”
  电话里,洪嘉海把他目前查到的所有告诉了陈平。
  陈安在三域码头下船后,即被蔡老板带走,关在哪里具体关了几天,一概不知,消息再漏出来,陈安已经被拘留。
  死的那个叠码仔叫梁一恒,曾经因为抢客人,跟陈安殴过两次。
  虽然洪嘉海在电话里让陈平不要急,他在查,可挂断电话的陈平反而比打电话前更惴惴不安,直觉一张无形大网,在陈安三域码头下船前,就已织好。
  眼下,陈安一头撞进去,这网牢牢收紧。
  到底不放心,挂断电话没多久,他向洪嘉海要了卡号,汇过去一笔钱。
  天下消息,尤其此类,从不免费。
  陈安在拘留,洪嘉海要打听消息,一定要请人吃饮玩,撬开他们的嘴。
  时间在一天天的煎熬中,过得很慢,却也来到十二月下旬。
  陈平始终打不通贺予电话。
  元旦前夕,洪嘉海人来了快餐店。
  两人一碰面,洪嘉海惊诧于陈平的瘦削,眼前的Omega脸色苍白,唇里也只有很淡的血气。
  陈平笑得有些勉强,向他解释,“这段时间老是想到阿安,吃不下,睡不好。”
  “那也要保重。”洪嘉海略略放了心,知道他担心,坐下开门见山。
  “姓梁的当然不是安哥杀的。”
  “也不是蔡老板存心要整安哥。”
  “国庆的时候,安哥有位贵客。走码量很大,光是这位客人,就让鸿盛入账三千万。这位客人是个刚成年的大学生,姓贺。”
  拖几的玩法,洪嘉海没有具体跟陈平解释,拣重点,“问题出在这个大学生的哥哥身上,蔡老板既想要钱又惹不起这尊佛,当然要安哥做替死鬼!”
  说到这里,洪嘉海气恨地拍了一掌桌子。
  店里一静,诡异的。
  消息来得快而突然,陈平反应不过来,脸上还僵着刚才冲人的勉强的笑,怔怔地,声音发颤,“你没打听错,是……姓贺吗……”
  洪嘉海拍完桌子,一抬头,见陈平满眼通红,眶里攒不住,泪滚滚往下落,也是一惊一怔,“是啊,贺家明面是做管道生意的,祖上出过双花红棍龙头。”说完,他猜陈平是怕陈安会死在监狱,忙不迭又说:
  “我跟安哥要好,蔡老板向我交过底,死不会,但实打实几年牢肯定是……”越说,他的声音越低,也是说不下去。
  其实,他后面的话,陈平根本没有听进去,在听到管道生意,陈平已经确定,是贺予。
  隔着泪幕,他的眼前没有桌,也没有洪嘉海,而是那天晚上,贺予背着他在露台打电话。
  是他笨,他后知后觉,从那天晚上起,也许更早,贺予就想好了,决定好了。
  那通电话是故意打给他听的。
  被泪簇湿的眼睫毛紧紧一闭,在洪嘉海面前,陈平忍了又忍,压了又压,到底没有压下喉间哽咽,“呜……”他趴向黏腻桌面,肩膀颤耸。
  “平哥……”他这样,洪嘉海心里也是不好受,手都伸出,却在半路停下,悬了悬,到底没有落下,默默守了一会儿,离了小店。
  过往种种,一帧一帧,开始,是在陈平脑里翻腾、碰撞,哭得久了,开始在胃里翻腾,红肿喉头哽住呼吸,陈平忍不住蜷起身子,指头掰在桌沿,弯身干呕起来。
  经年遭人踩踏、拖洗的白瓷砖,有着斑驳的乌黑痕迹,陈平滚落的泪、干呕出的口涎,在上面砸出无数破碎小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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