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捡了个自卑不安小狗后(近代现代)——银杏树下的乌克丽丽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37:48

  深夜的灯光下,一碗热面,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安静又温暖。所有的忐忑与自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幸福

第36章 父母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路野去开门,门口站着一对中年男女。
  他知道这是温砚的父母,上次见过的。
  “你好,”温砚的母亲上下打量了路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温砚在吗?”
  “在,”路野侧身让开,“请进。”
  温砚的父母走进来,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路野去工作室叫温砚。
  “温砚,你爸妈来了。”
  温砚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知道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出工作室。
  路野跟在他身后,走到客厅。
  温砚的父母看到温砚,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温砚的母亲开口了,语气很淡:“好久不见。”
  “嗯。”温砚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叫他们。
  气氛很冷。
  路野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应该回避,但他又担心温砚。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去厨房倒茶。
  他倒了三杯茶,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叔叔,阿姨,请喝茶。”
  温砚的母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没有接。
  路野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尴尬。
  “放下吧。”温砚说。
  路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退到一边。
  温砚的母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温砚,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事,”温砚的父亲开口了,声音沉稳,“
  “我的什么事。”
  “我们一开始本来以为你就是玩一玩,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养他这么久。”
  路野的心沉了一下。
  “他不是小孩,”温砚说,“他成年了。”
  “成年也是小孩,”温砚的母亲说,“而且他不是你的责任,你为什么要养他?”
  “我想养。”
  “你想养?”温砚的母亲冷笑了一声,“温砚,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养一个外人,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们在乎,”温砚的父亲说,“温家在这个城市有头有脸,你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传出去像什么话?”
  路野站在旁边,手攥成了拳头。
  来路不明。
  他不是来路不明。
  他是被温砚捡回来的,在雨夜里,在他快要死的时候。
  但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温砚的父母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什么都没有。他在这个城市里,就是一个无名无姓、无根无萍的人。
  温砚的脸色很冷。
  “他是我的事,”温砚说,“跟你们没有关系。”
  “你是我们的儿子,你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温砚的母亲说,“我们不同意你养他。你要么把他送走,要么——”
  “要么什么?”温砚的声音很平静,但路野听出了平静下面的寒意。
  “要么,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路野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向温砚,温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不认我,”温砚说,“我也不认你们。”
  “你说什么?”温砚的父亲站了起来。

第37章 还好有你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寂的客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温砚的母亲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门口,对着路野厉声呵斥:“你给我出去!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儿看着!”
  路野一怔,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温砚的母亲不由分说地推到了门口。她力道很大,带着长久压抑的怒火,几乎是半赶半搡地将他隔在了门外。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一切,他被孤零零地关在了门外。
  客厅里的争吵声隔着门板模糊地传出来,尖锐又冰冷,每一句都扎在路野心上。他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断断续续捕捉到“外人”“不懂事”“执迷不悟”之类的字眼,每一个词,都像在提醒他——他是那个多余的人,是那个让温砚和家人决裂的源头。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是他,都是因为他。
  路野靠在冰冷的门上,心脏一阵一阵发紧。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帮不了温砚。他只能像个累赘一样躲在后面,看着温砚为了他和家人撕破脸,扛下所有压力,承受所有指责。
  难道他要一辈子都站在温砚身后吗?
  一直被保护,一直被兜底,一直只会掉眼泪。
  可是万一有一天,温砚厌烦了这样的他,该怎么办。
  万一温砚也觉得,他太麻烦、太拖累、太不值当了呢。
  那些念头密密麻麻地缠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开了。
  温砚站在门口,脸色依旧平静,却眼底泛红,周身带着刚经历过一场激烈争执的疲惫。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冷淡克制的模样,可路野一眼就看出来,他撑得有多辛苦。
  路野再也撑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温砚的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把脸埋在温砚的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想,他只是有点难过。
  ……
  温砚的父母就在几步之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温母看着自家儿子把路野护得这样紧,连半分退让都不肯,又是失望又是恨铁不成钢,声音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他,连家、连父母都不要了,你真是……太让我寒心了!”
  温砚没有回头,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一句话也没说。
  走的时候,温砚的母亲看着温砚,语气冷得像冰:“你会后悔的。”
  温砚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路野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那是他用力到极致,却又不肯外露的情绪。
  路野轻轻叫了一声:“温砚。”
  温砚没有回答。
  路野抬头看着温砚,心口猛地一揪。
  温砚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空洞,没有愤怒,没有委屈,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所有情绪。他像一具完美却没有温度的躯壳,把所有的疼和累,全都死死压在了心底。
  “温砚,”路野伸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都在发颤,“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的声音淡得像水,听不出半点情绪。
  可路野分明感觉到,他掌心下的手,在极轻极轻地发抖——那是温砚藏了太久的脆弱,连伪装都快要撑不住了。
  “你说谎。”路野的声音带着哽咽,“你明明有事。”
  温砚抬眼望着他,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点微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才终于低低开口,声音里裹着一路以来所有的隐忍与疲惫:
  “我累了。”
  就这三个字,路野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温砚从不说累。
  温砚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说累。
  他永远是冷静的、强大的、能把一切都安排好的那个人。
  但现在他说了,在路野面前。
  路野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让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轻声说:“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别走。”
  路野停住了。
  温砚说别走。
  温砚从来不说别走。
  他向来习惯一个人扛,习惯把距离摆得清清楚楚,可这一刻,他开口留住了他。
  路野转过身,看着温砚。温砚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路野没见过。不是控制,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一种请求,一种恳求,一种“我需要你”的信号。
  路野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我不走,”路野坐在温砚旁边,拉过他的手,握在手里,“我哪儿都不去。”
  温砚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在颤,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得很硬。
  他在忍。
  忍什么,路野不知道。
  但路野知道,温砚在忍。
  路野没有说“别忍了”,没有说“哭出来吧”,没有说“我在这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温砚的手,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因为他知道,温砚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同情,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温砚只需要一个人在他身边。
  一个人就够了。
  过了很久,温砚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但红红的,像是忍得很辛苦。
  “路野。”
  “嗯。”
  “谢谢你。”
  路野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
  路野的鼻子酸了。
  “不用谢,”他说,“我会一直在。”
  温砚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让路野心痛。
  那是释然,是放松,是“还好有你”的庆幸。
  那天晚上,温砚跟路野说了很多话。
  不是平时那种“嗯”“好”“知道了”的对话,而是真正的、深入的、掏心掏肺的聊天。温砚靠在沙发上,路野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灯光很暗,窗帘拉上了,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跟他们一直都不亲,”温砚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就是。”
  路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们忙,没有时间管我。把我丢给保姆,丢给学校,丢给任何可以丢的人。我小时候生病,是保姆带我去医院的。我家长会,是司机去的。我毕业典礼,他们没来。”
  温砚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但路野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是深深的伤口。
  “后来他们想弥补,想管我,想控制我,想让我按照他们的规划走。但我不想了。”
  “因为你不需要他们了。”路野说。
  “对,”温砚说,“我不需要他们了。但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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