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碎仙门换君归（古代架空）——無怖

　　君墨寒看着那破碗，沉默片刻，接过来喝了一口。酒液入口，他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吐出来。
　　“怎么样？”云澜问。
　　君墨寒淡淡道：“还行。”
　　云澜笑了，这人，嘴还是这么硬。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远处的晚霞。夕阳一点点沉入云海，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暗紫，再从暗紫变成深蓝。
　　“今天怎么有空来？”云澜问。
　　君墨寒沉默片刻，缓缓道：“路过。”
　　云澜没有戳穿他，从主峰到破峰，要绕过好几座山，怎么可能是路过。
　　但他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着。
　　良久，君墨寒忽然开口：“那天你说的话，我一直在想。”
　　云澜看向他。
　　君墨寒望着远方，声音淡淡的：“保护所有人……太难了。”
　　云澜沉默。
　　君墨寒继续道：“我从小就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拼命就能做到的。有些人，不是你拼命就能救的。”
　　云澜看着他的侧脸，第一次从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脆弱？
　　他忽然问：“你失去过什么人吗？”
　　君墨寒没有回答，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晚霞渐渐消散，夜幕降临，繁星满天。不知过了多久，君墨寒忽然站起身。
　　“我先走了。”
　　云澜点点头：“嗯。”
　　君墨寒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你要是酿酒，会比他们的更好喝。”
　　他说完，快步离去。
　　云澜愣了愣，随即笑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入口辛辣，回味甘甜。像极了这几个月来的日子。
　　夜深了，云澜依旧坐在崖边，望着满天繁星。
　　身后，朱无视的鼾声此起彼伏，王大牛偶尔嘟囔几句梦话，周小山缩在角落里，睡得很沉。
　　他想起君墨寒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些事，不是你拼命就能做到的。有些人，不是你拼命就能救的。”
　　他知道那是实话。但他还是想试试。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他想。
　　他抬头望向主峰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最高的那座殿宇。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端起碗，喝尽最后一口酒。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他唇边的笑意。


第61章 明天我要去边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云澜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皱了皱眉，起身推开门。门外站着朱无视，满头大汗，一脸焦急。
　　“云澜兄！不好了！”
　　云澜眉头微皱：“什么事？”
　　朱无视喘着粗气：“王大牛他……他接了个任务，一个人跑去采药了！那地方听说有三阶妖兽出没，他那个脑子，肯定要出事！”
　　云澜沉默片刻，问：“什么时候走的？”
　　“今早天不亮就走了！我和小山醒来就不见他的人影，只留了张纸条，说什么‘我去赚大钱，你们等着’！”朱无视急得直跺脚，“这个憨货！”
　　云澜转身回屋拿了诛魔剑，大步朝山下走去。
　　“带路。”
　　两人一路疾行，朝城北方向赶去。
　　据朱无视说，王大牛接的任务是去北边的青猿山采集一味叫“血灵芝”的灵药。
　　那血灵芝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周围常有妖兽盘踞，任务堂标注的是“危险，建议组队”。但王大牛那个憨货，肯定是看到奖励丰厚，一个人就去了。
　　“他最近一直想多赚点灵石。”朱无视一边跑一边说，“说是想买个好点的法器，下次任务能多出点力。我跟他说不急，他就是不听……”
　　云澜没有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青猿山距宗门约三十里，以两人脚力，半个时辰便到了。山势陡峭，林木茂密，隐隐能听见兽吼声从深处传来。
　　“他说的血灵芝在哪儿？”云澜问。
　　朱无视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任务单，指着上面画的地图：“半山腰，有个瀑布，旁边是悬崖……”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向上攀登，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果然传来水声。转过一片树林，一道瀑布出现在眼前，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深潭。
　　云澜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一凝。
　　瀑布左侧的悬崖上，一个人影正贴着石壁缓缓移动。那人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正是王大牛。
　　他已经爬到了十几丈高的位置，正在伸手够一株长在石缝里的血色灵芝。
　　“那个憨货！”朱无视低声骂道。
　　云澜抬手示意他别出声，现在出声，万一吓到王大牛，摔下来就麻烦了。
　　两人屏息凝神，盯着悬崖上的王大牛。那憨货的手一点点靠近血灵芝，终于，他一把抓住，用力一扯——
　　灵芝到手！
　　但与此同时，石缝里猛地窜出一道黑影！那是一条约莫手臂粗的毒蛇，通体漆黑，张开大口朝王大牛咬去！
　　王大牛吓了一跳，本能地松手，整个人从悬崖上坠落！
　　“大牛！”朱无视惊叫。
　　云澜身形一闪，直冲过去！他在王大牛落地的瞬间赶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卸去下坠的力道，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王大牛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株血灵芝。
　　“兄、兄弟……”他看见云澜，愣了愣，随即憨憨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朱无视冲过来，一拳捶在他肩上，又气又急：“你个憨货！不要命了？那蛇咬你怎么办？摔下来怎么办？”
　　王大牛挠挠头，憨笑道：“我、我没事……”
　　云澜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看着他，淡淡道：“灵芝拿到了？”
　　王大牛连忙把血灵芝递给他看，满脸得意：“拿到了！三百年份的，能换好多灵石！”
　　云澜看着那株通体血红的灵芝，又看看王大牛憨厚的笑脸，嘴角微微弯起。
　　“下次先叫上我。”
　　王大牛愣了愣，随即咧嘴笑道：“好！”
　　三人往回走时，太阳已经升高了。
　　王大牛一路絮絮叨叨，讲着他怎么爬上悬崖。朱无视在一旁泼冷水，说他差点变成蛇的午餐。两人斗着嘴，脚步却格外轻快。
　　云澜走在前面，听着他们吵吵闹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走到山脚时，前方忽然出现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阴鸷，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弟子，穿着外门服饰。他们堵在路口，看见云澜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哟，这不是新晋前十的王大牛吗？”中年男人阴阳怪气地笑道，“听说你一个人来采血灵芝？胆子不小啊。”
　　王大牛皱起眉头，没有理他，想绕过去。
　　中年男人却伸手拦住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血灵芝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血灵芝，我出五百灵石，卖给我。”
　　王大牛愣了愣，摇摇头：“不卖，我要自己用。”
　　“自己用？”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你一个外门弟子，用什么血灵芝？暴殄天物，六百灵石。”
　　王大牛还是摇头。
　　中年男人脸色沉下来，上前一步，筑基大圆满的威压释放出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赵虎在外门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驳我的面子。”
　　云澜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虎，你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林中走出，负手而立，白衣如雪。
　　君墨寒。
　　赵虎看见他，脸色骤变，连忙抱拳道：“君、君师兄！没什么，就是跟几个师弟聊聊天……”
　　君墨寒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聊天需要释放威压？”
　　赵虎额头冒出冷汗，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他狠狠瞪了王大牛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云澜看着君墨寒，嘴角微微弯起。
　　“你怎么来了？”
　　君墨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路过。”
　　朱无视在一旁小声嘀咕：“路过？从主峰路到青猿山？这路可真够远的……”
　　君墨寒眉头微皱，朱无视立刻闭嘴，拉着王大牛躲到一边。
　　云澜走到君墨寒身边，望着赵虎几人消失的方向。
　　“那人是谁？”云澜问。
　　君墨寒淡淡道：“外门的一个地头蛇，靠敲诈勒索混日子，不用理他。”
　　云澜点点头。
　　两人沉默片刻，君墨寒忽然看向王大牛手里的血灵芝。
　　“三百年份的，不错。”他淡淡道，“炼成丹药，能助他突破元婴期。”
　　王大牛眼睛一亮，连忙把灵芝递过去：“君师兄，你会炼丹？”
　　君墨寒没有接，只是淡淡道：“不会，但你那个胖子朋友，不是认识丹峰的人吗？”
　　朱无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我认识丹峰的一个师兄！可以请他帮忙炼！”
　　王大牛激动得连连道谢，又转向君墨寒，想说谢谢，却不知如何开口。
　　君墨寒已经转过身，朝林中走去。
　　云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晚上来破峰，有好酒。”
　　君墨寒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消失在林中。
　　朱无视凑过来，满脸八卦：“云澜兄，君师兄这是……专门来帮我们的？”
　　云澜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走吧，回去。”
　　当晚，破峰顶上摆了一坛新酒。云澜坐在崖边，望着满天繁星。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来了？”
　　君墨寒走到他身边，在石头上坐下。
　　云澜递过酒碗，君墨寒接过，喝了一口。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云澜忽然开口：“今天的事，谢了。”
　　君墨寒淡淡道：“没帮你什么。”
　　云澜摇摇头：“帮了大牛，就是帮了我。”
　　君墨寒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
　　云澜看向他。
　　君墨寒望着远方，声音淡淡的：“他们资质平平，修为低微，在修仙界活不了多久。你帮他们，又能怎样？”
　　云澜沉默良久，缓缓道：“因为他们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