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碎仙门换君归（古代架空）——無怖

　　君墨寒眉头微皱，没有理他。
　　云澜嘴角弯起，继续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只有百余户人家，房屋低矮破旧，与天穹城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走进镇子，却发现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云澜皱眉，握紧诛魔剑。君墨寒也放慢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忽然，前方一间屋子的门开了条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两位……两位是修仙者吗？”
　　云澜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半个脑袋，眼中满是惊恐和期待。
　　“我们是天穹剑派的弟子。”云澜道，“奉命来调查这里的情况。”
　　老者一听，连忙打开门，颤巍巍地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仙师！仙师救命！我们镇子……我们镇子被妖怪盯上了！”
　　君墨寒上前一步，扶起老者：“慢慢说。”
　　老者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讲起来。原来半个月前，镇上开始有人失踪。
　　起初大家没在意，以为是去了别的镇子。但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才慌了神。
　　有人夜里看见过黑影，说是三丈高的怪物，眼睛通红，浑身冒着黑气。
　　“魔族。”君墨寒沉声道。
　　云澜点点头，那些描述，确实像低阶魔族的特征。
　　老者颤声道：“两位仙师，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
　　君墨寒问：“最近一次失踪是什么时候？”
　　老者想了想：“昨晚……昨晚又丢了一个，是东头的王老六。他媳妇今早发现人不见了，屋里还有一滩黑水……”
　　云澜和君墨寒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君墨寒道。
　　王老六的家在镇子东头，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门虚掩着，屋里空无一人，但地面上确实有一滩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云澜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滩黑水。液体的边缘还在微微冒泡，显然是新留下的。他伸手沾了一点，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刺鼻的腥臭直冲脑门。
　　“魔族留下的。”他站起身，“而且时间不长，应该还在附近。”
　　君墨寒点点头，目光落向窗外。窗外是一片密林，黑压压的，看不见深处。
　　两人走出屋子，朝密林方向行去。老者跟在后面，颤声道：“两位仙师，那林子……那林子去不得啊！进去的人都出不来了！”
　　云澜回头道：“老人家，您回去等着，我们处理完就回来。”
　　老者张了张嘴，终于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云澜和君墨寒踏入密林。
　　林中光线昏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腥臭。两人放慢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赶去。只见一片空地上，一头三丈高的黑色怪物正在撕咬一具尸体。那怪物通体漆黑，浑身冒着黑气，一双血红的眼睛透着嗜血的光。
　　低阶魔族，相当于人类元婴期。
　　云澜握紧诛魔剑，正要出手，君墨寒却抬手拦住他。
　　“我来。”他淡淡道。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
　　君墨寒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那魔族面前，一剑刺入它的头颅！那魔族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云澜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君墨寒强，但没想到这么强。一剑斩杀元婴期的魔族，他甚至没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刺出的。
　　君墨寒收剑归鞘，回头看他，目光平静如水。
　　“愣着干什么？看看有没有活口。”
　　云澜回过神来，走到那具尸体前。尸体已经被撕咬得面目全非，但从衣着看，应该就是昨晚失踪的王老六。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君墨寒点点头，转身朝林子外走去。
　　云澜跟上，忍不住问：“你刚才那一剑……”
　　“化神后期。”君墨寒淡淡道，“对付元婴期的魔族，一剑就够了。”
　　云澜沉默，化神后期，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他虽然知道差距，但亲眼看见，还是忍不住心惊。
　　君墨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道：“你很快也能到。”
　　云澜看向他。
　　君墨寒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
　　“你的资质，比很多人都好。”
　　云澜愣了愣，随即嘴角弯起。
　　这人，真的是。
　　返回小镇时，天色已经傍晚。老者见他们平安回来，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道谢。镇上的百姓也纷纷打开门，围过来跪了一地。
　　君墨寒显然不习惯这种场面，眉头微皱，后退一步。云澜只好上前，扶起老者，简单说了情况。
　　“那魔族已经被我们杀了，你们可以放心了。”他道。
　　百姓们欢呼起来，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激动得抱头痛哭。一个妇人挤过来，拉着云澜的袖子，哭着问：“仙师，我家男人……我家男人是不是……”
　　云澜沉默片刻，点点头。妇人嚎啕大哭，瘫倒在地。
　　云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普通的百姓，在魔族面前如同蝼蚁。他们的生死，只取决于有没有修仙者愿意出手相助。
　　君墨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该走了。”
　　云澜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百姓，转身离去。
　　走出小镇，夜幕已经降临。两人沿着官道往回走，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一阵，云澜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
　　君墨寒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
　　云澜自顾自地说：“以前我只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我娘。后来进了天穹剑派，遇见了师父，遇见了朱无视他们，遇见了……你。我想保护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看向君墨寒：“今天看见那些百姓，我才发现，这世上还有很多人，需要被保护。”
　　君墨寒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那就变强。”他淡淡道，“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云澜看着他，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此刻似乎柔和了几分。
　　他忽然笑了。
　　“好。”
　　回到宗门时，已经夜深。
　　两人在山脚下分别，君墨寒转身欲走，云澜忽然叫住他。
　　“今天的事，谢了。”
　　君墨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无聊。”
　　他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


第60章 保护所有人太难了！
　　从西边小镇回来后的第三天，云澜才完全缓过劲来。
　　不是累，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在夜深人静时冒出来。
　　他坐在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那日君墨寒说的话——“那就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强到能保护所有人，谈何容易。
　　“又在发呆？”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澜回头，看见齐修佝偻着背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那个酒坛。
　　“师父。”
　　齐修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酒坛递给他。云澜接过，灌了一口。酒液辛辣入喉，带着一股温热散入四肢百骸。
　　“听说你跟那小子出去做任务了？”齐修问。
　　云澜点点头。
　　齐修浑浊的老眼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闷葫芦了？”
　　云澜沉默片刻，忽然问：“师父，您年轻的时候，想过要保护什么人吗？”
　　齐修愣住了。
　　他望着远处的云海，久久不语。就在云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开口。
　　“想过。”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想保护的人太多了，师父，师弟，还有……一个姑娘。”
　　云澜看向他。
　　齐修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可惜，我一个都没保护好。”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不再说话。
　　云澜看着他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佝偻的老人，背负着比他想象中沉重得多的东西。
　　午后，山脚下传来熟悉的喧哗声。
　　云澜嘴角微微弯起，站起身，朝山下走去。
　　“云、云澜兄！”朱无视看见他，连忙招手，“快来帮忙！这玩意儿太重了！”
　　云澜走过去，接过坛子掂了掂，至少有三四十斤。
　　“什么东西？”
　　“酒！”王大牛憨憨笑道，“我们自己酿的！外门那个集市上有人卖酒曲，我们就学着酿了一坛。昨晚上刚开封，可香了！”
　　周小山小声道：“想、想请云澜大哥尝尝……”
　　云澜看着那坛酒，又看看三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
　　“走，上去喝。”
　　山顶上，四人围着那坛酒坐下。
　　朱无视找来几个破碗，王大牛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飘散开来。周小山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好、好香……”
　　云澜接过碗，尝了一口。酒液入口，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虽然比不上齐修那坛陈年老酒，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错。”他点点头。
　　三人顿时眉开眼笑，朱无视得意道：“那当然！我们可是研究了半个月，废了三坛才酿出这一坛好的！”
　　王大牛憨憨道：“兄弟你喜欢就好！”
　　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你以后想喝酒，我们随时给你酿……”
　　云澜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
　　酒过三巡，四人都有些微醺。
　　云澜靠在崖边的石头上，望着天边的晚霞，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酒。
　　忽然，他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来了？”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三步处。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知道是我？”
　　云澜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淡淡道：“除了你，还有谁会半夜三更来破峰？”
　　君墨寒走到他身边，看见地上那三个睡得横七竖八的人，眉头微皱。
　　“又喝成这样。”
　　云澜笑了：“他们自己酿的酒，非要拉我尝尝。”
　　君墨寒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
　　云澜把碗递给他：“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