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碎仙门换君归（古代架空）——無怖

　　阳光很好，洒在破败的茅草屋上，竟有几分温暖。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空地中央，缓缓拔出诛魔剑。
　　剑身依旧漆黑，那道剑痕依旧醒目。他握紧剑柄，闭上眼睛，回想阵法中那场厮杀。上百头妖兽围攻，他和君墨寒背靠背，剑光交织，血肉横飞……
　　他睁开眼，一剑挥出。
　　剑光闪过，三丈外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应声裂成两半。
　　“嗯。”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澜回头，看见齐修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浑浊的老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满意。
　　“元婴期了。”齐修把碗递给他，“比我想象的快。”
　　云澜接过碗，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确实发生了质的变化。丹田比之前大了数倍，灵力流转更加顺畅，仿佛脱胎换骨。
　　元婴初期，他真的突破了。
　　“别高兴太早。”齐修泼冷水，“元婴期在宗门里也就是个中等。内门大比，你那点修为还不够看。那个姓君的小子，已经是化神初期了。”
　　云澜心中一凛，化神初期……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
　　但他没有沮丧，反而燃起更强的战意。
　　“剩下的时间，”齐修看着他，“我教你真正的剑法。”
　　接下来的二十天，云澜再次进入生不如死的修炼状态。
　　齐修不再让他进阵法杀妖兽，而是每天与他实战。
　　师徒俩在空地上对练，从清晨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深夜。齐修的剑法诡异莫测，明明看起来慢吞吞的，却总能在他剑招落空的瞬间刺中他。
　　第一天，他被刺中了一百三十七剑。
　　虽然只是木剑，但也疼得他龇牙咧嘴。齐修下手毫不留情，每一剑都刺在最痛的地方，一边刺一边骂：
　　“慢了！重来！”
　　“蠢货！剑不是这么用的！”
　　“躲什么躲？迎上去！”
　　第二天，一百零五剑。
　　第三天，八十九剑。
　　第四天，六十二剑。
　　第二十天，他第一次刺中了齐修。
　　虽然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但齐修愣住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盯着云澜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云澜心中一震。
　　“够了。”齐修收起木剑，转身朝茅草屋走去，“明天开始，不用练了。”
　　云澜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佝偻的身影，今天格外孤独。
　　第二十一日，天还没亮，云澜便被一阵喧哗吵醒。
　　他推开门，看见山脚下火光点点，隐约有人声传来。他走到崖边往下望去，只见几十个火把正沿着石阶往上移动，照亮了来人的面孔。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深沉，至少是元婴后期。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灰衣弟子，个个手持长剑，气势汹汹。
　　云澜眉头一皱，转身回屋拿了诛魔剑，大步朝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与那行人相遇。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云澜，目光在他手中的诛魔剑上停留了一瞬，冷冷道：“你就是齐修新收的那个弟子？”
　　云澜抱拳道：“正是，前辈有何贵干？”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让开，我找齐修。”
　　云澜没有动，只是淡淡道：“前辈找我师父何事？”
　　“你师父？”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配做你师父？一个苟延残喘的老废物，也配在天穹剑派收徒？”
　　云澜目光一凝，握紧剑柄。
　　中年男人身后一个灰衣弟子上前，趾高气扬道：“这位是剑峰赵长老，奉掌门之命来查看破峰情况。你一个刚入门的小辈，也敢拦路？滚开！”
　　他说着，伸手就要推云澜。
　　云澜没有躲，只是在他手触碰到自己的瞬间，一把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扭——
　　“啊——！”那弟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手腕扭曲变形。
　　众人脸色齐变，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阴沉下来：“放肆！”
　　他抬手，一掌拍向云澜！
　　掌风呼啸，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山如岳！云澜却不退反进，诛魔剑出鞘，一剑迎上！
　　铛！
　　掌剑相交，迸出一串火星！云澜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嘴角溢血。
　　中年男人却纹丝不动，眼中惊异更甚——他那一掌用了七成功力，竟被一个刚入元婴初期的后辈接住了？
　　“住手。”
　　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看见齐修佝偻着背从山上慢慢走下来。他走到云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中年男人看见齐修，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强撑着冷笑道：“齐修，你收的好徒弟，敢对剑峰弟子动手？”
　　齐修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哀嚎的那名弟子，又看向中年男人，浑浊的老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你来做什么？”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奉掌门之命，来查看破峰情况。内门大比在即，各峰弟子都要登记在册。”
　　齐修点点头，淡淡道：“看完了？走吧。”
　　中年男人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齐修这么不给面子。他咬了咬牙，冷笑道：“齐修，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齐长老？你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老废物，掌门留着你是念旧情。识相的，乖乖让我登记，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
　　齐修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中年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然怎样？”齐修问。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齐修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想起一个传闻——三十年前，这个男人曾经一剑斩了三位魔尊。
　　他额头冒出冷汗，咬了咬牙，抱拳道：“打扰了。”
　　转身，带着弟子们灰溜溜地下了山。
　　云澜站在齐修身后，看着那群人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转头看向齐修，却发现他依旧望着山下，佝偻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师父……”
　　“回去吧。”齐修打断他，转身朝山上走去，“明天内门大比，好好休息。”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那个佝偻的身影。
　　那一刻，云澜忽然觉得，师父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但他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内门大比。
　　君墨寒。
　　他等着。


第34章 我也曾像你一样
　　天色微明，云澜已经站在空地上。
　　距离内门大比还有七天，但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元婴初期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但放眼整个天穹剑派的内门，根本不够看。更何况，那个人已经是化神初期了。
　　他握紧诛魔剑，开始今天的修炼。
　　齐修教他的剑法没有名字，只有一招一式。
　　每一式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刺、斩、撩、劈、扫、挑。
　　但就是这些最基本的动作，在齐修手中却能发挥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
　　“剑法不在多，在精。”齐修的话犹在耳边，“把一招练一万遍，你就是这一招的宗师。”
　　云澜深吸一口气，开始练第一式——刺。
　　一剑刺出，收剑，再刺。
　　一剑，两剑，三剑……
　　他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剑，只知道手臂渐渐酸麻，汗水浸透了衣衫。但他没有停，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够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云澜停下，转头看见齐修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稀粥。
　　“吃饭。”
　　云澜接过碗，几口喝完。齐修难得地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眯着眼看他。
　　“七天后的内门大比，你有什么打算？”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尽全力。”
　　齐修嗤笑一声：“尽全力？你知道内门大比有多少人参加吗？”
　　云澜摇头。
　　“三百七十二人。”齐修淡淡道，“元婴期以上的，一百零八个。化神期的，二十三个。你一个刚入元婴的，能进前一百就不错了。”
　　云澜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齐修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不服？”
　　云澜抬起头，与他对视：“师父当年，也是从元婴初期走过来的。”
　　齐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他才停下，看着云澜，眼中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好小子，会用师父的话来堵师父了。”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行，那师父就再教你一点东西。”
　　他走到空地中央，捡起一根树枝，看向云澜：“看好了。”
　　树枝轻轻一挥，平平无奇。但云澜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树枝，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齐修收回树枝，淡淡道：“这一招，叫‘无剑’。”
　　云澜皱眉：“无剑？”
　　“真正的剑法，不是用剑使出来的。”齐修看着他，“是用心，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心中无剑，手握神兵也是废铁。”
　　他丢下树枝，转身朝茅草屋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这七天，你就练这个。什么时候懂了，什么时候下山。”
　　云澜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树枝，若有所思。
　　心中有剑……
　　他闭上眼，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那一挥，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现在远远达不到的境界。
　　但他可以追。
　　他睁开眼，捡起那根树枝，学着齐修的样子，轻轻一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来。
　　又一挥。
　　再来。
　　一剑接一剑，他不知挥了多少次，直到太阳西斜，直到暮色四合，直到月光洒满山顶。
　　他还是不懂。
　　但他没有停。
　　接下来的几天，云澜每天都在练那一挥。
　　齐修没有再出现，只是每天把饭菜放在他门口。云澜吃完了继续练，练累了倒头就睡，睡醒了继续练。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件事——挥剑。
　　第五天傍晚，朱无视三人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