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碎仙门换君归（古代架空）——無怖

　　“云澜兄！”朱无视远远就挥手大喊，“我们来看你了！”
　　云澜嘴角微微弯起，转身朝山下走去。半山腰与三人相遇，朱无视一把抱住他，上下打量：“哎呀，瘦了！这破地方吃的什么？啃树皮吗？”
　　王大牛憨憨笑道：“兄弟，我给你带好吃的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包袱，一股肉香飘出来。
　　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你还好吗？”
　　云澜点点头，带着三人上了山顶。朱无视看见那几间破茅草屋，啧啧称奇：“还住这儿呢？你那师父到底行不行啊？”
　　“他很强。”云澜淡淡道。
　　朱无视一愣，随即嘿嘿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四人进了屋，王大牛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只烧鸡、几块酱牛肉、一壶酒。他一边往外拿一边念叨：“这是外门食堂的，我攒了好几天灵石才买到的。”
　　云澜看着这些东西，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撕下一块鸡肉，慢慢嚼着，问道：“外门怎么样？”
　　朱无视叹了口气：“还行吧，反正就是修炼、听课、干活。我们几个被分到同一个院子，还算有个照应。张远和刘柱也在外门，离我们不远。”
　　王大牛插嘴道：“就是那个教课的长老太凶了，动不动就骂人。”
　　周小山小声道：“我、我觉得还行……”
　　几人边吃边聊，云澜从他们口中了解了外门这一个月的情况。
　　天穹剑派外门弟子八百余人，统一授课，统一考核，表现好的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朱无视他们几个资质平平，在外门只能算中等偏下，但好歹站稳了脚跟。
　　“对了，”朱无视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们遇见谁了？”
　　云澜看向他。
　　“林剑秋！”朱无视眼睛发亮，“他被剑峰的长老收为弟子，就在咱们隔壁的山峰。前几天在外门遇见了，他还问起你呢。”
　　云澜微微一怔：“问我什么？”
　　“问你怎么样了，住在哪儿。”朱无视挠头，“我就实话实说了，他听完点点头就走了，也没说别的。”
　　云澜沉默片刻，没有多问。
　　王大牛忽然道：“还有那个君墨寒，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云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
　　“我听人说，”王大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被掌门亲自收为弟子，住在主峰上，一般人根本见不着。整个天穹剑派，他是独一份。”
　　朱无视感慨道：“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咱们在这儿啃干粮，人家吃的肯定是龙肝凤髓。”
　　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以后也会厉害的……”
　　朱无视白他一眼：“废话，云澜兄当然厉害。不过那个君墨寒，确实太妖孽了。”
　　云澜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吃着烧鸡。
　　傍晚时分，三人起身告辞。云澜送他们到山腰，朱无视忽然回头，正色道：“云澜兄，三个月后内门大比，你会参加吗？”
　　云澜一怔，内门大比，他听齐修提过一次，是内门弟子之间的比试，前十可能会进秘境。
　　“会。”他点点头。
　　朱无视咧嘴一笑：“那就好，到时候我们去看你大杀四方！”
　　三人沿着石阶下山，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云澜站在山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才转身，慢慢走回山顶。
　　夜深了，云澜坐在屋前，握着诛魔剑，静静望着夜空。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修炼上，很少去想别的事情。
　　但今夜，朱无视的话让他想起了很多人——林剑秋、柳如烟、铁无双，还有……
　　“在想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澜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下，一道白色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
　　君墨寒。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辉。一个月不见，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云澜站起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君墨寒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诛魔剑上，又移开，落在他脸上。
　　“听说你在破峰。”他淡淡道，“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云澜嘴角微微弯起，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还没死。”
　　君墨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三个月后内门大比，我会参加。”
　　云澜看向他。
　　君墨寒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如水：“到时候，别输得太快。”
　　他说完，转身便走。
　　“等等。”云澜忽然叫住他。
　　君墨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云澜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输。”
　　君墨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云澜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紧手中的诛魔剑。
　　三个月。
　　内门大比。
　　他等着。


第31章 我当年没有师父
　　晨光刺破云海，洒在破峰顶上。
　　云澜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比之前流畅了不知多少倍。
　　筑基后期的瓶颈已经松动了许久，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主峰。
　　晨光给那座最高的山峰镀上一层金光，隐约可见飞檐斗拱、亭台楼阁，与破峰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君墨寒就住在那里。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那个人。偶尔从朱无视口中听说一些消息——君墨寒被掌门亲自教导，修为一日千里；
　　君墨寒闭关两个月，出来后已经是金丹后期；君墨寒在主峰论剑，一剑败了剑峰三位师兄……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提醒他，那个人离他有多远。
　　他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诛魔剑。
　　剑身上那道与林剑秋一战留下的剑痕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三个月来，他每天练剑至少六个时辰，那道剑痕见证了他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斩击。
　　“又在发呆？”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澜回头，看见齐修佝偻着背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正眯着眼看他。
　　“师父。”
　　齐修把碗递给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今天不用劈柴了。”
　　云澜一愣，接过碗：“那做什么？”
　　齐修没有回答，转身朝茅草屋走去。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吃完饭，来我屋里。”
　　木门砰地关上。
　　云澜愣了片刻，几口喝完粥，朝齐修的屋子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进入师父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到处堆满了杂物——破旧的书籍、生锈的法器、不知名的妖兽骸骨，还有一堆堆发黄的纸张。齐修坐在角落里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面前摆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漆黑，与诛魔剑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朴，剑身上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坐下。”齐修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云澜盘膝坐下，目光落在那柄剑上。
　　齐修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你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吗？”
　　云澜摇头。
　　“它叫斩魔。”齐修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万年前，它的主人用它斩杀了十七位魔尊，名震天穹。后来那场大战，主人陨落，剑也碎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剑身上的裂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澜看着那柄剑，又看看手中的诛魔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诛魔、斩魔，”齐修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一脉相承，同出一源。你的诛魔剑，是当年斩魔剑的碎片重铸而成。”
　　云澜瞳孔微缩。
　　齐修抬眼看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意味着……我接下了万年前的因果？”
　　齐修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够了，他才停下，看着云澜，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聪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云澜，“万年前那场大战，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云澜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齐修的声音变得缥缈，“因为没人知道，天穹界四大宗门，三十二个一流世家，数万散修，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活下来的人，不足百数。”
　　他转过身，看着云澜，一字一顿：“那场大战的真相，被活下来的人埋藏了万年。而我，是那不足百数中的一个。”
　　云澜心中剧震，猛地站起来：“您……”
　　齐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重新坐回蒲团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我今天叫你进来，不是为了给你讲故事。”他看着云澜，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内门大比之前，你必须突破元婴期。”
　　云澜一怔：“元婴期？可我才筑基后期……”
　　“所以才要你拼命。”齐修打断他，“你以为天穹剑派是什么善地？你以为那些长老为什么争着收徒？你以为掌门为什么亲自教导君墨寒？”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砸得云澜头晕目眩。
　　齐修盯着他，缓缓道：“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变强，快一点变强。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他佝偻的背影。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剑法。”
　　接下来的日子，云澜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齐修不再让他劈柴，也不再让他对着空气挥剑。他带着云澜进入破峰后山的一片密林，那里有他布下的阵法，阵法中豢养着各种妖兽。
　　一阶、二阶、三阶……
　　云澜每天的任务，就是在阵法中与这些妖兽搏杀，直到杀死它们，或者被它们杀死。
　　第一天，他遇到一头二阶巅峰的赤焰虎，鏖战一个时辰，浑身浴血，终于将其斩杀。他拖着伤体走出阵法，齐修只是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