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碎仙门换君归（古代架空）——無怖

　　第二天，三头铁背狼同时围攻，他拼尽全力杀死两头，被第三头咬中肩膀，险些丧命。齐修出手救下他，冷冷道：“明天继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妖兽，也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伤。
　　每天都是杀杀杀，杀到手臂麻木，杀到意识模糊，杀到只剩下本能。晚上回到茅草屋，他倒头就睡，连调息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在变强。
　　那种变强不是修为上的突破，而是战斗本能的觉醒。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准。面对妖兽的围攻，他不再慌乱，而是冷静地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半个月后，他第一次独自斩杀了一头三阶妖兽。
　　那是一头三阶初期的裂地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云澜与它缠斗了两刻钟，终于在它扑来的瞬间，一剑刺入它咽喉。
　　他站在妖兽的尸体旁，浑身浴血，大口喘气，脸上却露出一丝笑。
　　“不错。”
　　齐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澜回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
　　“明天开始，进第二层。”
　　云澜一愣：“还有第二层？”
　　齐修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又是一个月后。
　　云澜从阵法中走出来，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插着一根妖兽的利爪。他面无表情地拔掉利爪，撕下一截衣袖胡乱包扎，然后走到齐修面前。
　　“师父，第三层什么时候开？”
　　齐修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一个月来，他看着这个少年从筑基后期一路杀到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期只差临门一脚。他看着他的眼神从清澈变得锐利，从锐利变得深邃，从深邃变得……平静。
　　那种平静，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万年前那个人。
　　“明天。”他转过身，背对着云澜，“明天开第三层，如果你能活着出来，就能突破元婴期。”
　　云澜点点头，转身朝茅草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问：“师父，您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齐修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当年……没有师父。”
　　云澜没有再问，大步离去。
　　齐修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他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滴泪。


第32章 别让我失望
　　天色未亮，云澜便站在了后山密林深处。
　　晨雾弥漫，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他握紧诛魔剑，目光盯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光门——那是齐修布下的阵法入口，通往所谓的“第三层”。
　　齐修站在他身后，佝偻着背，一言不发。
　　云澜没有回头，只是问：“第三层，有什么？”
　　齐修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杀过的那些，都在里面。”
　　云澜一愣，回头看他。
　　齐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阵法会记录你每一次战斗，你杀死的每一头妖兽，都会在第三层重生。而且，它们会联手。”
　　云澜瞳孔微缩。
　　杀过的所有妖兽……联手？
　　这一个月来，他杀死的妖兽少说也有上百头。一阶、二阶、三阶，赤焰虎、铁背狼、裂地熊、金瞳雕……如果它们全部复活，一起围攻……
　　“怕了？”齐修问。
　　云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齐修瞳孔微微收缩。
　　“怕。”云澜转过身，看着那道光门，“但怕也要进。”
　　他迈步，踏入光门，光芒一闪，眼前景象骤变。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杂草丛生，乱石嶙峋。远处隐约有几道黑影在游荡，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朽的气息。
　　云澜握紧诛魔剑，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目光扫视四周。
　　第一头出现的，是一头赤焰虎。
　　它从一块巨石后缓缓走出，浑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眼中满是嗜血的光。它盯着云澜，低吼一声，却没有立刻扑上来，仿佛在等待什么。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铁背狼、裂地熊、金瞳雕、毒鳞蟒……一头接一头妖兽从四面八方出现，将云澜团团围住。它们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仇恨。
　　那是被杀死后的怨念。
　　云澜粗略数了数，至少三十头。一阶的、二阶的、三阶的，密密麻麻，将他围在中间。
　　“吼——！”
　　不知哪一头率先发出怒吼，所有的妖兽同时扑了上来！
　　云澜没有退。
　　诛魔剑出鞘，剑光如虹！
　　他一剑斩向最先扑来的赤焰虎，剑锋划过它的咽喉，鲜血喷涌！赤焰虎惨叫一声倒地，但更多的妖兽已经扑到面前！
　　左侧铁背狼的獠牙，右侧裂地熊的巨掌，头顶金瞳雕的利爪，脚下毒鳞蟒的蛇尾……
　　云澜身形急转，诛魔剑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挡住了大半攻击，却还是被裂地熊一掌拍中肩膀，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翻滚起身，吐出一口血沫，眼中却燃着熊熊战意。
　　“来！”
　　他再次冲上，剑光如电！
　　杀！杀！杀！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头，只知道手臂已经麻木，身上添了无数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可那些妖兽仿佛杀不完一般，倒下一批，又来一批。
　　五十头？八十头？一百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会死。
　　忽然，一道黑影从背后袭来，速度快得惊人！他来不及转身，只能拼尽全力侧身一闪，还是被那黑影扫中后背，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已经脱力，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那些妖兽围上来，将他团团围住，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云澜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渗血。他看着那些逼近的妖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朱无视、王大牛、周小山，想起了齐修，想起了……
　　君墨寒。
　　那道白衣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中。
　　“别输得太快。”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妖兽们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了，齐齐扑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太快、太冷，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一剑斩落，十余头妖兽齐齐倒地！
　　云澜瞪大眼睛，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衣身影。
　　君墨寒。
　　他手持那柄雪白的长剑，站在云澜身前，周身灵力涌动，气势惊人。他看着那些惊退的妖兽，目光冰冷如霜。
　　“你……”云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君墨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来找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齐修让我来的。”
　　云澜一愣。
　　君墨寒侧头看他，目光依旧平静，却隐隐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说，你可能会死。”
　　云澜沉默。
　　君墨寒收回目光，看向那些再次围上来的妖兽，缓缓举起剑。
　　“一起杀出去。”
　　云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好。”
　　两人背靠背，面对着上百头妖兽，同时出剑！
　　剑光交织，血肉横飞！
　　那一刻，云澜忽然觉得，这些妖兽，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头妖兽倒下。
　　云澜拄着剑，大口喘气，浑身浴血。君墨寒站在他身旁，白衣上沾了几点血迹，面色依旧淡然。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云澜开口：“谢谢。”
　　君墨寒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第三次了。”
　　云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君墨寒第三次救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君墨寒转过身，朝光门走去。
　　“内门大比还有一个月。”他头也不回地说，“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失。
　　云澜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紧手中的诛魔剑。
　　一个月。
　　足够了。


第33章 蠢货！剑不是这样用的！
　　云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茅草屋的床上。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霉味，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
　　“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云澜转头，看见齐修佝偻着背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喝了。”
　　云澜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药汤又苦又涩，呛得他差点吐出来，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股温热从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酸痛感减轻了许多。
　　“躺了三天。”齐修淡淡道，“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云澜沉默片刻，忽然问：“他呢？”
　　齐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走了。”他站起身，背对着云澜，“他说，一个月后内门大比见。”
　　云澜没有再问。
　　齐修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那小子不简单，能在我的阵法中来去自如，整个天穹剑派不超过五个人。化神初期……这个年纪，万年来也就出过他一个。”
　　他说完，推门出去。
　　云澜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横梁，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白衣身影。妖兽围攻中，两人背靠背并肩作战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闪过。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和君墨寒并肩作战。
　　不是被救，不是旁观，而是一起战斗。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弯起。
　　又躺了两日，云澜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这五日里，齐修每天都会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有时还会带些吃食——稀粥、咸菜、偶尔有几片肉。他不说话，云澜也不问，师徒俩就这么沉默地相处着。
　　第六日清晨，云澜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