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这话题要怎么引导他想开呢？沉默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茶壶，给颜慎之的杯子里续了茶，又给自己的续上。
　　“那你要和他分开吗？”他问。
　　颜慎之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他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痛苦，挣扎，还有一点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狼狈。
　　“我爱他。”他说，“我当然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我害怕，害怕他和我在一起，以后大部分注定都是他在承担，我不忍心，如果他以后那么累，我宁可......”
　　颜修远看着他，手上摩挲着茶杯。颜慎之说的模棱两可，他在脑袋里多线并行，一时半会儿没想出来这两个人要走哪条线会很辛苦——竹家有钱，颜家有人，再怎么样都不会让两个小幺吃苦吧？
　　手中的茶杯从烫变温，从温变凉。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渐淡满嘴苦涩，他慢慢咽下去，斟酌着要怎么表达。
　　“你现在帮不上，不代表你以后也帮不上。”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颜慎之，“人都是要成长的。你们之后又不是一成不变的，不想让他承担的话你可以去学。”
　　颜慎之精神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放下撑在额头上的手，坐直了身体，看着父亲。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水，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颜修远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你们以后会面对什么，我不知道。但如果想要在一起，很多东西都是需要两个人有商有量的。你的心情，你的顾虑，要和他坦白说。自己憋着，或者等着他猜，这才是最消耗感情的。”
　　颜慎之的眉头皱起来，眉心拧出一个川字：“我当然知道。”
　　他声音有点涩，还是有些纠结：“我之前有提过，可是宸宸不喜欢我这么说，我不想和他吵架。”
　　颜修远提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倒进杯子里，声音细细的，在安静的茶室里转了一圈，散了。
　　“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摩擦。”他说，“如果解决矛盾的途径是吵架，那只要控制好你们吵的是事情本身，而不是情绪，目的明确，是不会伤感情的。”
　　“人就是有七情六欲的，愤怒也是情绪的一种，发泄出来不见得是坏事。你总不能怕做噩梦就不睡觉了吧？”
　　颜慎之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他看着面前那杯茶，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忽然觉得自己钻了很久的那个牛角尖，被什么东西凿开了一个洞。光从洞里照进来，不亮，但足够让他看清自己站在哪里，有了转身的空间，也看清前面还有路。
　　他把那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带着一点涩，咽下去的时候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可他整个人是热的，从里到外都在发热。
　　“谢谢爸。”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找宸宸谈谈。”
　　“诶？”颜修远腹稿的长篇大论才刚开了个头，颜慎之就已经转身走了。他的步子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会错过什么。茶室的门被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颜修远坐在茶台前，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杯子。杯底还有一点茶汤，他笑了一声缓缓摇头。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涩味更重。他放下杯子，嘟囔了一句。
　　“牛饮，白瞎了这么好的茶。”他摇了摇头，把茶具一样一样收好，动作还是那么慢条斯理。


第472章 我可以等
　　竹南宸半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得飞快。幽冥通的界面幽蓝一片，方弱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每条都不长，每条都带着刺。
　　「目标是全能助理：你当老板是什么？许愿池的王八？说换就换？」
　　「目标是全能助理：帝君给你的办法肯定是精挑细选的，这条对你们俩伤害最小，制度上也最合理。」
　　「目标是全能助理：你当初不是说要下婚书吗？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竹南宸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他确实说过要签婚书，从他和颜慎之刚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那时候他不知道婚书意味着什么，只觉得那是他能想到的、最郑重的承诺。
　　现在知道了，他也不怕。可慎哥怕。慎哥怕拖累他，怕他受苦，怕他后悔。他不在意那些条件，可慎哥在意。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宸：我没说不要。」
　　「宸：但是慎哥不想啊。」
　　「目标是全能助理：他不想你找他啊？你不会劝？」
　　「宸：我劝了，他不听。」
　　「目标是全能助理：那是你你的问题，别来给我找活，你知不知道你一个要求我就要跑断腿，我现在忙的想投胎知道吗！」
　　竹南宸心说又不是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你跟我发什么火，心底的火气被这句话点着了。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到脸上方，打字的速度快得像在戳仇人。
　　「宸：你行你来。」
　　「目标是全能助理：神经啊，他又不是我对象。」
　　「宸：那你闭嘴。」
　　「目标是全能助理：拜托，是你先来骚扰我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从正事吵到闲事，从闲事吵到人身攻击。
　　竹南宸说他单身狗不懂感情，方弱说他恋爱脑没救了。竹南宸说他刻薄嘴欠没朋友，方弱说他脾气暴躁没人受得了。竹南宸说你是鬼这辈子见不着太阳，方弱说你现在也是半条腿在阴司的人，说不定哪天就重归地府了。竹南宸说你咒谁呢小爷我必定寿终正寝，方弱说你少吹随便一凡人都能给你打成落汤鸡，你看看你右手再反驳。
　　竹南宸抬手看了一眼疤痕还是粉红的右手心，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把手机摔在枕头上，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不解气地又锤了两下枕头，骂骂咧咧，这么多年可算是让方弱抓了个把柄，一直讲讲讲，一定要把方弱框上来打一顿，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门被推开了。
　　竹南宸从被子里抬起头，头发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颜慎之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看着他的样子，顿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进来。
　　竹南宸看了他一眼，那股火气不知道怎么的就散了。他从被子里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卫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那块还没消干净的青紫。
　　颜慎之走进来，关上门。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竹南宸，嘴角弯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又被网友赛博调戏了？”
　　竹南宸摇摇头。
　　《它从哪里来》原定的第二期被砍掉，后面的期数提前，新播出的一期他们两个都没有参加，网友各种猜测，他开通社交账号，发了一条配合节目组公告的内容，颜慎之转发了，配了个“好好休息”的表情。他的评论区就炸了。
　　一开始还有人认真关心他的身体，后来不知道谁带头，画风就歪了。从“宝贝好好休息”到“宝贝多发照片”，从“宝贝多发照片”到“宝贝你什么时候和慎哥同框”。他按照白康顺的建议，挑了几个回复，效果还行，后来评论区越来越离谱，他就再也不看了。
　　“和方弱聊天呢。”他说。
　　颜慎之没接话，看着他。竹南宸张了张嘴，想告状，想把方弱那些刻薄话学一遍，想让颜慎之评评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方弱说的那些话，绕来绕去都是婚书的事。婚书的事，慎哥不想聊。他不想让慎哥觉得他在逼他。
　　“没什么。”他说，干干巴巴的，自己都觉得假。
　　颜慎之看了他两秒，弯腰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了一下，伸出手，拉起竹南宸那只没受伤的手，握在掌心里。那只手有点凉，指节分明，指尖几道细小的划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划痕，一下一下的，很慢。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竹南宸歪了歪头，看着他。他反手握住颜慎之的手，隐隐用了力气。
　　“道什么歉啊。”他说，“我都快ptsd了，你别总拿对不起开启话题好不好？”
　　颜慎之笑了一下，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漫到眼睛里。“我钻了这么多天牛角尖，你不怪我吗？”
　　竹南宸拉着他，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背靠着床头。
　　“有点哦。”竹南宸说，低头玩着颜慎之的手指，把他的指节一根一根掰开，又合上，又掰开，“你都不和我聊。”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委屈，但不是很浓。像一杯泡了很久的茶，苦味还在，但已经淡了。
　　“但是我也能理解啦。”他说，把颜慎之的手翻过来，看着他的掌心，摩挲着那道暗红色的火焰形疤痕，“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聊。”


第473章 自尊心作祟
　　颜慎之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从胸腔深处传来的震动，像钟被敲响之后余音还在，一圈一圈地往外荡。他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已经到了舌尖，竹南宸忽然动了。
　　“刚才我爸找我谈心。”竹南宸从他手里抽出手指，翻过来，又塞回去，掌心贴着掌心，十指慢慢收拢，“你是不是也被颜伯伯抓走啦？”
　　颜慎之把舌尖那句话咽回去，换成了一声低低的“嗯”。他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竹南宸的手指比他细，比他白，指尖泛着一点粉，指甲修得圆圆的。“竹叔叔找你谈什么？”
　　竹南宸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栽进他怀里，后脑勺枕着他的肩窝，仰着脸看天花板。“以为我们吵架了呗，想干预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好笑，“我爸那人，看着话不多，操心的命。”
　　颜慎之的心又闷了一下。他低下头，嘴唇贴着竹南宸的发顶，闷闷地说：“都是我的错。”
　　竹南宸用后脑勺轻轻撞了他一下。“啧。”那声“啧”又轻又短，带着一点嫌弃，又带着一点撒娇，“又说我不爱听的。”他偏过头，从下往上看颜慎之，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头顶的灯，亮亮的，“颜伯伯打你没？”
　　颜慎之被他的语气逗得弯了一下嘴角，酒窝若隐若现。“那倒没有。”他顿了顿，“不过再不解决就快了。”
　　竹南宸愣了一下。他慢慢从颜慎之怀里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期待，有不确定，还有一点小心翼翼藏着的、怕落空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