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竹南宸点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
　　颜慎之还睡着。
　　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颜慎之的脸色比上午好了不少，没那么苍白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地跳动着，绿光一闪一闪，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你休息一会儿吧。”竹南宸说，声音放得很轻，“我来看着他。”
　　护工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竹南宸在床边坐下。
　　他先看了一眼点滴瓶——还剩小半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输液管里偶尔闪过一个小小的气泡。暂时不用换。然后才把视线转向颜慎之的脸。
　　确实好多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颜慎之扎着针的那只手上。那只手还是有点凉，但没有之前那么冰了。他握着，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微凉的指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慰什么。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监护仪嘀嘀嘀地响着。竹南宸盯着那根透明的管子，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只手，听着那些机器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动了动。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颜慎之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有点疲惫，红血丝有点多，但确实是清醒的。他看着竹南宸，目光从他没什么血色的脸，移到他眼底那两团乌青，眉头微微皱起来。
　　竹南宸没说话。
　　他只是扁了扁嘴。
　　那一瞬间，所有被压下去的情绪都涌回来了——担心、害怕、愧疚、后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它们挤在喉咙里，堵得他说不出话。
　　颜慎之的手指又动了动，像是提醒他回神。
　　竹南宸这才松开手，站起身。他没怎么照顾过人，但也知道睡了这么久的人肯定会渴。他把床摇起来，让颜慎之靠起来一点，动作很轻，怕扯到那些管子。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倒了一点温水出来。
　　颜慎之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温水滑过喉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沙。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竹南宸问，声音比平时轻，像是怕惊着他。
　　颜慎之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带着刚醒过来的一点虚弱，却让竹南宸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没什么不舒服。”他说，“放心吧，我回来了。”
　　竹南宸眼泪差点冲出来。
　　他咬着牙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握着颜慎之的手，现在空空的，不知道该放在哪。


第431章 你在说什么啊？
　　“......辛苦你了。”颜慎之说。他看着竹南宸，目光里带着心疼，“你脸色不太好。”
　　竹南宸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
　　颜慎之愣了一下：“什么？”
　　竹南宸没抬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要不是我离开，你们也不会受到攻击。”
　　颜慎之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竹南宸的手。力道不重，却稳稳的。竹南宸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
　　“你道什么歉？”颜慎之说，声音还是有点哑，但语气很认真，“这次要不是你拜托方弱和帝君，我就回不来了。你掀了凌霄子的老窝，是我没帮上忙，你道什么歉？”
　　竹南宸看着他。
　　那目光里的东西太复杂了——有委屈，有愧疚，有后怕，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脆弱。那些东西在他眼睛里转来转去，最后全化成了湿意。
　　颜慎之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床边更近一点的位置。
　　“就算你在，凌霄子想动手还是会动手。”他说，“这怎么能算你头上？”
　　竹南宸没说话。
　　他只是往前倾了倾身，把脸埋进慎之的肩窝里。
　　那一片温热的皮肤贴在自己颈侧，慎之感觉到有湿意慢慢洇开。病号服的布料被浸湿，带着一点点温度。他没动，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竹南宸的后脑。一下一下，慢慢的，像是在安抚什么受惊的小动物。
　　房间里很安静。
　　监护仪还在嘀嘀嘀地响着，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往下滴。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那些声音和光线混在一起，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把他们裹在里面。
　　很久之后，闷闷的声音从那个肩窝里传出来。
　　“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慎之抚摸他后脑的手顿了一下。
　　病房里安静下来。
　　颜慎之没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竹南宸的后背。掌心能感觉到那具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但幅度比刚才小多了。他垂下眼，看着病号服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截后颈，皮肤被眼泪洇得有点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薄薄的水光。
　　拍着拍着，余光瞥见床头那根输液管——液面已经降到瓶口了，再往下就该空气进去了。
　　他拍了拍竹南宸的后背，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宸宸。”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要换药瓶了。”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竹南宸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睫毛还挂着水珠，眨一下，掉一颗。他顺着颜慎之的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输液瓶，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抬手抹了把脸。
　　那动作有点狠，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抹完了，脸上还是红的，眼皮也肿着，看着狼狈又可怜。
　　竹南宸“嗯”了一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擤了擤鼻子。
　　“我去叫护士。”他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站起身来。
　　颜慎之没拦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走出病房。
　　没多久，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手脚麻利地换了药瓶，又测了遍体温和血压。全程竹南宸就站在床尾，盯着那根输液管，眼睛一眨不眨。
　　护士走了，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竹南宸还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慎之朝他伸出手，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拍了拍床边：“过来坐。”
　　竹南宸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他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盯着被子上某个点。红肿的眼皮还没消下去，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整个人像只被雨淋过的猫。
　　颜慎之拉过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那只手有点凉。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竹南宸的手背，一下一下，像是在给什么顺毛。
　　“宸宸。”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放得更缓，“有件事得让你知道。你慢慢听我说，好不好？”
　　竹南宸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还红着，眼底却已经清明起来。他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是爹爹说了什么吗？”
　　颜慎之点点头。
　　竹南宸没再说话，等着他继续。
　　颜慎之摩挲他手背的动作没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调，不疾不徐的：“帝君问我，百年之后有什么打算。”
　　竹南宸愣了一下，这个开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颜慎之继续说：“我就想啊，你百年之后肯定会回阴司的，对不对？”
　　竹南宸点点头：“嗯，肯定要回去的。”
　　竹南宸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儿。
　　“那你还会再投胎回阳世吗？”
　　竹南宸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慎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眨眨眼，一时猜不透话题走向，想了一会儿，斟酌着说：“这个说不准。我舍不得爹爹，阴司的叔叔姨姨们也都对我很好。要是我进了轮回井，以后就是一个普通的魂魄了，不一定还能和他们有缘分。进轮回的时候得干干净净的，记忆什么的，肯定留不下来。”
　　他说完，看着颜慎之，等着他解释为什么要问这些。
　　颜慎之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却让竹南宸觉得有点不对劲。
　　“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他说，拇指还在摩挲着竹南宸的手背，“如果我先走，也会在阴司等你。等你百年之后，要是还记得我，别忘了来找我。”
　　竹南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说什么啊？”他打断他，不解地看着颜慎之，声音不自觉带上了点急，“为什么你先走？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有我在，我保你寿终正寝的。”
　　颜慎之点点头。
　　“我知道啊。”他说，嘴角还带着那个淡淡的弧度，“你是我的未来嘛。”
　　他顿了顿，握着竹南宸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第432章 别急
　　颜慎之沉默了几秒，手心有点出汗。他抬起头，对上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竹南宸满眼不解，等着他说下去。
　　“宸宸。”他终于开口，声音放得更缓，“我去见帝君的时候，帝君说我大限将至。”
　　竹南宸愣住，随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
　　“......什么？”
　　动作太快，带得床边的小柜子晃了一下，上面的水杯哐当响了一声。他瞪着颜慎之，眼睛里那点刚褪下去的湿意又涌上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什么大限将至？”
　　颜慎之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别激动。”他说，声音还是那个调调，不疾不徐的，“你坐下听我说。”
　　竹南宸没动，眼神翻涌。他站在那儿，盯着颜慎之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那张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只有平静，还有一点点藏在眼底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慎哥。”他的声音发紧，“......你说清楚。”
　　颜慎之拉着他，把他按回床边坐下。
　　“帝君不可能骗我吧？”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温柔又平淡，仿佛这事儿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帝君说我上一次死亡的时间就是我命数到了，这次也一样。所以这次就算回来了，也活不了多久。”
　　竹南宸愣愣地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三秒后，他猛地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颜慎之眼疾手快，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了。
　　竹南宸瞪着他：“你干什么？我找爹爹问清楚！”
　　“别急。”颜慎之把手机放到他够不着的那一边，“你先听我说完。”
　　“我怎么可能不急？”竹南宸盯着他，胸膛起伏着，脾气要压不住了。
　　颜慎之重新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