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何瑜霁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小霁来了？”
　　何瑜霁点点头，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婉姨，辛苦了。”他说，声音也压得很低。
　　竹南宸走过去，声音放轻了些：“妈，吵醒你了？”
　　苏婉摇摇头，把最后一件被子叠好放在一边：“本来就睡不沉。”她说着，抬手理了理头发。那动作还是那么优雅，手指穿过发丝的弧度都和平时一样。
　　可竹南宸看着她，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从他知道自己还有个家开始，母亲的脸一直是精致的。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妆容得体，从面相上根本看不出她的年纪。
　　可这几天折腾下来，那层精致下面透出来的疲惫已经掩不住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底有浅浅的青黑，嘴唇也有点干，像是忘了涂润唇膏。
　　竹南宸垂下眼，把那点酸涩压下去。
　　凌霄子。
　　他咬着那三个字，像是咬着什么嚼不烂的东西。牙关紧了又紧，那三个字在齿间碾过来碾过去，碾成渣，碾成粉，还是不解恨。
　　快点解决吧。实在是不想再拉扯了。
　　找到了人就直接送他去地府，十殿刑罚都让他体验一遍——一殿的炮烙，二殿的刀山，三殿的油锅，四殿的剜眼，五殿的拔舌，六殿的铜柱，七殿的冰山，八殿的血池，九殿的磔刑，十殿的轮回畜生道。轮一圈不够，轮到他魂飞魄散为止。
　　就算这样也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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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
　　医院里活泛起来。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护士站的电话响个不停，电梯门开开合合，送餐的推车从面前经过，留下一股清淡的粥香。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凌晨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彻底冲散。
　　各单位也到了上班时间。
　　邹警官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鹤安向滨阳发了协助通查。”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公事公办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安抚，“信息时代，只要他露过面，基本就不可能找不到人。你安心等等，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竹南宸握着手机，嗯了一声。
　　安心等等。
　　等真的是世界上最没有效率的事。他可以在清涞掀了凌霄子的老窝，可以调动鹤安滨阳两地警力，可以动用阴司的关系找人。
　　可后面两项他都不能亲自上手，他只能等这些人给他结果。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
　　阳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色的光斑。那光斑很大，从窗边一直延伸到走廊中央，把那些来来往往的脚步都染上一层暖色。
　　何瑜霁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有新的进度？”
　　竹南宸摇摇头，把手机收起来。他看了眼时间，李道长那班飞机应该快落地了。自己这边人手不够，医院里走不开，慎之还躺着，爸妈和哥也需要人照看。
　　“霁哥，帮我个忙。”他说，“李道长快到了，我走不开，你帮我去接一下他？”
　　何瑜霁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他看着竹南宸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眼角的红痣看着都有些突兀了，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力道不大，像在安抚什么炸毛的小动物。
　　“反正都是等，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竹南宸勉强扯出一个笑：“不用霁哥，我不累。”
　　何瑜霁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不累。”他说，语气放得很软，“别这么大压力，事情都会解决的。”
　　竹南宸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阳光比刚才更亮了，照进来一束，落在两人脚边。
　　“慎哥那边没什么问题，今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霁哥，你说要不要告诉颜伯伯他们？”
　　“告诉他们也行。”何瑜霁斟酌了一下，“思之得上班，但是颜叔他们能过来，好歹能帮忙换班照顾，我真怕你在医院熬干了。”
　　竹南宸被他逗笑，偏头看他，何瑜霁见他笑出来才继续说：“但是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他们都过来，就相当于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果那个凌霄子被逼到绝境想要鱼死网破，我们能不能护住他们？”
　　竹南宸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移开视线，盯着地上的光斑，何瑜霁说的没错，凌霄子就是个疯子，他没办法预判他的行为，就像是出手伤竹东庭和颜慎之，正常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亲自上手吧？
　　若是大家都聚在这里，凌霄子被搜捕到走投无路，一把火烧了医院这种事他不是做不出来。
　　“你说的对，那......”竹南宸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竹南宸低头一看——白康顺。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经纪人。这两天脑子里全是凌霄子、车祸、离魂，工作的事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喂？”
　　“宸宸。”白康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一贯的干脆利落，“跟你说一下，下一期的录制提前了，你们最晚明天就得出发。机票信息我发你微信，你俩看看时间合不合适。”
　　竹南宸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
　　明天。
　　他看向电梯的方向，颜慎之刚回魂，还在观察期，医生说了要观察一天，确认没有指标下降才行。就算明天能转普通病房，也不可能立刻上飞机。
　　“白哥。”他说，“这期能不能请假？”
　　“为什么？”白康顺那边没想到竹南宸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接管竹南宸这么长时间，工作部分他一直是很配合的。
　　“慎哥住院了。”


第428章 我想退出
　　“啊？发生什么了？上次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啊？”白康顺接连的几个问题砸过来，竹南宸一个都不想回答。
　　他含糊几句，只说明天肯定是没办法出发的。
　　白康顺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严重吗？”
　　竹南宸察觉到了试探，但这事情又没法解释，只能嗯了一声，说了一下颜慎之现在还在ICU和医生给出的建议，其他的还是没细说。
　　白康顺叹了口气，像是把什么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他说，“我这边和节目组沟通一下。慎之不能去的话，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啊，又不是没单独录过。”
　　竹南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不想去。
　　脑子里全是事——凌霄子在哪，警方那边有没有消息，方弱那边进度怎么样，颜慎之什么时候能醒。他哪有心思去录什么节目，笑得出来吗？
　　“白哥。”他说，“我想退出录制。”
　　白康顺那边彻底沉默了。
　　竹南宸能想象到他的表情——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一定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深呼吸的声音，一次，两次。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边的人在极力忍耐什么。
　　白康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炸：“你知道这是什么项目吗？”
　　白康顺开口，声音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台的项目。我们能过审核花了多大的力气，你说鸽就鸽？你以后是不想干了？”
　　竹南宸张了张嘴，想说“不干就不干了吧”。
　　他现在真的无所谓。
　　干不干都行，反正——
　　手机被抽走了。
　　他偏头，何瑜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正对着那头说话：“白经纪？我是何瑜霁。”
　　竹南宸愣愣地看着他。
　　何瑜霁侧过身，声音放得很稳：“对，我在这边。慎之出了点事，宸宸状态不太好。下一期他们俩都请假，您帮忙协调一下，后面几期他们能不能参加还没办法确定，但会尽量的。”
　　那边白康顺不知道说了什么，何瑜霁嗯了几声，又说了几句“麻烦了”“谢谢”，然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递还给竹南宸。
　　“抱歉。”他说，“不是有意听你电话。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竹南宸接过手机，看着他，他不觉得现在自己做不了决定，有些冷脸。心里那点被冒犯的感觉还没成形，就被何瑜霁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何瑜霁整了整衣襟：“你现在压力有点太大了，你经纪人说的对，这个节目对现在的你和阿慎来说很重要，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的前程，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呢。”
　　竹南宸抬眼看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冲动，选择这个工作的时候确实没想那么多，哥哥就是做这个的，自己也是图个好玩，但后来更多的是想和颜慎之一起，这个行业是颜慎之真正热爱的，他确实不能替颜慎之做这个决定。
　　他垂下眼，领了何瑜霁的好意：“抱歉霁哥，谢谢你，你说的对，我现在确实不太适合做决定。”
　　何瑜霁没介意小朋友那点短暂的冷脸，牵了牵嘴角：“去休息一下吧。我去接李道长，你这边有事随时打给我。”
　　何瑜霁离开之后，竹南宸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晃悠回病房。
　　他推开门，动作很轻，怕吵醒谁。结果一进去就对上竹东庭的视线——人已经醒了，靠坐在床上，面前的被子摊着一台平板，手指正划拉着什么，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然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这是......”
　　竹南宸没理他，走过去瞄了一眼屏幕，确认不是视频会议，才伸手把平板抽走。动作又快又自然，像是从自己枕头底下拿东西。
　　“哥，好好休息一下行不行？”他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尾音，“你是脑震荡诶，少看电子产品，听一下医嘱好不好？”
　　竹东庭被他这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笑了。那笑容从眼睛里溢出来，带着一种拿他没办法的纵容和宠溺，整个人靠在床头的气势都软了几分。
　　“好好好，听你的。”他伸出手，握住竹南宸的手腕，轻轻一拽，把人拉到床边坐下，“我不看了，你让我看看你——”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竹南宸的脸近在眼前。那张脸白得没什么血色，显得眼底两团青黑像是被人打了两拳，眼角的红痣在那片苍白里格外刺目。嘴唇也有点干，起了细小的皮。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晾干了，皱巴巴的，透着一股被榨干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