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病房门被推开了。
　　苏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看到何瑜霁也在，笑着点了点头：“小霁也在啊，我以为你回去休息了。”
　　“婉姨。”何瑜霁站起身，把椅子让给她，“一会儿回，您坐。”
　　苏婉走过来，先看了一眼颜慎之的脸色，又看了看空了的保温桶，目光最后落在颜慎之身上。
　　“脸色好多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顺手拉过儿子，伸手探了探竹南宸的额头，“你呢，看你这脸色跟鬼一样，没跟着再吃点？”
　　“我不饿妈。”竹南宸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一眼看到被颜慎之放在这一侧的手机。
　　他顺势在这一侧的床边坐下，欲盖弥彰地帮颜慎之拉了拉被子。颜慎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颜慎之正偏过头和苏婉说话，何瑜霁站在床尾，听他们聊。没人注意他。竹南宸把手机从枕头下抽出来，握在手心，站了起来。
　　颜慎之似有所感，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背过去的手上掠过，又转回来，挑了挑眉。
　　竹南宸乖巧地拉起嘴角，讨好的笑笑，转头对苏婉说：“妈，我出去打个电话。李道长落地之后我还没和他联系呢。”
　　苏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太晚了吧，人家是不是都休息了？”
　　“嗯，应该没有吧，没有很晚啦，你们先聊。”竹南宸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还不忘嘱咐两人，“别忘了看着慎哥的药。”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白惨惨地照下来，把墙和地都照得没了颜色，连影子都显得寡淡。值班护士在护士站里低着头写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
　　竹南宸在长椅上坐下。
　　椅面冰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他解锁手机，点开幽冥通。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勉强撑出来的笑意照得无影无踪。
　　他先翻到监视小组的频道，把凌霄子的生辰八字贴上去。那个八字他在方弱发来的资料里看过很多遍，背都能背出来。
　　「宸：找他，要快，有消息随时报给我。他是个术士，接近的人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他又切到和方弱的对话框。上面还挂着之前那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他也没往上翻，直接开始打字。
　　「宸：方弱，怎么回事？」
　　「宸：为什么爹爹突然就给慎哥判了死刑？」
　　「宸：怎么可能大限将至呢？要是真的我不可能看不出来啊？」
　　「宸：是不是有什么变动啊？爹爹真的没做什么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发一条，等几秒，没回。再发一条，还是没回。手指越敲越快，字都顾不上看，想到什么打什么。
　　「宸：你说句话行不行？」
　　「宸：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发消息你都回的。」
　　「宸：方弱？」
　　「宸：你丫的不会又装死吧？」
　　屏幕上方终于跳出那行熟悉的“正在输入”。
　　他盯着那行字，等着。
　　「目标是全能助理：祖宗啊，你想在我这儿得到什么回复？」
　　「目标是全能助理：那是帝君啊，我还能去采访他问为什么啊？」
　　「目标是全能助理：你这会儿又轰炸上我了，怎么不知道去找帝君问清楚？」
　　竹南宸盯着屏幕，手指顿了一下。
　　他确实理亏。不敢直接联系爹爹，就是怕爹爹直接定死。他总得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能有个心理准备，最好能找到突破点，好让他能和爹爹谈条件。
　　慎哥那儿问不出来，那只能指望方弱了。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打字。
　　「宸：少跟我哈拉那些没用的，你当时肯定在现场，当时怎么回事儿得告诉我吧？」
　　「目标是全能助理：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两个都没说几句，帝君也没什么动作啊。」
　　「目标是全能助理：你问我没用，建议直接联系帝君哦亲。」
　　方弱这么说那就是当时真的没发生什么，对于自己的轰炸有点不好意思，又不想道歉，就扯别的找补一下。
　　「宸：哦，我就想问问你爹爹现在在做什么。我找爹爹的话，会不会打扰他？」
　　对面回得很快。
　　「目标是全能助理：你能不能正视我的职位？我老大是七爷诶，我怎么知道帝君现在在干嘛？！」
　　「目标是全能助理：那是你爹好吧？！」
　　竹南宸看着那行字，耳根有点热。
　　自己的小心思被方弱直接看穿了。他咬了咬牙，手指飞快地戳屏幕，像是要把那点窘迫都敲进去。
　　「宸：你不是要做阴司第一助理吗？第一助理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宸：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看着我和慎哥一路走过来的，现在出这么大的事你什么都不管？」
　　「宸：方弱你良心被狗吃了？」
　　「宸：你等着，等我回去我找爹爹告状，说你消极怠工，说你见死不救——」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弹出一行字，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目标是全能助理：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目标是全能助理：别逼我上去抽你。」
　　竹南宸哼了一声，把手机往膝盖上一扣。
　　走廊里很安静。他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日光灯白得刺眼，看得眼睛发酸。他又低下头，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还亮着，停在和方弱的对话框上。他往上翻了翻，看见自己刚才发的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又急又密，像个撒泼的小孩。
　　他抿了抿嘴，退出对话框，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慢慢滑动。
　　列表不长，就那么几个名字。他滑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多勇气的事。
　　手指悬在“爹爹”那两个字上面，停了很久。


第435章 规矩
　　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微微地颤。
　　他盯着那两个字，盯得眼眶有点发酸。
　　想问的事太多了。想问爹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想问慎哥的命到底还有多久，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想问——
　　想问爹爹是不是生气了，这么说是不是不喜欢慎哥。
　　可他又怕。怕点开那个对话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爹爹回了消息，他看了之后会更难过。怕爹爹不回，那他连最后那点指望都没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指腹离那两个字只有一层纸的距离。
　　他没有按下去，只恨现在自己不在阴司，如果像是小时候挂在爹爹身上，能留住颜慎之的概率还大一些。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只飞不出去的虫子被困在里面。他盯着那根灯管，盯得眼睛发花，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隐隐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他没有动，还是仰着头，盯着那片白。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
　　“南宸？”何瑜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在这儿干嘛呢？”
　　竹南宸眨了眨眼，那片白慢慢散去。何瑜霁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袋，低头看他，眉头微微皱着。
　　“刚打完电话。”竹南宸说，声音有点干，“歇一会儿。”
　　何瑜霁看了他两秒，没追问。他在旁边坐下，把保温袋放在脚边。
　　竹南宸余光瞥他一眼，猜不透他的用意，一直不说话又觉得有点尴尬：“霁哥，辛苦一天了，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何瑜霁侧头盯着他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说：“不急。”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何瑜霁明显就是有话说。
　　“霁哥，是有什么想问的吗？”竹南宸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何瑜霁和他姿势差不多，只不过注意力是在他身上：“是有想问的。有些东西猜不到，想和你求证一下。”
　　竹南宸还是那个姿势，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白惨惨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是刚下过雪，一瞬不瞬的看久了都能得雪盲症。
　　“想问什么就直说好啦。”
　　何瑜霁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的红已经褪干净了，只剩下白，眼尾那点红痣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没立刻开口，只是看着，像是在掂量该从哪儿问起。
　　“认识你这么久。”他顿了顿，“没见你哭过。”
　　竹南宸没动，还是盯着天花板，眼睛都有些发花。
　　“这次是真的担心了吧。”
　　竹南宸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把胸腔里什么东西一起吐出来了。
　　“是啊。”他说，声音闷闷的，“慎哥差点就回不来了。”
　　何瑜霁的眼神闪了一下。
　　“回来吗？”他问，语气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普通的细节，“他去哪儿了？”
　　竹南宸撑着椅子坐直了。动作有点慢，像是身上还压着什么东西。他转过头，看着何瑜霁，笑了一下。
　　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却让何瑜霁莫名有点心虚。
　　“霁哥，你是问过主治医了吧。”竹南宸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你应该知道，医生已经给慎哥下过死亡通知书了。是我爸妈强烈要求用机器维持的。”
　　他看着何瑜霁，眼睛弯了弯，那点笑终于有了点实感，却让何瑜霁更不自在了。
　　“你是想问我怎么让他活过来的吗？”
　　何瑜霁摸了摸鼻子。
　　他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说一半藏一半，话里带话，这些都是基本功。可碰上竹南宸这种直球，他那套弯弯绕绕全没了用场。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颜慎之喜欢这小孩了。谁不喜欢呢？说话不拐弯，看人不带滤镜，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跟这样的人待着，不用费脑子，也不用防着后背。
　　他点了点头。
　　“对。”他说，干脆利落，“我想知道，你做了什么，能让人起死回生。”
　　竹南宸重新瘫回椅子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塑料椅背，他也没躲，就那么靠着，盯着对面的白墙。
　　“慎哥是魂魄离体。”他说，“你可以理解为，他就是被打死了，魂归地府。现在魂魄找回来了，他就活过来了。”
　　何瑜霁皱起眉。
　　这事倒是没有那么不好消化。他连颜慎之重生都信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他只是有点意外——原来“死”这件事，在竹南宸嘴里可以这么轻，轻得像说“出门买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