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太子爷爆红阳间后(穿越重生)——鹄鸩鸮

分类:2026

作者:鹄鸩鸮
更新:2026-05-05 21:32:20

  竹东庭靠在门边的墙上,熬了一整夜加一个上午,双眼泛着明显的血丝。
  他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因为疲惫揉搓提神而微微泛红的皮肤。他盯着空荡荡的走廊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不会再有人来,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把一上午的戒备和烦躁都吐了出来。
  颜慎之相对好一些。趁着竹东庭在外面挡人的时候,他断断续续地闭目养神了几次,虽然也没真睡着,但状态比竹东庭强些。他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拍了拍竹东庭的肩膀。
  “进来歇会儿。”
  竹东庭点点头,跟着他走回病房。王助不在,去取订好的餐了;刘秘书也不在,被竹东庭派去物色靠谱的护工——竹父这伤,怎么也得在医院躺一阵子,光靠自家人扛不住。
  竹东庭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往后一仰,闭上眼。那股撑着的气一松,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这些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熬出来的冷嘲,“还没蠢到午后来探望。不然就不是挡回去了——直接打出去。”
  颜慎之被他这话逗得弯了弯嘴角,没接话。他走到陪护床边,把上面堆着的果篮、外套、保温杯都挪开,铺上医院提供的薄被,又把自己早上带来的一件外套叠了叠,塞在枕头的位置。
  “躺会儿。”他朝竹东庭抬了抬下巴,“床收拾好了。”
  竹东庭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张简陋的陪护床,又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竹父,没推辞。他站起身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脱了鞋,歪着身子躺下去。那张床对他来说有点短,小腿以下都悬在外面,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
  “麻烦你再看一会儿。”他闭着眼说,声音含含糊糊的,“我眯一会儿,半小时就起来。”
  颜慎之摇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别勉强自己。多睡一会儿,等人没事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竹东庭的腰腹。
  “医生说过,叔叔的状态比较稳定。不用担心。”
  竹东庭没再说话。
  几秒后,呼吸声就变得绵长起来——熬了快二十四小时,终于撑不住了。
  颜慎之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才放轻脚步走回陪护椅边,慢慢坐下。
  病房里很安静。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是唯一的背景音,规律、稳定,像某种无声的承诺。窗外冬日的阳光比上午亮了些,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浅金色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竹父的病床边,像是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竹父依旧沉沉睡着。脸色比凌晨好了很多,眉头舒展着,像是终于从那个噩梦里挣脱出来了。
  颜慎之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病床上的竹父,移到陪护床上蜷缩着的竹东庭,最后落在窗外那片浅金色的光影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屏幕按灭,放回兜里。
  ——宸宸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没再闭上眼,只是盯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发呆,让自己也歇一会儿。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三道轻浅的呼吸声,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地交错着。
  不到半小时,午餐就到了。
  王助效率很高,订的是医院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荤素搭配,还特意带了几份清淡的粥和小菜。
  几个人围在病房的小茶几边简单吃了些。竹东庭没胃口,勉强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盯着面前的粥碗发愣。颜慎之给他倒了杯水,推到他手边,没说话。
  王助吃完就先回去换班了——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不能全撂下。刘秘书还没回来,大概是护工市场挑人需要时间。
  竹父就是在这时候醒的。
  先是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在天花板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边坐着的竹东庭身上。
  “东庭......”
  声音很轻,沙哑得像砂纸刮过。
  竹东庭立刻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他凑到床边,弯腰看着竹父:“爸,醒了?感觉怎么样?”
  竹父眨了眨眼,像是在适应光线,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过了几秒,他微微皱起眉,眼中满是还没完全清醒的茫然。
  “你妈呢?”他问,声音还是很轻。
  “妈去酒店休息了,这边有我。”竹东庭按住他想动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软,“您别动,刚做完手术,肩膀上有伤。”
  竹父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肩膀,又慢慢抬起头,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宸宸呢?”
  竹东庭的动作顿了一瞬。


第400章 一张脸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来。但颜慎之站在床尾,还是看见了——看见竹东庭的手指在病床护栏上轻轻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接过话头:“宸宸出去办点事,晚上就回来。”
  竹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竹父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竹东庭暗暗松了口气。他把病床缓缓摇起来一些,让竹父靠坐得更舒服点,又从床头柜上拿起棉签,蘸了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他看了眼时间,术后到现在未满十二小时,“爸,您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医生说得到下午。”他一边润一边轻声解释,“您先忍忍,有什么不舒服就说。”
  竹父点点头,没说话。他看起来确实比凌晨好了很多,脸色没那么苍白了,眼神也清明了不少。但稍微一动,眉头就皱起来——那是牵到伤口的疼。
  竹东庭和颜慎之对视一眼,都没急着问当时发生了什么。现在不是时候,人刚醒,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回忆那种可怕的经历。
  竹父靠在那儿,闭着眼缓了一会儿。颜慎之以为他又要睡着了,正要示意竹东庭把床摇下去,竹父忽然又开口了。
  “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
  竹东庭立刻明白:“我帮您擦擦身。”
  他站起身,刚要去找毛巾,颜慎之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我去买毛巾和水盆。病房里的不好用。”
  “慎之——”竹东庭想叫住他,但颜慎之已经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颜慎之站在门口顿了一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电梯走去。
  医院住院部的大厅永远是人最多的地方。电梯前排着长队,颜慎之拎着买回来的东西等了两三趟,不知怎么心里忐忐忑忑的,干脆就不等了,转头进了安全通道。
  楼梯间相对就安静得多,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响。他爬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七楼走廊。
  手里的塑料袋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毛巾的边缘从袋口探出来一点,水盆稳稳地夹在臂弯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准备往病房的方向走。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走廊尽头,电梯门正在缓缓合拢。
  门缝里,有一张脸。
  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不对。那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清微观里那个道貌岸然的背影,视频资料里那个慈眉善目的特写,还有父亲工作室监控里那个一闪而过的侧脸。
  凌霄子。
  隔着正在关闭的电梯门,凌霄子微微低着头,眉头压得很低,眉骨下那双眼睛却向上翻着,死死地盯着他。瞳孔里没有半点得道高人的慈悲,只有一种冰冷的、黏腻的、像毒蛇盯住猎物时的阴狠。
  他的嘴角咧开了。
  没有声音。可那个笑容——那个笑容像是被人用刀在脸上刻出来的。嘴角向两边扯开,扯得极大,大到像是已经到了面部肌肉能承受的极限,大到下一秒那张脸就要从中间撕裂。
  颧骨上的皮肤被拉扯得绷紧,像一张即将崩断的弓弦。眼角却没有半点笑纹,只有那双眼睛,直直地、阴狠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颜慎之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判断“这是不是真的”——那个笑容直接越过他的理智,砸进了他身体最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中枢。那是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是羊羔看见狼群时连逃跑都忘记的本能冻结。
  耳朵里骤然响起尖锐的蜂鸣声,像火灾警报,像厉鬼尖啸,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声音越来越大,大到盖过了走廊里所有的人声、脚步声、推车的轮子声,大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空白。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从心脏泵出的不再是温热的液体,而是冰碴子,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指尖最先冷下来,然后是手腕,是小臂,是整条胳膊——冷得发麻,麻到失去知觉。
  他的手指一软,塑料袋从掌心滑落。
  毛巾掉在地上,白色的棉布散开,像一朵无声炸开的花。水盆哐当一声滚出去两圈,塑料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在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两瓶水跟着滚出来,一瓶滚到墙边停下,一瓶还在原地打转,转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他想动。他想冲过去,想确认,想——
  可他动不了。
  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僵硬地钉在原地。他想喊,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痒痒的,可他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电梯门还在合拢。
  那道门缝越来越窄,从一掌宽,到两指宽,到一线——
  凌霄子的脸被一点点遮住。先是半边脸颊,然后是那只阴狠的眼睛,然后是那个撕裂般的笑容——
  叮。
  电梯门彻底关上。
  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他死死盯着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电梯在四楼停了一下,然后到一楼。
  走廊里人来人往,惨白的日光灯静静地照着,世界在他身边正常运转。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有护士小跑着往护士站去,白大褂的下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有家属拎着保温桶从电梯里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习以为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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