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权威(近代现代)——鲑鱼

分类:2026

作者:鲑鱼
更新:2026-05-05 21:23:37

  他怎么可能不吃。
  宋知行从厨房端了一杯温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喝。”
  温令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宋知行坐回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对不起,盐放多了。”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
  “有关系。你吃了那么多。”
  “味道很好。除了咸。”
  宋知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温令序迎上他的目光,表情无辜。
  “荠菜很鲜。”他补充道。
  宋知行又瞪了他一会儿,然后泄了气,靠回沙发里,用手捂住了脸。
  “下次我一定提前尝。”他闷闷地说。
  “嗯。”
  “而且不在包馄饨的时候看手机。”
  温令序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看手机?”
  宋知行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没什么。”他飞快地说,“就是——分心了。”
  温令序看着他的耳朵,没有追问。
  但他把水杯放下,从茶几上拿起那个刻着“宋”字的杯子。“用这个给我盛一碗汤,不放馄饨,只要汤。”
  “汤也很咸——”
  “我知道。”温令序把杯子递给他,“但汤底是你熬的。骨汤、紫菜、虾皮。对吗?”
  宋知行接过杯子,点了点头。
  “那就行。”温令序说,“咸一点没关系。底子是好的。”
  宋知行捧着那只杯子,手停了一下。
  他觉得温令序不只是在说汤。但他没有问。
  他走进厨房,盛了小半杯汤,端出来放在温令序面前。
  温令序端起来,喝了一口,确实很咸,但他把整杯都喝完了。
  吃完了这顿不太成功的饭,宋知行洗好碗,走回客厅。
  温令序靠在沙发上,宋知行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把手伸过去,覆在温令序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温令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宋知行的手滑进去。
  十指相扣。
  已经是第三次了,但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
  宋知行握着温令序的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温令序的手指比他长,骨节也比他突出。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彼此的体温在交界处融合。
  “令序。”
  “嗯。”
  “陈永安……他想用我来威胁你。”
  温令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嗯。”
  “那他知不知道——”宋知行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他知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知道我在乎你。”温令序说,“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只知道你每周来送花,来送饭。他的人拍到过你进出这个酒店。”
  “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试探。昨天那条消息就是试探。他想看你的反应,也想看我的反应。”
  “如果我回复了呢?”
  “他会约你见面。在一个他能控制的地方。然后用你来跟我谈条件。”
  “什么条件?”
  “码头的货。陈家的网。他想拿回他哥留下的东西。”
  “你会给吗?”
  “不会。”
  宋知行看着窗外的阳光。光柱从云层的裂缝里射下来,照在海面上,把一小片灰色的海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那如果他用我来威胁你呢?”
  温令序转过头,看着他。宋知行也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很近,肩膀贴着肩膀,手指扣着手指。
  温令序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他不会有机会。”
  “但如果——”
  “没有如果。”
  温令序的声音不重,但有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宋知行看着他的眼睛,想起阿南说的:“温哥说话的时候,眼睛跟嘴巴说的永远不是一回事。”
  但此刻,温令序的眼睛和嘴巴说的是同一件事。
  宋知行沉默了很久。
  “令序。”
  “嗯。”
  “阿南的爸爸。”
  温令序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替你扛了。”宋知行的声音很轻,“扛的是不是就是这些事?走私。码头。陈家。”
  温令序没有回避。“是。”
  “陈永年,”他继续说,“替我做了十几年的事。码头那边的货,有一部分是他经手的。我提供渠道和保护,他负责运作。利润五五分。”
  “后来他出了事,死了。不是被警方抓的,是内部的人动了手。但导火索是我。”
  宋知行安静地听着。
  “阿南的父亲叫林国栋,是我手下的人。码头仓库的日常管理是他在做。案发的时候,有一批证据指向我。林国栋替我扛了。”
  温令序停了一下。
  “我没有让他扛,但我也没有阻止。”
  温令序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死在狱里。”宋知行说。
  “是。”
  “你没有说过对不起。”
  “没有。”
  宋知行的手指在温令序的掌心里慢慢地收紧。
  “为什么?”
  温令序看着窗外。
  阳光已经缓缓移开了,云层重新合拢,海面又变回了灰色。
  “因为对不起没有用。”他说,“说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他不会活过来。阿南不会多一个父亲。”
  “而且——”
  他的声音小了一点。
  “如果我说了对不起,就意味着我承认那是错的。但如果那是错的,我就不应该继续做。可我还在做。每一天都在做。”
  他转过头,看着宋知行。
  “一个还在犯错的人,没有资格说对不起。”
  宋知行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深的的疼。
  他把温令序的手举起来,学着温令序在车里的动作,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温令序的呼吸停了一瞬。
  宋知行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替阿南原谅你。”他说,“那不是我能做的事。”
  他的拇指在温令序的手背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
  “但我可以在你身边。你种树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浇水。”
  温令序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崩塌。
  他没有说话。但他把宋知行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宋知行感觉到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得多。
  宋知行没有动,让自己的手安静地贴在那里,感受着那颗心的跳动。
  窗外,阳光重新落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很温暖。


第65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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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行的手还贴在温令序的胸口上,心跳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掌心。
  温令序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胸腔的起伏幅度很小,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
  宋知行看着那双嘴唇,想起了前天在海鸥路的那个吻。
  从他们认识开始,好像都是温令序在靠近,在试探。他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上,用他循序渐进的方式,一步一步地缩短距离。
  但那个吻是他自己发起的。虽然很笨拙,很冲动,亲上去的时候把自己的鼻尖撞得发酸,牙齿还磕到他下唇。他那时候根本没想好,只是隐约意识到温令序要说什么,身体就比大脑快了一步,跳出去了,然后才慌慌张张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不后悔。从温令序俯身对他说完那句话的瞬间,他就没有后悔过。
  这一次不一样。温令序把心跳放在他的掌心里,闭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他想好了。
  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冲上脸颊。
  他想亲他。这个念头像雪崩一样,淹没了他所有思绪。
  他的手还贴在温令序的胸口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有没有通过手掌传给温令序。大概有,因为温令序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宋知行把贴在温令序胸口的手收回来。
  温令序的睫毛颤了一下,大概以为宋知行要起身了。
  宋知行转过身,面对着温令序,膝盖碰到了温令序的大腿。
  温令序睁开眼。他看到的是宋知行的脸,很近,他能看清宋知行睫毛,发现他鼻尖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耳廓上薄薄的皮肤因为充血变得透明。
  宋知行直直地看着温令序,然后慢慢抬起手,手指肉眼可见在发抖。他的手落在温令序的脸侧,指尖碰到了他的颧骨。接着指腹往下滑,搭在他的下颌线上,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骨骼的轮廓。他的拇指碰到了温令序的嘴角。
  温令序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到了温令序眼里一闪而过的忍耐和克制。
  温令序在等他。像每一次一样。
  那他就不要再让他等了。
  宋知行倾过身去,闭上眼睛。
  嘴唇轻轻相碰,几乎不能算一个吻。
  宋知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海鸥路那次全是冲动,亲了再说。但这次是他想好了再亲的,他得自己来。
  温令序后来说教他,但他明显什么都没学会。宋知行开始后悔,开始想是不是应该退回去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温令序突然偏了一下头,两人的唇瓣从平贴变成了微微错开。他含住了宋知行的上唇,手也抬起来,覆在宋知行的后颈上,掌心温热,力道轻柔,指尖轻轻地扣在他头发和脖颈相接的地方。
  宋知行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他学着温令序的动作,微微偏了一下头,换了一个角度,嘴唇贴合得更紧了一些。他能尝到薄荷的清凉,从温令序的唇齿间渡过来,落在他的舌尖上。
  温令序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收紧了一点。宋知行感觉到了,知道温令序在忍,努力把这个吻维持在宋知行能承受的范围内。
  宋知行的手从温令序的下颌滑到了他的脖颈侧面,指腹碰到了那根跳动的动脉。脉搏快得惊人,比刚才贴在胸口时感受到的还快。
  他退开了一点,嘴唇分开时发出一声湿润的声响。
  他看着温令序。
  “我又亲你了。”宋知行说,声音有点哑。
  “嗯。”
  “这次是想好了再亲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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