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权威(近代现代)——鲑鱼
分类:2026
作者:鲑鱼
更新:2026-05-05 21:23:37
题名:非正式权威 作者:鲑鱼 简介: 博士生误上黑手党的车 宋知行睡过头赶论文预答辩,慌慌张张上了辆黑色的网约车,上去就喊师傅麻烦开快点。 车里的人差
“郑律师,你越界了。”
郑海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温先生,我……我不知道那批货是您扣下的。陈老二只说是一批建材,被海关误扣了,让我帮忙走动走动……”
“你现在知道了。”
温令序靠回椅背里,姿态重新变得慵懒。
“那批货不能动。”他说,语气轻松,“林局长那边,你去说。就说那批货有问题,不能放。”
郑海平擦了擦额头的汗。“温先生,这……这我怎么说得出口?我已经跟林局长打了包票……”
“那是你的事。”
温令序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
“三年前那笔资金转移,如果被查出来,你的律所保不住,你的律师执照保不住,你甚至可能会进去蹲几年。”他看着郑海平,“陈永安能给你多少钱,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郑海平沉默了。
包厢里只剩下窗外冷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郑海平伸出手,把档案袋拿了过去,手在发抖。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温先生。”他听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很好。”
温令序站起来,理了理西装下摆。
“郑律师,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上船,什么时候该下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郑海平,“陈家这艘船,已经沉了。别跟着陪葬。”
他转身走向包厢门口。周叙已经拉开了门,站在门外等候。
走廊里的灯光比包厢里明亮得多。他走在前面,周叙跟在后面。
“温先生,”周叙低声说,“郑海平会照做吗?”
“会。”温令序的脚步没有停,“他是个惜命的人。陈永安给的钱再多,也没有他的命重要。”
“那海关那边……”
“只要郑海平去递了话,林局长就会明白我的意思。那批货,他不敢放了。”
温令序走进电梯。门合上。他靠在电梯壁上。
第一步棋,走完了。那批货成了死棋,陈永安手里最大的筹码没了。接下来,就是马德荣了。
电梯在地下停车场停下。
温令序坐进车里,拿出私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宋知行那条“我穿了秋裤!”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
他刚刚结束一场谈判,手上还残留着掌控别人生死的冰冷触感。
但他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那种冰冷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就回了一个字:
**“乖。”**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回酒店。”
声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疲惫,和柔软。
宋知行盯着手机屏幕。
一个字。
**“乖。”**
他的大脑宕机了。
然后血液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冲上了脸。整张脸,从下巴到发际线,均匀地、毫无死角地烧了起来。
他猛地把手机扣在床上。
然后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脸埋进了枕头里。枕头是凉的,很好,他很需要凉的东西。但他的脸太烫了,凉意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蒸发殆尽。
乖。
他说乖。
温令序说他乖。
宋知行在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声音,介于呻吟和哀嚎之间。
他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
理性的那一半在说:冷静。这只是一个字。一个回复。也许只是随便打的。也许是打字打错了。
感性的那一半在说:他说乖。他说乖。他说乖。他说乖。他说乖。
理性彻底败下阵来。
宋知行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那个字还在。
他盯着看了十秒。放大看,缩小看。拿近看,拿远看。
什么意思?
是夸他听话穿了秋裤?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乖?是朋友之间开玩笑的那种乖?
还是别的什么意思的乖?
宋知行把手机举到头顶,仰面躺着,让那个字悬在自己正上方。
他应该回什么?
“谢谢”?太奇怪了。谁会对一个乖字回谢谢。“你也乖”?不行不行不行。太油了。他说不出来。打出来都觉得手指在发抖。“什么意思”?太直白了。万一对方说没什么意思,他就社死了。
宋知行在床上又滚了一圈。被子被他卷成了一团,缠在腿上。
最后他打了:
**“……嗯。”**
看了两秒。删掉。
**“好的。”**
又删掉。太像在回复领导。
**“你也早睡。”**
就这个吧。发送。
安全,得体,不越界。完美地回避了那个“乖”字带来的所有暗流涌动。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底下,黑暗里,耳边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但那个字还印在眼皮内侧。
乖。
温令序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自动配了音。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像一只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心脏。
宋知行把被子拽得更紧了。
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第47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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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安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屏幕碎了一个角。
“废物。”
他坐在一张旧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部手机、一包拆了一半的烟、和一个写满了名字和数字的笔记本。
房间不大,墙皮发黄,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片水渍。这是陈家在长堤坊的旧物业,一栋七层的老居民楼,三楼整层被打通了做仓库用。现在仓库清空了,只剩下几张桌椅和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马德荣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街道。
“郑海平反水了。”陈永安的声音沙哑而阴沉,“昨天晚上被温令序约去喝茶,今天早上就给林局长递了话,说那批货有问题,不能放。”
他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把人翻过去了。”
马德荣没有转身。
他五十出头,身材不高,但很壮实。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延伸到颧骨的旧疤,是年轻时跟人动刀子留下的。他跟了陈永年十五年,是陈家老一辈里最有分量的人。
“温令序手上有郑海平的把柄。”马德荣的声音很平,“三年前那笔钱,经手的人太多了。你哥在的时候就该把尾巴收干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永安把烟灰弹在地上,“货拿不出来,我们就是空手。空手在这座城市里,什么都做不了。”
马德荣转过身,看着陈永安。
陈永安和他哥长得有五六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陈永年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野心的人。陈永安沉一些,但沉得不够深。他在江渡做了十几年生意,习惯了商场上的那套规矩——谈判,妥协,利益交换。
但这里不是商场。
“永安。”马德荣叫了他一声。
陈永安抬起头。
“你哥留下的东西,不只是那批货。”
陈永安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意思?”
马德荣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你哥生前在西环有一个仓库。不在账上。连我都是去年才知道的。”马德荣的手指点在那个地址上,“里面存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马德荣看着他。“你哥留的后手。”
陈永安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
“具体是什么?”
“我没进去过。钥匙在你哥的遗物里。”马德荣把笔记本合上,“但你哥跟我提过一次。他说,如果有一天温令序把他逼到绝路上,这个仓库里的东西,能让温令序跟他一起死。”
房间里安静了一刻。
窗外传来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和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
陈永安慢慢地靠回沙发里。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急躁的焦虑,而是一种更阴沉的东西。
“马叔,你觉得,温令序有弱点吗?”
马德荣沉默了一下。“以前没有。”
“现在呢?”
马德荣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对面的楼上晾着衣服,一件小孩的花衬衫在风中轻轻摆动。
“最近有人跟我说了一件事。”马德荣的声音压得很低,“温令序身边多了一个人,不是他的人,是个外人。年轻干净,像个学生。每周三和周六去澜庭酒店顶层,送花的。但不只是送花。”他转过身,“温令序带他去过向日葵之家,带他去过西区那条巷子,甚至带他去过城外那片林子。”
陈永安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猎人发现猎物弱点时的亮。
“温令序带一个外人去那片林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笑意,“他疯了?”
“也许是。”马德荣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这说明一件事。”
“什么?”
“他在乎。”
温令序在乎一个人。
陈永安靠在沙发上,慢慢地笑了。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阴冷。
“马叔,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马德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建议你走这条路。”
“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马德荣的嘴唇抿了一下。
“还没查到。只知道是送花的。花店在城西大学附近,叫枝予花店。”
陈永安拿起茶几上那部碎了屏幕的手机,打开了备忘录,记下了枝予花店这几个字。然后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马叔,”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先去看看那个仓库。钥匙的事,你帮我找找。”
“永安。”马德荣叫住了他。
陈永安回过头。
马德荣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旧疤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
“温令序不是你哥。”他说,“你哥急,容易犯错。温令序不急。他从来不犯错。”
陈永安看着他。“那就让他犯一次。”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马德荣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件在风中摆动的花衬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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