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沉眠(近代现代)——莲卿

分类:2026

作者:莲卿
更新:2026-05-05 21:13:04

  如果强行破坏或遭到撞击,那将会立即发出警报并传回坐标。
  陈致的手悬在半空中,绝望地甚至想将那块皮肉一起撕下。
  他只能企求江禹没有接到守卫的电话,没有打开定位器,晚一点,再晚一点发现他的逃脱。
  陈致已经无力想更多,两条腿一深一浅,机械般的向前不断迈步,喘息而呵出的白雾凝在发梢,结成了一颗颗冰珠。
  几乎冻僵的手指又一次按向胸口,用已经麻木的指腹去感受那枚钥匙所带来的凹凸感。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研究它究竟能打开什么,但作为投诚,应该已经够了。
  有一个人可以无视江禹的威胁,也是他埋于心底的,恨意的终点。
  伊里斯。
  陡地,一阵不属于山间的汽车轰鸣声隐约传来,回荡在山谷间,陈致猝然一怔,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蹦了出来。
  他向上望去,漆黑的路面蜿蜒着,犹如通向看不见底的深渊。可能很快,可能就是下一秒,他们就会出现在那个转弯处,不过轻轻踩一下油门,就能轻易地追上他。
  陈致不敢耽搁,只能强忍着疼痛加快速度向下走,试图找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引擎声越来越近,两道雪亮的车灯从前路的尽头扫过来,原来并不是追兵,是辆上山的车。
  一丝侥幸刚刚浮上心头,却又被这辆车的速度惊得心头一紧。
  它开得太快了,每一个转弯都仿佛即将失控,却又稳稳地滑过。
  这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开车上山,这辆车和山上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致惊疑不定,然而却根本无处可藏,他只能将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山壁,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
  然而下一秒,车灯如同探照灯般掠过岩壁,将他从头到脚照得一片雪亮。
  陈致猛地闭上眼睛,光转瞬即逝。
  那辆车裹挟着风雪和轰鸣,就这么从他身边疾驰而去。
  心脏仿佛在这瞬间跳了出去,又一下,两下,重新回到了胸腔。
  还好,还好不是……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彻底碾碎。
  那辆转瞬就开出了几十米远的车,忽然停下,顿了一下,白色的倒车灯霍然亮起。
  陈致浑身的血管仿佛都随着汽车的逼近而爆开。他慌乱地,近乎狼狈地想要逃离,然而轰的一声,那辆车粗暴地刹停在他身边,车尾几乎撞上山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雪尘混合着呛人的尾气,喷了陈致满身。
  车门在这一刻打开,一个极高大的身影从驾驶位跨出,哪怕隔着一辆汽车,陈致仍被那股透着暴戾的压迫感逼得透不过气来。
  ……江禹!?
  陈致愕然地瞪大了双眼。
  极冷的雪夜里,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就好像感知不到温度一样领口大开,露出的皮肤在这样暗的光线下,仍能看出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甚至在出汗!
  陈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他抓起一块石头猛地向江禹扔过去,后背硬剐着粗糙的石壁从车头挤了出去。
  然而右边脚踝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尖锐的疼痛,陈致在歪倒的刹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钳住了肩头,随后被按在了仍在抖动的引擎盖上。
  滚烫的温度仿佛击穿了心脏。
  他正在以一个任人宰割的姿态,完全暴露在江禹的吐息下。


第26章 易感期3
  “……江先生?”
  “江先生……!”
  “江禹!!”
  脖颈上的围巾被粗暴地拽成了一个死结,陈致从试探的轻声呼唤到惊恐的喊叫,直到被勒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因濒死而爆发的挣扎过于剧烈,让毫无章法地扯拽终于停下。
  这停下只是瞬间,下一秒江禹的膝盖向前一顶,陈致被牢牢固定在了他的身下。
  陈致已经顾不上江禹的禁锢,也顾不上挣扎,只是在急喘的间隙里低声地哀求,
  “别……别拽了……”
  周围忽然静了下,陈致猛然意识到原来刚才如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并非只源自他一个人。
  这一霎的停顿似乎让江禹找回了一丝理智,他伸手,几下扯掉了收紧在陈致脖子上的围巾。
  能够顺畅呼吸的陈致立刻用双手撑起引擎盖想要翻身,却反被擒住了双腕。
  那条刚才差点勒死他的围巾,此刻竟成了江禹束缚他最顺手的工具。
  冷风立刻从毫无阻碍的领口刮进去,带进来的雪花融化在颈后那块皮肤上,转瞬便化为了一团水珠。
  陈致冷得一个激灵,一个滚烫的躯体随即重重压在他的背后。
  江禹的手从他身下穿过,用虎口将他的下颌牢牢固定住,几乎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息捶打在了耳后。
  陈致骇然地瞪大了双眼。颈侧那片皮肤太敏感,被粗重的呼吸抚弄着,后脊犹如窜过一阵电流,他本能地,从喉间溢出几声闷哼。
  江禹深埋在他的颈窝,不是亲吻,更像是野兽撕咬猎物前,确认地嗅闻。
  但他闻不到,他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
  安德鲁的抑制剂,已经完全压抑了陈致的腺体。
  他们贴得这样紧,陈致也同样能够感受到江禹身体的每一丝颤动,和他不断压抑的,近乎于痛苦的低吟。
  “为什么……”江禹的声音哑得如同吞了砂砾,“为什么没有……”
  这是江禹说的第一句话。
  这让陈致顿时生出希望,尽力张开被固定的下颌,含混不清地说,
  “我……是beta……”
  话音落下,下颌的力道微微减轻了些。
  这一丝松动如同深渊里垂下的一根蛛丝,哪怕渺茫,陈致也尽全力抓住。
  他一定是认错人了!
  易感期时的alpha也许会陷入混乱,但他要找的绝对不会是自己。
  于是陈致奋力侧过脸,想让江禹看清楚他到底是谁,可他却先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
  他只能看见江禹的下颌。
  他从来没有见过紧绷到仿佛快要裂开的皮肤,那顺着江禹喉结落下的,不知道是汗,还是雪飘上去融化的水。
  下巴上那股钳制的力量倏地消失,陈致看到了那咽喉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是从中挤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
  alpha的易感期竟这么痛苦的吗?
  这诡异的念头在陈致愣怔的瞬间一闪而过,他凝起目光。
  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没有任何犹豫,陈致立刻起身,一边趔趄着靠着岩壁向下走,一边用力勾起手指,试图解开被绑在身后的双手。
  还好,围巾打的结十分粗粝,陈致没费太多力气便将它甩在了地上,只是刚才一直悬空的右脚重新接触地面,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陈致影子被身后的车灯拉得很长,虚晃着,即将要走出光线所能触及的,最后的区域。
  砰!
  身后传来一声砸地的闷响,陈致回头,那个刚才一直僵在车前的身影竟轰然倒地。
  陈致微微张着口,眼神都直了。
  这应该…… 不是易感期吧?
  他惊疑不定地思忖着。
  利赛酒店还有这次,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禹的痛苦,这种旧疾复发的模样的确不像。
  但……又与他何干?
  陈致回过头,用手扶着岩壁继续向前。
  山谷夹缝里的风格外凶猛,雪扑打在脸上甚至都有了一丝痛感。刚才浸透了后背的冷汗此刻仿佛结成了冰,紧紧地贴在身上。上下牙咯咯的,不住地一直打战。
  江禹只穿了一件单衣?陈致模糊地想,刚才好像也湿透了。
  昏迷了是不是不知道冷?
  不过……该不会冻死吧?
  陈致根本就控制不了胡思乱想,他忍不住再次回头,只在刺目的灯光下看到一团伏地的黑影,似乎已经落上了薄薄的一层雪。
  ——滋啦。
  万籁俱寂的黑夜里猛然间窜出一阵电流的声音,陈致几乎魂飞魄散,惊恐地回头去望,却并没有看到追兵。
  ——滋啦。
  又响了几声,陈致终于确定,这声音是从车里传出来的。
  “江禹!”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大敞的车门里传出来,语气很焦急,
  “操,到底接通了没,江禹??”
  “你他妈跑在哪儿去了!”
  陈致的脚步顿了下。
  这是谁在找他?听语气应当不是下属,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江禹的位置?
  哪怕这一刹那犹如天人交战,陈致依旧没有停下步伐,直到一团雪不长眼地飘进领口,冻得他一个激灵,咬紧牙关回过头。
  告诉他,除了会救活这个疯子外,似乎并无坏处。
  只要说出大概位置,其他人一定会率先通知山上的人来救他。在他们眼中,江禹的安危远在自己之上,哪儿还有空追他。
  想到这儿陈致不再犹豫,他立刻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地上的江禹,直到看清楚他后背微微的起伏,才移开目光,弯腰钻进车里。
  陈致一只脚支地,单膝跪在驾驶座上,这才发现那滋滋啦啦的信号声是源自车子本身自带的通讯器。上面的按钮与平时见到的也不太相同,在本就昏暗的光线下,更不知道该按哪个。
  “江禹!?”
  静了半天,再次陡然传出的声音吓得陈致头皮都麻了,他定了定神,开口道,
  “他……他昏迷了。”
  沙沙声中,那边静了一瞬,“你是谁?江禹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是……山上。”
  够了,只要说这么多就够了。
  面对那边的追问,陈致不再开口,他用双手撑着向后退,膝盖刚刚离开椅面,脚踝上霍然一紧,被什么死死攥住!
  那甚至冷得不像一只手。
  陈致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甚至陷入了空白,耳边只回荡着自己惊叫的余音。
  “发生什么了?!操,你会不会发定位过来!”
  通讯器的电流和焦急的呼喊混合成了刺耳的噪音,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只冰冷的手从背后将陈致的口鼻捂住,强壮有力的手臂将他固定在了不断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没有什么前奏,陈致只感到头发被粗暴地撩开,后颈上传来了令他通体战栗的,被咬下的刺痛。
  风刮过山谷的呼啸,通讯器里持续传来的嘈杂,自己喉间发出的哀鸣。
  陈致都听不见了。
  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那源源不断地,令人战栗的注入。犹如被扔进烧红的铁水,留下了一个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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