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小人跟着亲戚逃难来京城投奔远亲,可那远亲……早就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亲戚见小人累赘,便把小人丢下了。”
  “小人无处可去,只能在京城流浪,做些零工糊口。”
  “前些日子做工的地方关了门,小人便……便又没了着落……”
  他说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颤抖是真的——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紧张。
  他不知自己编的这个故事,能否骗过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年。
  萧明夷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他从小在镇国公府长大,虽然性子腼腆木讷,却也知道人间疾苦。
  他见过街边的乞丐,听过逃难的灾民,可那些都是远远地看着。
  如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坐在他面前,用那样破碎的语气,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他忍不住道:
  “那你……你这些日子,都怎么过的?”
  云燕沉默片刻,抬起手,将袖子往上拉了拉。
  那截手腕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那是他自己故意弄出来的。
  他没有解释那些伤疤的来历,只是垂着眼,轻声道:
  “有时候有人施舍,有时候……找不到吃的,就饿着。”
  “冬天最难熬,冻得睡不着,只能缩在墙角等天亮。”
  萧明夷的眼眶更红了。
  他想起自己冬日里裹着厚厚的锦被,屋里烧着地龙,还要抱怨炭火不够暖。
  而眼前这个人,却只能缩在墙角等天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燕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公子不必为小人难过。能活着,已是万幸。”
  “今日得公子相救,小人……小人感激不尽。”
  “待小人养好身子,便离开,绝不拖累公子。”
  他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
  萧明夷连忙按住他:
  “别别别!你还没好呢!”
  云燕被他按住,便也不再挣扎,只是低着头,轻声道:
  “公子心善,小人铭记于心。”
  “只是小人身份低微,怎好叨扰公子……”
  “什么身份低微不低微的!”
  萧明夷急道,脸都涨红了:
  “你、你也是人,我也是人,人的生命有什么高低贵贱的!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太冒失,耳根悄悄红了。
  可他没有退缩,而是鼓起勇气道:
  “你、你先住着,好好养病。等好了……等好了再说。”
  云燕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恰到好处的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第111章 这些,才是独属于他的。那条狗,永远也抢不走
  “公子……公子不怕小人是个坏人?”
  萧明夷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你、你要是坏人,刚才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坏人不会说自己无家可归,不会说自己挨饿受冻。”
  他的逻辑单纯得近乎可笑。
  可正是这份单纯,让云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有些不想骗这个少年了。
  可他没有选择。
  为了阿弟,他必须走这一步。
  “小人……”
  云燕开口,声音有些哑:
  “小人叫阿燕。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萧明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叫萧明夷。”
  云燕点点头,郑重道:
  “明夷公子救命之恩,阿燕永世不忘。”
  萧明夷被他这郑重的语气弄得更加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别、别这么说……你先躺着,我去让人熬粥!”
  他说完,便匆匆跑了出去。
  云燕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这孩子,还真是……
  单纯得让人不忍心。
  他靠在床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外面。
  阳光正好,庭院里花木葱茏。
  阿弟,你在哪里?
  再等等,哥哥很快就能接近你了。
  ——
  春日融融,暖风拂过紫宸殿外的庭院,带来梨花的淡雅香气。
  临窗的暖榻上,韩沅思懒洋洋地歪着。
  他赤着的双足不安分地搭在裴叙玦的膝上。
  十根嫩藕似的脚趾微微蜷着,白得晃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
  前几天涂的蔻丹颜色虽然还鲜亮,可他看了这几日,早就腻了。
  今日一早起来便闹着要裴叙玦重新给他涂。
  要涂个新的颜色,涂得比上次还好看。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满了各色时令鲜果。
  晶莹剔透的樱桃,饱满多汁的早春蜜桃,还有来自南方的、金黄色的枇杷。
  一名宫女正小心翼翼地用银签子叉起一颗剥好皮的樱桃,递到韩沅思唇边。
  他漫不经心地张口含住,嫣红的果汁染上他色泽偏淡的唇,更添几分秾丽。
  裴叙玦坐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个白玉小钵。
  里面是用新开的红蓝花和栀子等香花捣出的、色泽鲜艳的汁液。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亲昵时刻。
  裴叙玦很享受这种将眼前人方方面面都打上自己印记的感觉。
  “玦,快一点嘛!”
  韩沅思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白皙的脚丫,催促道。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裴叙玦倒是极有耐心,用细小的软毫笔蘸取了鲜红的花汁。
  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足踝,动作轻柔地开始为他涂抹。
  “头抬起来些,当心脖子酸。”
  裴叙玦低声道,目光却始终凝在掌中那只玉足上。
  月弥就安静地跪坐在榻前不远处的绒毯上。
  脖颈上依旧戴着那个项圈,低眉顺眼。
  他的存在,仿佛真的成了一件不起眼的摆设。
  韩沅思吃了几颗樱桃,觉得有些腻了,目光扫过那盘金黄的枇杷,微微蹙眉。
  他喜欢吃水果,却嫌吐核麻烦。
  侍立在旁的如意正要上前,却见跪在地上的月弥,悄无声息地膝行上前半步,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准备承接的姿势。
  韩沅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觉得这新玩具颇为省心,便对正要喂他枇杷的宫女摆了摆手,示意月弥伺候。
  宫女会意,将一小碟剥好皮的枇杷肉放在月弥手中捧着的空碟里。
  月弥垂着眼,用银签稳稳叉起一块剔透的枇杷肉,举到恰到好处的高度。
  韩沅思只需微微张口,甘甜的果肉便滑入唇齿之间。
  他刚觉出核的存在,还未蹙眉。
  月弥另一只手已捧着一个小小的荷叶边玉盂,精准地递到他唇边。
  韩沅思将核吐在玉盂里,看着月弥又迅速而安静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低垂着头,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玦,你看他!”
  韩沅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含着果肉,声音有些含糊。
  他侧过身,用没被握住的那只脚轻轻蹭了蹭裴叙玦的手臂:
  “比如意他们还知趣呢,像个……嗯,肚子里的小蛔虫!”
  他想了个自以为贴切的比喻,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裴叙玦正涂到关键处,被他这么一蹭,笔尖微颤,一滴花汁险些溢出。
  但他心底那一瞬间的波动,不是因为笔尖。
  是因为韩沅思那句话。
  “比如意他们还知趣。”
  他抬起眸,目光扫过那个匍匐在角落的身影。
  那条狗,倒是会伺候。
  伺候得太好了。
  好到思思会注意到他,会夸他,会用脚蹭自己手臂时,嘴里提的却是那条狗。
  裴叙玦垂下眼,继续手中的动作,面上依旧温和,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翻涌。
  他是帝王,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从不屑于与奴仆计较。
  可这些事,本该是他做的。
  喂思思吃水果,接思思吐出的核,让思思觉得知趣、省心。
  这些本该是他裴叙玦的专属。
  可那条狗,悄无声息地,把他的事情做了。
  而且做得这样好,这样滴水不漏。
  好到思思会笑着对他说:
  “你看他!”
  裴叙玦握着韩沅思脚踝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分,随即又松开,恢复那恰到好处的力道。
  他抬眸,看向笑靥如花的少年,眼底依旧是纵容。
  他空着的那只手精准地捉住那只作乱的脚丫,轻轻捏了捏敏感的脚心作为惩罚。
  “别动,当心画花了。”
  他的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
  “若是画坏了,思思可不许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
  韩沅思被他捏得痒痒,想抽回脚,却被裴叙玦更紧地握住脚踝。
  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他挣脱,又不会弄疼他。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便由他去了,只是嘟囔道:
  “那你快些嘛,我脚都举酸了。”
  “娇气。”
  裴叙玦低笑,手下动作却加快了几分,笔走龙蛇,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他俯身,对着那刚涂好、尚未干透的鲜红趾甲轻轻吹了吹气。
  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野狗,倒是会钻营,竟吸引了思思的注意。
  他的思思,所有的注意力合该都在自己身上才对。
  这种被分走了一丝一毫关注的感觉,让他心底泛起隐秘的躁意。
  裴叙玦目光扫过卑微匍匐的月弥。
  但看着韩沅思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甚至与自己嬉闹起来,那点不快便也烟消云散了。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条狗,不过是伺候得殷勤些罢了。
  还是自己送到思思身边的。
  思思觉得方便,便由着他。
  只要思思高兴,这些都无关紧要。
  况且……
  裴叙玦目光微沉。
  那些喂食、接核的活儿,如意做,与那条狗做,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领域,是此刻掌中这只玉足。
  是思思脚趾上这一笔一划的蔻丹,是思思看向他时亮晶晶的眼睛。
  这些,才是独属于他的。
  那条狗,永远也抢不走。
  月弥感受到那目光,身体绷紧了些,头垂得更低。
  “不过是些伺候人的本能罢了。”
  裴叙玦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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