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他说“萧小明那么笨”时,语气里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裴叙玦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点因“萧明夷”三个字而起的微妙不快,被这纯粹的欢喜冲淡了些许。
  “思思很想给他庆祝?”
  他问。
  “嗯!”
  韩沅思用力点头:
  “这些天养病,我一个人都无聊死了,好不容易他考完了,要是考上了,以后就能去钦天监了。”
  “我听他说,钦天监有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浑天仪、漏刻、日晷……到时候我还可以去找他玩!”
  他说着说着,又想起什么,赶紧抱住裴叙玦的胳膊:
  “当然,我肯定先陪你!你忙完朝政回来,我都在!”
  这小东西,倒是学会先安抚他了。
  裴叙玦低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颊:
  “朕又没说不准。”
  韩沅思眼睛一亮:
  “真的?”
  “嗯。”
  裴叙玦点头:
  “等他考上的消息传来,你便让如意去安排。”
  “在紫宸殿旁边的集英殿设宴,如何?”
  “集英殿?”
  韩沅思眨眨眼:
  “那不是用来接见外使的吗?”
  裴叙玦语气平淡:
  “今日刚接见过奚国使臣。”
  “空着也是空着,给你用正好。”
  韩沅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搂住裴叙玦的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玦最好了!”
  裴叙玦揽住他乱动的身子,无奈道:
  “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
  韩沅思理直气壮:
  “我都有好久没热闹过了!”
  “萧小明考上了,我给他庆祝;等他进了钦天监,我还能去找他玩;玩累了回来还能找你……”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歪着头想了想:
  “怎么感觉我的日子突然就充实起来了?”
  裴叙玦失笑,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傻话。”
  韩沅思也不恼,靠在他怀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到时候让御膳房多做几道萧小明爱吃的。”
  “他好像什么都爱吃,不挑食,好养活。”
  “再让人把集英殿布置得好看点,多点花,多点灯……”
  “对了,还要准备些好玩的,万一他紧张,可以让他放松放松……”
  他絮絮叨叨地计划着,小脸上满是兴奋的光彩。
  裴叙玦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只是当韩沅思提到“以后还能去找他玩”时,他揽着少年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玩伴可以有。
  但思思的世界,最重要的,只能是他。
  至于那个即将进入钦天监的世子……
  裴叙玦眼底掠过一丝幽深。
  只要他一直这么“单纯”下去,只要他永远只把思思当“朋友”——
  他不介意给他这份体面。
  毕竟,能让思思这么开心的人,不多。
  韩沅思絮叨够了,忽然又想起什么,仰起头:
  “玦,你到时候来不来?”
  裴叙玦低头看他:
  “思思想让朕来?”
  “当然想!”
  韩沅思毫不犹豫:
  “你来了,宴会更热闹。”
  “而且……而且我也想让你看看萧小明考上的样子,他可认真了。”
  裴叙玦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
  “好。若那日无紧要朝务,朕便去。”
  韩沅思欢呼一声,再次扑进他怀里。
  裴叙玦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萧明夷……
  但愿,你永远只是思思口中那个“笨笨的萧小明”。
  否则——
  他收回目光,低头在韩沅思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好了,该用晚膳了。”
  “嗯!我要吃蟹粉酥!”
  “好。”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天际,御书房内掌起了灯。
  温暖的光晕里,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和帝王低沉温和的回应交织在一起。


第110章 他没有选择,为了阿弟,他必须走这一步
  驿馆内,夜色已深。
  阿诺独自坐在窗前,就着一盏孤灯,反复看着手中那封简短的信。
  信是云燕留下的,只有寥寥数语:
  【吾自有计较,勿念。三日后若无音讯,便按原计划行事。燕。】
  阿诺叹了口气,将信纸凑近灯烛,看着它一点点燃尽,化作灰烬。
  三日前,殿下忽然说要出去走走,看看这大朔帝都的风土人情。
  阿诺当时并未多想。
  这些日子他们忙着打探消息,殿下也确实该透透气。
  可谁知,这一走,便再没回来。
  只留下这封信,不知何时塞在他枕下的。
  阿诺知道殿下的性子。
  从小就是这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先皇驾崩、内乱四起,殿下才八岁,就敢带着几个亲信穿越战乱区去寻找走失的幼弟。
  虽然后来无功而返,可那份执拗,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如今,又是为了那位可能是幼弟的宝宸王。
  阿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日子打探到的消息。
  宝宸王韩沅思,年十九,自幼被大朔皇帝裴叙玦从南月边城的尸山血海中捡回,如珠如宝地养大。
  传闻此人娇纵任性,无法无天,却独得圣宠,连太后都被幽禁至死。
  而那位萧世子萧明夷,是镇国公独子。
  据闻性子腼腆木讷,不善言辞,在贵眷圈中素来不受待见。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竟与宝宸王交好。
  殿下得知此事后,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说:
  “若能取得这位萧世子的信任,便能接近宝宸王。”
  阿诺当时便觉不妥。
  那萧世子虽不显眼,却是镇国公府的嫡子。
  身边护卫仆从众多,岂是那么容易接近的?
  可殿下只是笑了笑,说:
  “总会有办法的。”
  如今看来,殿下是想出了那个“办法”。
  阿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小看着殿下长大,知道殿下为了寻找幼弟,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跋山涉水,深入险境,无数次抱着希望而去,又无数次失望而归。
  可殿下从未放弃过,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要追查到底。
  这一次,线索指向了那位被捧在云端的宝宸王。
  那个与殿下眉眼相似、年纪相仿的少年。
  阿诺知道,殿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哪怕要深入险境,哪怕要以身犯险。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殿下啊殿下,您可千万要小心。
  那大朔皇帝裴叙玦,可不是什么善茬。
  若让他发现您的真实意图……
  阿诺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
  夜色中,那片金碧辉煌的殿宇灯火通明,仿佛与世隔绝的仙境。
  而他的殿下,此刻不知身在何处,正在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接近那个与宝宸王交好的少年。
  阿诺双手合十,向着奚国的方向,默默祈祷。
  愿神明保佑殿下。
  愿殿下此去,一切顺利。
  ——
  与此同时,世子府偏院的一间客房里。
  云燕躺在一张简陋却干净的床榻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大夫方才来过,说是长期饥饿加上劳累过度,需要好生将养几日。
  开了几副补气养血的药,又叮嘱了饮食禁忌,便离开了。
  云燕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他望着头顶素净的床帐,唇角微微扬起。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之前暗中偷偷观察那萧世子已有三日。
  那少年性子单纯,心肠软,看到路边受伤的猫狗都要停下来看半天。
  这样的人,最容易相信别人。
  也最容易接纳一个“可怜人”。
  而他,就是要成为那个“可怜人”。
  云燕抬起手,看着自己刻意饿瘦的手腕,又摸了摸脸上涂的灰泥。
  萧明夷拨开他头发的那一刻,他险些忍不住睁眼。
  那少年的目光很干净,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好奇,没有鄙夷,没有嫌弃。
  他让人把他抬进府里,吩咐请大夫,还亲自蹲在他身边,拨开他的乱发看他的脸。
  那一刻,云燕忽然有些恍惚。
  若是阿弟还在,会不会也像这个少年一样,善良得让人不忍欺骗?
  可他没有选择。
  为了阿弟,他必须走这一步。
  云燕闭上眼,将那一丝愧疚压进心底。
  萧世子,对不住了。
  他日若能找到阿弟,这份恩情,我云燕必当加倍奉还。
  “你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燕偏过头,便看见那个少年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萧明夷。
  镇国公府的嫡子,那个与宝宸王交好的少年。
  云燕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与警惕。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因“虚弱”而晃了晃,被萧明夷连忙按住。
  “别动别动!”
  萧明夷紧张道:
  “大夫说你饿得太久,又累着了,要好生将养几日。”
  “你先躺着,我去让人熬粥——”
  “多谢公子。”
  云燕打断他,声音沙哑而虚弱。
  他垂下眼,整个人透着一股破碎的脆弱。
  “公子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萧明夷被他这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别、别这么说……我就是刚好路过……你、你怎么会昏倒在路边?”
  “你是哪里人?家里人呢?”
  云燕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恰到好处——不长,不短,刚好能让萧明夷感觉到他有难言之隐,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刻意隐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萧明夷。
  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哀伤与隐忍。
  “小人……小人是南方人。”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三年前,家乡遭了灾,父母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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