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惊吓。
  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大的声音,没见过这么多血,没感受过这样的颠簸。
  他本该是在父王肩上骑大马的,是在暖殿里被抱着的,被一百个奴隶小心翼翼伺候着的。
  可此刻,他只能被哥哥抱在怀里,在混乱的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云燕死死护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他们都要活下去。
  然而,在穿越一片混乱的集市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冲撞……
  他只觉得手一空。
  再回头,那个裹着皇室特有的、绣有奚国图腾襁褓的弟弟,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发了疯似的寻找,推开一个又一个人,嘶喊着弟弟的名字……
  却只找到一片被踩烂的、沾满泥污和血迹的襁褓碎片……
  内乱持续了多年,他和妹妹随着残存的势力东躲西藏,再也找不到弟弟的任何消息。
  那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和执念。
  ——
  云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不是他。”
  他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静:
  “大朔皇帝既然给了他南月皇子的身份,无论真假,都已是定论。”
  “我们不可节外生枝。”
  虽然那双眼睛带来的熟悉感让他心悸,但理智告诉他,这世上相貌相似之人并非没有。
  时间和地点都相差太远,那宝宸王是他走失的弟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的阿弟,两岁就失踪了。
  那个宝宸王,三岁时才被捡到。
  相差一年,南月国和奚国相距千里。
  不可能的。
  阿诺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但还是恭敬应道:
  “是,殿下。是属下妄加揣测了。”
  云燕摆了摆手:
  “无妨。你也是心系故主。”
  阿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殿下,还有一事。”
  云燕抬眸看他。
  阿诺神色凝重:
  “属下打探到,在我们到之前,南月国曾遣使来朝,揭发那宝宸王并非真正的南月皇子。”
  “他们声称,这位宝宸王是当年边城一个江姓商人在人牙子手中买下的可怜孩子,来历不明,身世成谜。”
  云燕瞳孔微缩。
  人牙子……买的?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些被拐卖的孩童,那些在混乱中被当作货物般贩卖的幼小生命。
  那些与他弟弟同样无辜、同样可怜的孩子。
  “人牙子。”
  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压抑着濒临爆发的情绪:
  “那些畜牲,把活生生的孩子当作货物买卖,拆散骨肉,毁人家庭……”
  他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那些孩子,原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却被卖到异乡为奴为婢,甚至……甚至沦落至更不堪的境地。”
  他想起幼弟襁褓上那片沾血的碎片,心口猛地一抽。
  “阿弟他……”
  云燕的声音有些沙哑:
  “若是还活着,会不会也被人牙子卖到了什么地方?”
  “会不会也在哪个人家的后院为奴为仆?”
  “会不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被人呼来喝去,连个名姓都没有?”
  阿诺低下头,不敢接话。
  云燕闭上眼,良久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那些人,那些抢走孩子、贩卖幼童的畜牲!”
  “若是让我找到,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阿诺低声道:
  “殿下,那宝宸王……虽不是南月皇子,却也是被大朔皇帝捡回宫中,锦衣玉食娇养至今。”
  “比起那些流落民间的孩子,他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云燕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啊,他命好。”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慨叹:
  “被那暴君捡回去,如珠如宝地宠着。”
  “而我阿弟……不知此刻在哪个角落受苦。”
  大祭司的预言犹在耳边:
  “他这一生,注定荣华富贵,享尽人间至福。”
  “会有无数人宠着他,爱着他,将他捧在手心。”
  “他这辈子,都不需要知道什么叫忧愁。”
  可他的阿弟如今在哪里?
  他是否还活着?
  他是否……还被人宠着?
  云燕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确认大朔对奚国的态度,争取更多的支持和贸易便利。”
  “让妹妹能更快地稳定国内局势,其他的暂且放下。”
  “属下明白。”
  然而,云燕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皇宫的方向。
  那个被大朔帝王如珠如宝般宠爱的少年……
  真的,只是巧合吗?
  ——
  偏院的午后,依旧寂静如常。
  月弥正蹲在院角的井边打水,准备擦拭廊下的栏杆。
  他动作不紧不慢,心思却早已飘远。
  自从那日苍璃来过之后,他每日都在等。
  等那个人的下一步动作,也在等自己布下的暗号能带来回音。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月弥手中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将水桶从井中提起。
  “倒是悠闲。”
  苍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满的讥诮。
  月弥这才转过身,面上适时露出惶恐之色,低头行礼:
  “圣子大人。”
  苍璃走近几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
  “这几日可有什么进展?”
  月弥垂下眼,声音里带着无奈:
  “紫宸殿戒备森严,宝宸王身边伺候的人都是陛下亲自过目的,我……我实在寻不到机会接近他。”
  “平日送去的饮食茶水,都有专人查验,我连碰都碰不到。”
  苍璃眉头紧皱,显然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
  “废物。”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本圣子给你那等宝贝,你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第91章 奴才会是殿下最忠诚的狗,殿下让咬谁,奴才就咬谁
  月弥连忙跪下,额头触地:
  “圣子大人恕罪!”
  “实在是……实在是那韩公子身边太过严密。”
  “我不过是个偏院杂役,连紫宸殿正殿的门都进不去……”
  苍璃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盯着月弥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罢了。”
  他忽然放缓语气,带着一种施恩般的慈悲:
  “本圣子再给你些时日。但你要记住,若再没有进展……”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月弥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是,是,奴才定当尽力!”
  苍璃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苍璃走出偏院,确定四周无人,脚步才稍稍放缓。
  他回头看了一眼偏院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低贱的东西。
  一个流落民间十几年的皇子,血脉早就被污泥染透了,也配在他面前称“奴才”?
  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等事成之后,这颗棋子自然要处理干净。
  苍璃负手前行,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到时候,让那月弥亲眼看着韩沅思被他踩在脚下,再送他们一起去阴曹地府!
  也算是全了他和月弥的这段主仆情分。
  毕竟,他可是神明选中的人。
  这等凡夫俗子,能给他当垫脚石,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至于月弥?
  呵。
  一个连自己身份都保不住的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苍璃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暮色中。
  月弥跪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苍璃离去的方向,眼中哪还有半分惶恐畏惧?
  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不屑。
  他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水、擦拭,动作一如既往。
  直到日头西斜,暮色渐起。
  月弥放下手中的抹布,若无其事地走向屋后。
  那里有三棵梨树,是他每日都会经过的地方。
  他在第三棵梨树下蹲下,似是在整理鞋袜。
  却悄悄从袖中摸出三枚光滑的鹅卵石,以品字形轻轻摆放在树根旁的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离开,没有回头。
  ——
  入夜,月弥躺在床上,并未入睡。
  他一直在等。
  约莫亥时三刻,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影子。
  月弥心中一凛,随即感到一阵熟悉的力道携裹而来。
  黑巾覆眼,身形腾空。
  待眼前重见光明时,他已置身于那间熟悉的暗室之中。
  烛火摇曳,映出舆图前那道威严如山的身影。
  裴叙玦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何事?”
  月弥立刻跪下,沉声道:
  “回陛下,苍璃今日又来找奴才了。”
  裴叙玦眸色微深:
  “催促进度?”
  “是。”
  月弥低头:
  “他责怪奴才至今未能接近韩公子,给了奴才最后期限,若再无进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裴叙玦沉默片刻,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那便进展一下吧。”
  月弥一怔,抬头看向他。
  裴叙玦负手而立,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掌控一切的威压。
  “苍璃不是想要进展么?”
  他淡淡道:
  “那便给他进展。”
  月弥心中隐隐猜到什么,却不敢妄言,只垂首静听。
  “你继续依计行事。”
  “苍璃给你的那东西,收好,待时机成熟,按朕之前的吩咐做。”
  “是。”
  月弥应道。
  裴叙玦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考量。
  “但在此之前。”
  他道:
  “你需要真正接近思思。”
  月弥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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