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大白动了动耳朵,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那姿态分明是:随便,反正别抢我的肉就行。
  韩沅思被它这副样子逗笑了,整个人笑得在软枕里发颤。
  ——
  月弥被两名内侍一左一右架着,穿过紫宸殿偏院的回廊。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他从未到过的角落。
  那是一间独立的耳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被推开,月弥抬眼望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笼子。
  那笼子约莫半人高,由最上等的紫竹制成。
  每一根竹条都打磨得光滑如玉,透着淡淡的竹香。
  笼底铺着厚厚的雪白貂皮,柔软蓬松,看着就暖和。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碗,碗里盛着清水。
  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银盘,盘中摆着几块精致的糕点。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那笼子上,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华贵。
  月弥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反应。
  “愣着干什么?”
  身后传来如意尖细的声音。
  月弥回过神,连忙低头。
  如意踱步进来,环顾一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地方,可比你之前那破偏院强多了吧?”
  月弥沉默了一瞬,低声道:
  “……是。”
  岂止是强多了。
  他之前在偏院住的那间小屋,四面漏风。
  被褥潮湿发霉,窗户纸破了都没人给补。
  而这里……
  他目光落在笼中那厚厚的雪白貂皮上。
  那貂皮,他在民间时见过一次。
  是城中最大的布庄里摆着的,标价三百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吃穿十年。
  如今,铺在他笼子里,给他当窝。
  “这是殿下赏你的。”
  如意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个皮质项圈。
  月弥目光落在那项圈上。
  那项圈并非寻常奴仆用的粗糙皮革。
  而是由最上等的黑色软皮制成,皮面细腻柔软,隐约可见暗纹。
  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金丝,每隔一寸便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项圈正中央,是一个小小的金牌,牌上刻着一个字——
  韩。
  如意拿起项圈,在手中掂了掂,啧啧道:
  “这玩意儿,内务府连夜赶制的,用的料子比寻常嫔妃的头面还金贵。”
  “这一颗红宝石,搁外头够买你十条命。”
  月弥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如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今往后,你就是殿下的狗了。”
  如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小子,聪明。
  知道这宫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知道该往谁跟前凑。
  给殿下当狗?
  呵,这满宫上下,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如意想起自己当年,刚被分到紫宸殿的时候。
  也是这般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伺候不好就被发配去刷恭桶。
  后来他学聪明了,知道殿下喜欢什么。
  喜欢人捧着,喜欢人哄着,喜欢人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他就捧着,就哄着,就供着。
  如今怎么样?
  他是殿下身边最得脸的奴才!
  连内务府总管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如意公公”。
  他这张脸,殿下高兴了还能赏两脚踩踩,那是多大的福分!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殿下踩的那几下,心里还美滋滋的。
  这月弥,一上来就能住这样的笼子,戴这样的项圈,可比他当年强多了。
  如意记得自己刚来紫宸殿那会儿,住的是通铺,四个人挤一间屋,被子都是潮的。
  哪像这小子,一个人住这么敞亮的耳房!
  笼子里还铺着雪貂皮——那可是雪貂皮!
  陛下猎了不知多少头雪狐雪貂才凑够料子给殿下做衣裳!
  剩下的边角料赏了他们这些奴才。
  如意自己都舍不得用,攒着准备过年做个坎肩。
  这小子倒好,直接铺了一整张当窝睡!
  还有那项圈,红宝石、金丝、软皮,搁外头够买十个奴才的命了。
  如意啧了一声,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像羡慕,又有点像嫉妒?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嫉妒什么?
  这小子是狗,他可是人!
  是殿下身边最得脸的奴才!
  能一样吗?
  不过话说回来……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意思。
  不闹不怨,给什么接什么,换个人,被当狗养着,怕是要死要活的。
  他倒好,自己主动求着要当狗。
  如意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宫那会儿,挨了打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哪有这待遇?
  其实想想,给殿下当狗,有什么不好?
  吃的是御膳房的糕点,睡的是雪貂皮的窝,戴的是镶宝石的项圈。
  这日子,比这宫里多少奴才都强。
  就说那些在辛者库洗衣裳的,一天到晚泡在冷水里。
  手都泡烂了,一个月才几个铜板的月钱?
  再说那些刷恭桶的,跟屎尿打交道,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他们过的什么日子?
  月弥过的什么日子?
  人不如狗,这话放在这深宫里,还真不假。
  只不过,这“狗”,是殿下的狗。
  殿下是谁?
  是陛下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宝贝疙瘩,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殿下的狗,那也是天下最尊贵的狗。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殿下那软软的脚丫踩在上面的触感,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顿时烟消云散。
  他如意也是被殿下踩过脸的人,比那小子还多踩了两下呢!
  这么一想,他又得意起来,挺直了腰板。


第94章 有一个真正的皇子,心甘情愿地钻进华贵的笼子里
  如意抬起手,将那项圈套上月弥的脖颈。
  皮质触感细腻柔软,贴着皮肤,甚至有些温热的错觉。
  那金牌沉甸甸地垂在锁骨之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如意调整了一下松紧,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月弥,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满意:
  “别说,这玩意儿戴你脖子上,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月弥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如意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又叮嘱了几句规矩,便带着人离开了。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月弥一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抚上脖颈间的项圈。
  那皮质细腻柔软,触感甚至有些奢侈。
  金牌沉甸甸的,上面那个“韩”字刻得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皇家的威仪。
  月弥闭上眼。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是他流落民间最艰难的时候。
  饥荒之年,城里到处都是流民。
  他和一群难民挤在城隍庙的角落里,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和野狗抢食。
  有一次,他看见城里一个富商的少爷牵着一只狗走过。
  那狗浑身雪白,脖子上戴着一个精致的皮项圈。
  项圈上镶着银钉,一看就值不少钱。
  那少爷手里拿着一块肉干,喂给那狗吃。
  狗吃得欢快,少爷便蹲下来,摸着狗的头笑。
  而他,蹲在角落里,饿得眼睛发绿,只能看着那肉干咽口水。
  那一刻他忽然想:
  要是他也是那条狗就好了。
  不用挨饿,不用受冻,不用和野狗抢食。
  只要乖乖听话,就有肉吃,有人摸头,有温暖的窝。
  如今,他真的成了“狗”。
  可他脖颈上这个项圈,比当年那富商少爷的狗戴的,精致何止百倍?
  这笼中的貂皮,够当年那个少爷的狗睡一辈子。
  这玉碗里的清水,比当年他喝的馊粥干净百倍。
  月弥慢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雪白的貂皮。
  柔软,蓬松,带着淡淡的暖意。
  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舒服。
  他跪着爬进笼中,蜷缩在那貂皮上。
  脖颈上的金牌贴着锁骨,有些凉,却又有些沉甸甸的实感。
  月弥闭上眼。
  他没有觉得屈辱。
  他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当年他羡慕的那条狗,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有朝一日,会有一个真正的皇子,心甘情愿地钻进一个更华贵的笼子里。
  而这个笼子的主人,正被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如珠如宝地宠着。
  他是殿下的狗。
  殿下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那他这条狗,是不是也算沾了光?
  月弥把脸埋进貂皮里,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殿下用脚挑起他下巴的那一刻,脚丫软软的,暖暖的,蹭在他脸上,痒痒的。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能被那样对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比在民间和野狗抢食,强多了。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夜深了,听雨阁的偏院里一片死寂。
  苍璃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紫宸殿隐约的灯火,唇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条狗,倒是比预想的更听话。
  月弥主动跪求当狗,为的就是接近韩沅思。
  这事他早就听说了。
  那个贱奴匍匐在御撵前,口口声声说愿做殿下最忠诚的狗,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苍璃嗤笑一声。
  堂堂南月皇子,竟能下贱到这般地步,主动给人当狗?
  真是枉费了那身血脉!
  他转身,在昏暗的室内踱步,指尖抚过袖中那个黑瓶。
  现在,只等时机成熟。
  月弥如今已入了紫宸殿,虽然只是条狗,但总比之前连门都进不去强。
  只要他听话,按计划行事,等那韩沅思服下子蛊……
  苍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到那时,他就是怀有龙种的圣子,是未来皇嗣的生母!
  什么韩沅思,什么宝宸王,都得给他让位!
  至于月弥?
  苍璃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条狗而已,用完便杀!
  看在他还算忠心的份上,到时候赏他个全尸,便是天大的恩典。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苍璃猛地回头。
  破旧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面目狰狞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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