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这里白日里阳光最好,草皮厚实柔软,即使到了夜里,地气也还留着些微暖意。
  宫人们早已机灵地在草地上铺了数层厚厚的、织金绣花的波斯地毯,又在上头放了几个松软硕大的鹅绒锦垫。
  韩沅思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一个锦垫上。
  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渐次浮现的疏星。
  萧明夷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韩沅思这般放松,也被感染。
  小心地在他旁边的一个锦垫上坐下,抱着膝盖,也仰头看着星空。
  “萧小明,你看那颗星,特别亮!”
  韩沅思忽然伸手指着天边。
  “嗯……是挺亮的。”
  萧明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觉得满天星斗都很美。
  是北境辽阔夜空下常见、却又因身处这精致园林而显得格外不同的景致。
  “我告诉你啊,玦说那颗是紫微星,是帝星!”
  韩沅思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小得意:
  “他说我就像那颗星一样,是最亮最特别的!”
  萧明夷看着他被宠爱着的骄矜模样,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说:
  “思思哥哥本来就最特别。”
  韩沅思被他夸得高兴,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萧明夷,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他小时候和裴叙玦一起观星的事。
  无非是些孩子气的趣闻,比如他指着星星乱取名,裴叙玦也不纠正,由着他胡闹;
  又比如他玩累了在观星台上睡着,是裴叙玦把他抱回去……
  萧明夷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两人正说着话,韩沅思眼尖,看到不远处草丛里有一点微弱的荧光飘过。
  “萤火虫!”
  他一下子坐起来,兴奋地低呼: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萤火虫!萧小明,快看!”
  萧明夷也被那点微弱却奇妙的光吸引,跟着看去。
  果然,又有一点、两点……零星的萤火在夜色中明灭,如同星子坠落凡间。
  韩沅思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想去捉。
  萧明夷也跟在他身后,两人在柔软的草地上,借着宫灯和星月微光,追逐着那点点流萤。
  韩沅思追了一会儿,没捉到,反而被草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身后的萧明夷及时扶住。
  “哎呀,它们飞得太快了!”
  韩沅思有些懊恼地嘟囔,就着萧明夷搀扶的力道站稳,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轻柔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指缝间漏进些许微弱的光线。
  韩沅思先是一愣,随即以为是萧明夷在跟他闹着玩。
  他非但没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威胁:
  “好呀你——萧小明!胆子肥了?居然敢逗我!”
  “看我不告诉陛下,让他打你板子!”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掰开捂着眼睛的手。
  那手却捂得稳稳的,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然后,一个低沉含笑的熟悉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响起:
  “哦?思思要告诉朕,打谁板子?”
  这声音……
  韩沅思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是裴叙玦!
  捂着他眼睛的手适时松开。
  韩沅思猛地转过身,果然看见裴叙玦正站在他身后。
  一身玄色常服几乎融入夜色,唯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此刻正眉眼含笑地望着他,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点点星光和他的倒影。
  “玦!”
  韩沅思欢呼一声,想也不想就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
  “你怎么来啦?!你不是说晚点才过来吗?”
  裴叙玦稳稳接住他,将他圈在臂弯里,低头蹭了蹭他微凉的鼻尖,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韩沅思包裹。
  这感觉,让裴叙玦的心头无端软了一下。
  一丝遥远而清晰的回忆,如同被晚风拂动的池水涟漪,悄然荡开。
  眼前的景象,与多年前的一幕何其相似。
  那时的韩沅思还要更小一些,被送入重华宫跟着几位太傅开蒙。
  说是开蒙,其实就是找个地方拘着他,学点简单的字句礼仪,免得在宫里太过顽劣。
  裴叙玦每每下朝或处理完政务,去重华宫接他时,十次里有八次,都能在宫门口或者某个回廊角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
  要么在逗弄蚂蚁,要么在扯花瓣,要么就是托着腮帮子望着天空发呆,全然忘了时辰,更忘了太傅留的功课。
  而每当他的脚步声靠近,那个小小的身影总会像现在这样,猛地抬起头。
  原本百无聊赖或者蔫蔫的小脸上瞬间迸发出无比璀璨的光彩。
  然后像只归巢的雏鸟般,张开短短的手臂,噔噔噔地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腿。
  仰起头,用那双干净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地抱怨:
  “玦!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了好久好久!”
  “太傅讲的东西好没意思,我都快睡着了!”
  他会弯腰将他抱起来,小娃娃便自动自发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在重华宫看到的趣事。
  比如窗台上飞过一只特别的鸟,比如某个小太监打瞌睡被太傅发现了……
  至于功课?
  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哦,对了。
  裴叙玦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一旁垂首恭立的萧明夷。
  似乎有一次,也是和这个傻世子有关?
  那时萧明夷刚被送进宫给思思当伴读没多久。
  有一日他忙到黄昏才得空去重华宫,结果被告知韩公子和萧世子下午就溜去御花园玩了,一直没回来。
  他找过去时,也是在某个僻静的角落,看到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不知在草丛里翻找什么,玩得满头是汗,脸蛋红扑扑的,连宫灯亮了都没察觉。
  那时的思思,也是被他从身后蒙住眼睛。
  吓了一跳后,发现是他,便也是这样欢喜地扑过来抱住他。
  而那个小世子则和现在一样,吓得呆立在一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思思长高了,模样也从小团子变成了昳丽少年。
  可这玩心重、一玩起来就忘了时辰、总要他来寻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就像此刻,躺在这草地上看星星追流萤。
  若不是他来,怕是真能玩到夜露深重,连饿都忘了。
  想到这里,裴叙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圈着韩沅思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是面对他时独有的温柔:
  “朕若不来,某个小糊涂虫是不是打算在御花园里玩到天亮,连晚膳都忘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慌忙躬身行礼、有些不知所措的萧明夷,淡淡颔首,算是回应,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怀中人身上。
  果然,有玩伴在,思思就更野了,以前是忘了功课,现在是连饭都能忘了。
  “才没有忘!”
  韩沅思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不自觉带了点撒娇:
  “就是……就是看星星和萤火虫,太好玩了嘛。”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裴叙玦怀里挣出一点,扯着他的袖子指向天空:
  “玦你看!那颗最亮的,紫微星!我刚刚还在跟萧小明说呢!”
  裴叙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他兴奋的小脸,眼底笑意更深:
  “嗯,看见了。很亮。”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韩沅思额角因为玩闹而渗出的一点细汗:
  “玩够了?饿不饿?午膳都忘记用了。”
  被他一问,韩沅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诚实地点点头:
  “饿了。”
  “那便回去用膳。”
  裴叙玦揽着他,转身准备往紫宸殿方向走,走了两步,像是才想起还有个人。
  他的脚步微顿,侧首对仍恭敬垂首立在原地的萧明夷道:
  “时辰不早,世子也早些回府歇息吧。如意,送世子出宫。”
  “臣遵旨,谢陛下关怀。”
  萧明夷连忙行礼,声音依旧带着拘谨。
  韩沅思被裴叙玦揽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对萧明夷挥挥手:
  “萧小明,下次再找你玩啊!”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裴叙玦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侧、乖顺安静的少年,心中一片宁和。
  他的思思,或许永远都会是这样,玩心重,需要他时时看顾,总也长不大。
  可那又如何?
  他愿意永远这样,做那个在他玩得忘乎所以时,将他寻回、带他归家的人。
  只要他回头,自己总会在那里。
  就像当年在重华宫门口,就像每一次在御花园的角落,就像今夜,在这星光与流萤之间。


第51章 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对吧?
  裴叙玦揽着韩沅思,沿着铺着厚毯的宫道,慢慢走回紫宸殿。
  韩沅思玩了一天,又在草地上躺了半晌。
  此刻被夜风一吹,加上腹中饥饿,先前那股兴奋劲儿过去,便有些懒洋洋地倚在裴叙玦身上。
  脚步也放慢了,几乎是半挂在他臂弯里,被他带着走。
  裴叙玦察觉到他的依赖和疲态,手臂稍稍用力,将他揽得更稳些,脚步也配合着他的节奏。
  宫人们远远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累了?”
  裴叙玦侧首,低声问。
  “嗯……有点。”
  韩沅思小声应着,把脸往他肩头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走不动了。”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或许是矫情,但由他说出,配合着那自然而然依偎的姿态,只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他从小便是这样,累了、困了、不想走了,就赖在裴叙玦身上。
  而裴叙玦也总是纵着他,或抱或背,从未让他自己吃力。
  裴叙玦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呀!”
  韩沅思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随即又觉得这姿势舒服极了,便安心地将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他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宫人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垂首跟上,步履依旧轻缓。
  裴叙玦抱着他,步伐稳健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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