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他高兴,是因为他的伺候被你看见了,被你认可了。”
  “不是因为你觉得他可怜,想对他好。”
  韩沅思眨眨眼,有些没听懂。
  裴叙玦继续道:
  “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对如意说:‘如意,你辛苦了,腰酸了吧?快起来歇歇,不用趴着了。’”
  “你觉得如意会怎么样?”
  韩沅思想了想那个画面。
  如意肯定吓得脸都白了,肯定要跪下来磕头说“奴才不辛苦”“奴才不累”“奴才该跪着”。
  说不定还要以为自己哪里没伺候好,惹殿下不高兴了。
  他蹙起眉:
  “他会害怕。”
  “对,他会害怕。”
  裴叙玦点头: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主子不需要关心奴才累不累、疼不疼。”
  “主子突然关心了,奴才就会觉得不对劲。”
  “就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主子在试探他,是不是要打发他走。”
  韩沅思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还有。”
  裴叙玦继续道:
  “你说想对他们好一点,不发脾气,不踹他们。”
  “那你想想,如果如意犯了错,你不骂他,不踹他,反而和颜悦色地说‘没关系’,他会怎么样?”
  韩沅思想了想。
  如意肯定会更害怕。
  肯定会跪下来磕头,哭丧着脸说“殿下您罚奴才吧”“您骂奴才吧”“您这样奴才害怕”。
  他以前见过一次,有一次如意不小心打翻了他的茶盏,他那天心情好,没发脾气,只是说了句“没事”。
  结果如意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
  后来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伺候他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韩沅思忽然有些明白了。
  “所以……我不能对他们好?”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是不能。”
  裴叙玦纠正他:
  “是你要明白,你是主子,他们是奴才。”
  “你对他们好,是恩典。”
  “你对他们不好,是应该。”
  “你发脾气,是主子该有的脾气。”
  “你踹他们,是他们的福分。”
  “你不需要刻意对他们好,也不需要刻意对他们坏。”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韩沅思的眼睛:
  “思思,你想想,你什么时候最舒服?”
  韩沅思想了想:
  “躺在你怀里的时候。”
  裴叙玦失笑:
  “除了这个。”
  韩沅思又想了想:
  “坐御撵的时候?有人伺候的时候?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的时候?”
  “对。”
  裴叙玦点头:
  “你舒服的时候,就是你做自己的时候。”
  “你不去想他们可不可怜,不去想他们累不累,不去想自己是不是太坏了。”
  “你只是舒舒服服地坐着,躺着,被人伺候着。”
  “那个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那个时候的你,才是主子该有的样子。”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所以……”
  他歪着头,认真道:
  “我不用对他们好?”
  “不用。”
  “也不用对他们坏?”
  “不用。”
  “我就做我自己?”
  “对,就做你自己。”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
  “那我知道了。”
  他搂着裴叙玦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就是主子。”
  “我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赏就赏,想踹就踹。”
  “不用想那么多。”
  裴叙玦低笑,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嗯,就是这样。”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些关于“对他们好一点”的念头,像退潮的水一样,慢慢散了。
  裴叙玦继续道:
  “而且思思,你刚才觉得他们可怜,觉得他们辛苦。”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过的日子,不是你造成的。”
  韩沅思抬起头。
  “他们生来就是奴才,就像你生来就是主子一样。”
  裴叙玦的声音很轻:
  “这是命。”
  “从他们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不是你让他们当奴才的,不是你让他们跪着的,不是你让他们吃苦的。”
  “是他们命不好,天生就是这个命。”
  “就像你命好,天生就是主子一样。”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裴叙玦看着他:
  “所以思思,你不用觉得愧疚。”
  “你不需要对他们好,不需要觉得对不起他们。”
  “你只需要继续当你的主子。”
  “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跟你没关系。”
  “那是他们的命。”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别扭又散了一点。
  是呀。
  他们生来就是奴才,就像他生来就是主子一样。
  不是他让他们当奴才的,是他们命不好。
  他可怜他们,可他不需要对他们好。
  因为他突然对他们好,他们会害怕,会觉得他不正常,会蹬鼻子上脸,会偷懒,会糊弄他。
  他不想那样。
  他想要现在这样的奴才。
  趴在地上给他当人凳的,把脑袋递过来给他踩的,跪在地上给他按摩的,他随便说一句话就高兴得磕头的。
  他不想改变。
  他只想继续当他的主子。
  继续舒舒服服地躺着,让人伺候着,让人跪着。
  韩沅思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那我还是继续当我的主子吧!”
  “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跟我没关系。”
  “那是他们的命。”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继续道:
  “思思,这就对了,况且,你觉得可怜,可那些奴才自己,却觉得是福分。”
  韩沅思抬起头,有些不解:
  “福分?天天跪着被人踩,算什么福分?”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因为在他们眼里,能被主子踩,是能被主子用,是能被主子记住。”
  “这宫里奴才成千上万,大多数一辈子连主子的衣角都摸不到。”
  “能被主子踩在脚下,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韩沅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裴叙玦继续道:
  “思思知道为什么朕对那些奴才动辄打骂,他们反而更忠心吗?”
  韩沅思摇摇头。
  “因为他们天生就是贱骨头。”
  裴叙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越会蹬鼻子上脸。”
  “你对他们又打又骂,让他们跪着、踩着,他们反而踏实。”
  “觉得你是真正的主子,觉得能被你使唤是天大的福分。”


第155章 这就是你。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似懂非懂,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温柔,决定换一个说法。
  “思思,你知道太后以前是怎么对奴才的吗?”
  韩沅思点点头:
  “知道。”
  “她面上笑眯眯的,背地里动不动就打杀。”
  “小宫女给她奉茶,茶温了一分,她笑盈盈地说‘不碍事’,转头就让人把那宫女拖下去打死。”
  “理由是‘伺候不周,冲撞了佛前清净’。”
  裴叙玦点头:
  “对。太后就是这样的人。面上慈悲,心里藏刀。”
  “奴才们怕她,但不是忠心,是怕死。”
  “她活着的时候,奴才们跪她、伺候她、不敢违逆她,是因为怕。”
  “她死了呢?有人念她的好吗?有人记得她的恩典吗?”
  韩沅思想了想,摇头。
  太后死了,宫里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那些被她打杀过的奴才,家里人都巴不得她下地狱。
  她活着的时候威风凛凛,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朕呢?”
  裴叙玦又问:
  “朕对那些奴才动辄打骂,罚俸、杖责、贬去辛者库,从不手软。”
  “可他们恨朕吗?”
  韩沅思又想了想,摇头。
  那些奴才怕裴叙玦,怕得要死。
  可他们也服裴叙玦。
  因为裴叙玦赏罚分明,该赏的时候从不吝啬,该罚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他们知道只要好好当差,就不会无缘无故被打杀。
  他们怕裴叙玦,不是怕死,是怕犯错,怕让主子失望。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这就是恩威并施。”
  “该赏的时候赏,该罚的时候罚。”
  “赏要赏得大方,罚要罚得公正。”
  “让他们知道,跟着你有肉吃,犯错也要挨打。”
  “这样他们才会又敬你又怕你,既不敢偷懒,又愿意替你卖命。”
  韩沅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想起如意,想起平安喜乐,想起那些人凳小太监。
  他赏他们珠子的时候,他们高兴得磕头。
  他踹他们、踩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心甘情愿,从来不记仇。
  他们怕他,可也喜欢他。
  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要他们的命,也从来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打杀奴才。
  他发脾气的时候会砸东西,会踹人,会踩人。
  可他从没想过要谁的命。
  韩沅思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不是太后那样的人。
  太后是笑面虎,面上慈悲心里藏刀。
  他不是。
  他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他赏人就是真心想赏,发脾气就是真的生气。
  奴才们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要他们的命,所以他们怕他,却不怕死。
  他们敬他,也愿意伺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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